第 2 部分阅读

-- 经典小说推荐【少妇白洁完整版】--

    身,只见那两个身材矮小的印地安人,像是两头猫鼬扑向响尾蛇一样,向我攻了过来,他们的手中,还各自握著一柄尖矛!

    这种人手中的武装,自然含有剧毒,我不知他们为什么突然攻击我的原因,但是我却知道绝不能给他们手中的尖矛刺中。

    而且,在我今后的工作中,还有许多地方,要用到这两个来历不明的印地安人的,所以,我还要趁此机会,去收服他们。

    当下,我一转过身来,他们两人,已经扑到了离我身前,只不过五六尺处,但是我仍然身形凝立不动,直到两人手中的尖矛,一齐向我胸口剌出之际,我才猛地一个箭步,向后掠出,在向后掠出之际,同时双足一顿,向上跃了起来。

    因此,在刹那之间,我在那两个印地安人的头上,掠了出去。

    那两个印地安人的两个尖矛,“卜卜”两声,击在实验台上,我一跃过他们的头顶,立即身形下沉,在他们尚愕然不知所措之际,双手一伸,已经按住了他们的背心!

    那两个印地安人被我按在实验台上,一动都不能动,只是呜哩哗啦地怪叫。

    张海龙走了上来,道:“卫先生,我只知道这两个人十分忠心,连我碰一碰那张台上面的东西,他们都要发怒的。”

    我这才知道那两个人攻击我的原因,我松开了手,向后退了开去。

    那两个印地安人转过身来,恶狠狠地瞪著我。我向他们作了一个南美洲土人,表示和平的手势。那两个人居然看懂了,也作了一个同样的手势。

    我向他们笑了一笑,慢慢地道:“张小龙。”

    那两个印地安人愣了一愣,也道:“张小龙”他们讲得十分生硬,但是却可以清晰地听出,他们是在叫著“张小龙”的名字,可知张小龙的名字,是他们所熟悉的。

    我又连叫了几遍“张小龙”的名字,然后,不断地做著表示和平的手势,那两个印地安人,面上现出了怀疑的神情。

    我四面一看,看到一张椅子,我走了过去,将那张椅子,提了起来,放在膝头上一砸,那张椅子“哗”地散了开来。

    我又提起一条椅子脚,双手一搓,椅子脚变成了片片木片!

    那两个印地安人,高声叫道:“特武华!特武华!”我不知道他们口中的“特武华”三字是什么意思。但只见他们一面叫著,一面五体投地,向我膜拜起来,我也不知道用什么来阻止他们才好。

    两人拜了一会,站了起来,收起了尖矛,将那一叠文件夹,递到了我的手中。我接过了文件夹,回头问道:“他们两人的食物从那儿来的?”

    张海龙道:“我也不知道,到了夜晚,他们往往会要出来,满山去乱跑,大约是自己在找寻食物,我的司机,曾遇到过他们几次,吓得面无人色!”

    到现在为止,至少已弄清楚了一件事:那便是司机为什么害怕。

    而未曾清楚的事情,却不知有多少!

    我想了一想,道:“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我相信,从这一大堆文件中,我们一定可以研究出一点头绪来的?”张海龙道:“但愿如此。”

    我们两人,一起退出了地下室,那两个印地安人,立即由里面将门关上。我们又上了石级。一路上,我急不及待地翻阅著夹中的文件,但那却是我们不甚了了的公式、图表。

    到了客厅中,张小娟仍是气呼呼地坐著,连望都不望我一眼,只是对她的父亲道:“爸爸,你满足了,因为又有人知道我们的丑事了。”

    张海龙面色一沉,喝道:“阿娟,你回市区去!”

    张小娟霍地站了起来,高跟鞋声“阁阁”地响著,走了出去,不一会,我们便听到了汽车开走的声音。

    我和张海龙两人,在客厅中呆坐了一会,我心中想好了几十条问题,便开始一一向张海龙提了出来。

    在这里,为了简单起见,我用问答的形式,将当时我们的对话,记录下来。问的全是我,答的,全是张海龙。下面便是:

    问:令郎在失踪之前,可有什么特殊的表现?

    答:他为人一直十分古怪,很难说什么特殊表现。

    问:他没有朋友么?

    答:有,有一个外国人,时时和他来往,但我却不知道他的名字地址。

    问:他有没有记日记的习惯?

    答:没有。

    问:他在美国那一家大学求学?

    答:密西西比州州立大学。

    问:你再仔细地想一想,他失踪之前,有什么异乎寻常的举动?

    答:有的,那是三十晚,他突然来到我的办公室,问我要四百万美元的现款,年晚哪里能在一时之间凑出那么多的现款来?我问他什么用,他不肯说,就走了。他离开了我的办公室之后,就一直没有人再见过他了,直到现在。

    我问到这里,觉得没有什么可以再问下去的了。我站起身来,道:“张老先生,我认为你不要心急,我当会尽量替你设法的。”

    张海龙道:“卫先生,一切多拜托了,要多少费用”我立即打断了他的话头,道:“张老先生,我相信令郎,一定是一个十分出色的科学家,他所在进行的工作,也一定十分奇特的工作,而且他的失踪,也十分神秘,我要弄清楚这件事,费用先由我自己支付可好么?”张海龙道:“本来,我也不想提出费用这一层来的,但是”

    我道:“但是什么?”

    张海龙道:“但是因为小龙在的时候,在极短的时间内,化了那么多钱,至于他在做些什么,却又没有人知道,所以,我只怕你在调查经过的时候,有要用更多的钱的缘故。”

    我笑道:“好,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一定向你开口,但是我希望你不要盘问我取钱的用途!”张海龙忙道:“自然,自然。”

    我心中暗忖,这一来,事情便容易进行许多了。

    因为张海龙的财力,如此雄厚,若说还有什么办得不到的事情,那一定是人力所不能挽回的了!

    所以,我当时便道:“那样就方便得多了。张先生,我已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了,但是,在这别墅中,难道没有一间房间,是为令郎所备的么?”

    张海龙道:“有的。”我道:“你可能带我去看一看?”张海龙的面上,现出了犹豫之色,像是对于我这个普通的要求,都不肯答应一样。

    我不禁大是不快,道:“张先生,你必须不能对我保留任何秘密才好!”

    张海龙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为了你好!”我诧异道:“为了我好?那间房间中,难道有鬼么?”

    我这句话,本来是开玩笑的。

    但是张海龙听了,面色却突然一变,四面看了一下。

    我心中不禁再是一奇,因为自从我和张海龙相识以来,他给我的印象,完全是一个充满了自信、有著极度威严,一生都指挥别人,绝不居人下风的性格,害怕和恐惧,常是远离这种人的。

    但是如今,看他的面色,他却的确,感到了相当程度的害怕。

    我等著他的解释,他静了好一会才道:“卫先生,前一年这间别墅中曾发生一件耸动的新闻,难道你忘了么?”

    我略想了一想,便记了起来,“啊”的一声,道:“对了,去年除夕,有一个外国游客,在此过夜,结果暴毙的,是不是?”

    张海龙点头道:“你的记忆力真不错。”我道:“当时我不在本地,如果在的话,我一定要调查一下死者的身份。那死者不是游客,而是有著特殊身份的,是不是?”

    张海龙听得我如此说,以一种极其佩服的眼光看著我,从他的眼光中,我知道我已经猜中了。

    我实在并不是什么难事。以前,我和我的朋友曾讨论过这件事情,因为这个暴毙的游客,是死在一个著名的富豪的别墅中的。这种事,照例应该大肆轰动才是道理。

    然而,报上却只是轻描淡写地当作小新闻来处理。那当然是记者得不到进一步消息的关系。凡是应当轰动的新闻,却得不到详尽的报导,那一定是有著不可告人的内幕。

    张海龙望了我片刻,道:“你猜得不错,他是某国极负盛名的一个机构中的高级人员。”

    张海龙当时,自然是将这个机构的名称,和那个国家的名字,讲了出来的。我如今记述这件怪异到几乎难以想像的事情之际,觉得不便将这个机构的名称如实写出,反正世界各大国,警探谍报机构,举世闻名的,寥寥可数,不写出来,也无关宏旨。

    当时,我不禁奇道:“远离重洋,他是特地来找你的么?”

    张海龙道:“是,这件事,我还没有和你详细说过,那一年,某国领事馆突然派人来请我,说是有一个游客,希望借我的别墅住几天,那人是小龙学校的一个教授。我和某国,很有生意上的来往,自然一口答应,那人的身份,我也是直到他死时才知道,他住了两天,除夕晚上,就出事了。”

    我连忙道:“出事的时候,经过情形如何?”

    第三部:一个暴毙的神秘人物

    张海龙道:“当时,这别墅还有一个守门人。据他说,当晚,他很晚从墟集看戏回来,只见那外国人的房间,向外冒著火”

    “冒著火?”我插嘴道:“那么,他是被火烧死的了?”

    张海龙道:“不,火……掳花王说,那火……不是红色,而是紫色的,像是神话中,从甚么妖魔鬼怪中喷出来的一样,他当时就大叫了起来,向上冲了上去,他用力地槌门,但是却没有反应,他以为那外国人已被烟熏昏迷过去了……”

    我忙又道:“慢,别墅中除了那外国人,就只有守门人一个人么?”

    张海龙道:“不是,小女为了要照料那两个印地安侏儒,本来是住在别墅中的,但因为那外国人在,所以便搬进市区去了。”

    我点了点头,道:“当然是那花王撞门而入了?”

    张海龙道:“不错,花王撞门而入,那外国人已经死了,奇怪的是室内不但没有被焚毁,连一点火烧的痕迹都没有。那外国人的死因,祇知道是中了一种酸的剧毒。”

    张海龙讲到这里,我心中猛地一动,想起那两个印地安侏儒来。

    那两个印地安侏儒,不是来自南美洲,就是来自中美洲。他们是那一个部落的人,我还未曾能弄清楚,但是我立即想起他们的原因,则是因为在这些未为人知的土人部落中,往往会有不为文明世界所知的,毒性十分奇特的毒药之故。

    我恨道:“那一天晚上,这两个印地安侏儒,在甚么地方?”

    张海龙道:“自然在那实验室中。”我追问一句,道:“你怎么可以保证?”张海龙道:“我可以保证的,这实验室,除了我带你去过的那条道路之外,只有另一条通道,而那条通道的控制机关,就在我的书房中,印地安侏儒要出来活动,必须按动信号,才会放他们出来。在那外国人留居期间,我截断了和印地安侏儒的通讯线路,他们便当然不能出来了!”

    我想了想,觉得张海龙所说的,十分有理。

    他既然讲得如此肯定,那么,自然不是这两个土人下的手了。

    张海龙续道:“守门人报了警,我也由市区赶到这里,在我到的时候,不但某国领事馆已有高级人员在,连警方最高负责人之一,也已到达,他们将死者的身份,说了出来,同时要我合作,严格保守秘密,他们还像是知道小龙已经失踪了一样,曾经向我多方面盘问小龙的下落,被我敷衍了过去!”

    我不得不再度表示奇怪,道:“张老先生,这时候令郎失踪,已经两年了,你为甚么不趁这个机会,将这件事讲出来呢?”

    张海龙叹了一口气,道:“你年纪轻,不能领会老年人的心情,我只有小龙一个儿子,他突然失了踪,虽然我深信他不会做出甚么不名誉的事来,但是却也难以保险,我不能将小龙的事,付托给可能公诸社会的人手上。”

    我点了点头,表示我明白了张海龙的心意。

    张海龙又道:“守门人在经过了这件事之后,坚决不肯再做下去了,他是我家的老佣人了,他要辞工,我也没有办法,据他说,他在前一晚,便已经看到花园中有幢幢鬼影了!”

    我道:“那么,这人现在在甚么地方?”

    张海龙道:“可惜得很,他辞工之后半个月,便因为醉酒,跌进了一个山坑中,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断气了。”

    我一听张海龙如此说法,不禁直跳了起来!

    因为这件失踪案,从平凡到不平凡,从不平凡到了神秘之极的境界。

    到如今为止,至少已有两个人为此丧生了,而张小龙的死活,还是未知之数。

    我之所以将那个身份神秘的密探,和守门人之死,这两件事与张小龙的失踪连在一起,那是因为我深信这位枉死的高级密探之来,完全是为了张小龙的缘故,如果张海龙当时肯合作,他儿子失踪一事,此际恐怕已水落石出了。

    我想了片刻,沉声道:“张老先生,本来我只是想看一看那间房间,但如今,我却想在这间房间中住上一晚,你先回市区去吧!”

    张海龙断然道:“不行!”

    我笑了一下,道:“张老先生,你不是将事情全权委托我了么?”

    张海龙道:“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能让你去冒险,这间房间,充满了神秘阴森的气氛,半年前,我曾打开来看了一看,也不寒而栗!”

    他在讲那句话的时候,面上的神情,仍显得十分地可怖。

    我立即道:“张老先生,我如果连这一点都害怕的话,还能够接受你的委托么?”

    张海龙来回踱了几步,道:“卫先生,你千万要小心!”我笑道:“你放心,妖火,毒药,都吓不倒我的,给我遇上了,反而更容易弄明白事实的真相哩。”

    他在一串钥匙中,交给了我一条,道:“二楼左首第三间就是。”

    我道:“顺便问一声,这别墅是你自己建造的么?”张海龙道:“不是,它以前的主人,是一个矿业家,如今破产了。”

    我这个问题是很要紧的,因为别墅既不是张海龙亲手建造的,那么,别墅中自然也可能有著他所不知的暗道之类的建筑在了。

    张海龙走了出去,我送他到门口,他上了车,才道:“你或许奇怪,我为甚么不将那只花瓶买回来?”我点了点头。

    张海龙道:“我是想藉此知道小龙是不是还有朋友在本地。因为我打听到,这花瓶是小龙押出去,他可以随时以钜款赎回来的,如果有人去赎,那么我就可以根据这个线索,找到小龙的下落了。”

    我笑了一笑,道:“结果,因为那花瓶,我们由陌路人变成了相识。”

    张海龙道:“天意,这可能是天意!”

    我向他挥了挥手,司机早已急不及待,立即将名贵的“劳司来司”驾驶得像一支箭一样,向前激射而出,车头灯的光芒,越来越远。

    我这才转过身来。

    不但那间大别墅,只剩下了我一个人,而且,方圆几里路之内,祇怕除了那两个怪异之极的侏儒之外,也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我自然不会害怕看一个人独处。

    但是,在心头堆满了神秘而不可思议的问题之际,心中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当我转身,再回到大厅中的时候,彷彿大厅中的灯光,也黯了许多,阴森森地,令人感到了一股寒意。

    而四方八面,更不知有多少千奇百怪,要人揣测来源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些声音,知道了来源之后,会令人发笑,那不过是木板的爆烈、老鼠的脚步声、门声等等,传了过来。

    我不由自主,大声地咳嗽了两声。在咳嗽了两声之后,我自己也不禁笑了起来,暗忖:我甚么时候,变得胆子那么小起来了?

    然而,当我在大厅之中,又来回踱了几步之后,我却又咳嗽了两下。

    同时,我心中对于张小娟的胆量,不禁十分佩服。

    因为当我和张海龙赶到的时候,张小娟一个人在这里的。本来,我心中对张小娟十分厌恶,但一想到她至少具有过人的胆量这一点,我对她的印象,就好转了许多。

    我将张海龙给我的钥匙,上下抛著,向楼梯上走去,很快地,我便到了二楼,著亮了走廊上的电灯。四周围是那样地沉静,以致走廊上虽然铺著软绵绵的地毡,但是我还可以听得自己的脚步声,而又像是由阵阵阴风,自后吹来。

    当我来到了一间房间的门前之际,我一共回头看了三次,看我身后是不是有人跟著,结果当然是没有人跟在我的后面。

    我的胁下,挟著从实验室取来的那一叠文件,我相信一年之前,降临在那高级密探身上的命运,也可能降临在我的身上。所以,我不得不特别小心地来应付这异样的环境。

    我一生中,经历了不少惊险的事,但是没有一件,像这一次那样,浓厚的神秘气氛,像一层又一层厚雾一样包围著事实的真相,使你难以明白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别墅中没有电话,我没有法子和外界联络。

    而刚才张海龙离去的时候,我也不便托他带口信出去,因为他是那样不愿意再有人知道这件事。

    我在门口站了一分钟,侧耳细听门内的动静。

    门内静得一点声音也没有,所以,当我将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竟发出了出人意料的大声响:那“拍”地一声后,我伸手一推,立即向后跃退。

    房门“呀”地一声,被推了开来。

    就著走廊中的灯光,我定睛向房中看去。

    在意料之中,房内一个人也没有,我跨进了房中,找到了电灯开关,开著了电灯。

    房中的陈设十分简单,是为一个单身汉而设的。较惹人注目的是一只十分大的书架,而且架上的书籍,显得十分凌乱。

    所有的家具上,都有著厚厚的灰尘,我掀起了床罩,四面拍打著,不一会,便已将积尘一齐打扫清楚。

    我在椅上坐了下来,仔细地将今日的经历,想了一遍。又将今日晚上要做的事,定下了一个步骤。

    今晚,我当然不准备睡,但我也不准备去研究那文件夹中的文件。因为那些文件,虽然有著极其重要的地位,但是却在我的知识范围之外,是我所没有法子看得懂的东西。

    我将文件夹塞到了枕头底下,我决定化上大半晚的时间,来小心地搜寻这间房的每一个角落。

    我首先以手指叩著墙壁,直到确定了房间中不可能有暗道,我才开始拆开被子,撕破枕头,打开衣橱,将每一件衣服,都翻来覆去地看上半晌,甚至拆开了衣服的夹里。然后,我又打开著每一个抽屉,在较厚的木板上敲打著,看看可有夹层。

    做完了这一切,而足足化了我三个来钟头,我看了看手表,已经是清晨两点钟了。我在不知不觉之中,渡过了旧的一年。

    屋中的一切,已被我翻得不成样子。

    我最后,才著手检查那只书架,我一本一本地将书取了下来,抖动著,看看书中可夹有纸片,当我取到书架上第二层的书籍之际,我忽然大为振奋。

    因为,我取到手中的并不是一本书,而是一本有锁的日记。

    不用说,日记簿的主人,一定是张小龙了!

    当我想到,我可能在这本日记簿中发现一切的秘密之际,我不禁大喜过望。可是立即,我便发现,日记簿上简陋的锁,早经人破坏过了。

    我打开日记簿,更发觉那本日记簿,不少被人撕去了一半以上,留下来的,全是空白。我仍不灰心,耐心地一页一页地翻著,在最后的几页上,发现了许多痕迹,那是因为上一页写过字,印下来的。

    我企图从那些痕迹中辨认出字句来,但是我失败了。因为张小龙(假定这本日记簿是张小龙的话)记日记用的是英文,而且,写得十分潦草,我认了半晌,只认出了两个字。

    因为那两个字,写得特别大,而且大约特别重,所以留下来的痕迹,也容易辨认些,那两个字,译成中文,是“妖火”两个字。

    “妖火”是甚么意思?这两个字,甚至于不能给我任何概念!

    但是我既然只能辨认出那两个字,自然也只能在那两个字上,动一下脑,我合上了日记簿,侧头仔细地思索起来。

    我一侧头,眼睛便自然地望著窗外。

    窗外一片黑,然而,在刹那之间,我明白“妖火”两字的意义了,因为,我见到了“妖火”!

    第四部:妖火!

    在那一刻之间,我心中的惊骇之感,实是到了极点,以致竟忘了赶到窗口,打开窗子,仔细地看上一看!

    那令得我惊骇的奇景,转眼之间,便自消逝,而当我省悟过来,再赶到窗前,猛地推开窗子,向外看去时,外面却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了!

    我如今要形容当时的所见,觉得十分困难,因为那景像实在是太奇特了,从窗外望出去,是花园和那幢别墅的另一角。

    而当我刚才,无意中向窗外一瞥之间,却看到别墅的另一角的一扇窗子中,喷出了光亮夺目的火焰来!那种火焰的色彩,十分奇特,而且,火焰喷射的时候,我也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以“妖火”两字来形容它,也可算十分恰当。

    但是,人谈却是活的,火舌向外狂妄地乱窜,炫目到了极点!

    所以,我立即便想到了“妖火”两字,也明白了这两字的意义,这火焰,的确有点像什么“九头妖龙”所喷出来的一样!

    我已经算几乎是立即赶到窗口,打开窗子向下看去的了。但是在片刻间,那神奇的火焰,却已经消失了。我上面已经提到过,这一晚的雾十分浓,如今已是清晨,雾看来更浓了些。

    但是我在看到那神奇的火焰之际,却是丝毫也没有为浓雾所遮的感觉。

    我一打开窗后,才记起这是一个雾夜,我向下看了一看,立即一蹬足,便从窗子中,向外跳了出去。

    窗子在二楼,离地十分高,但自然难不到我。

    我一落地之后,立即向刚才喷出火焰的窗子掠去,当我掠到了的窗子的面前,我又不禁一愣,原来那扇窗子,紧紧地关著。

    不但窗子关著,而且积尘甚厚,但是刚才我却又明明白白,看见有大蓬火焰,从这窗中射了出来!

    我抡起两掌,将那窗子,打得粉碎,向里面看去,只见那像是一间储物室,堆满了杂物,连供人立足之处都没有!

    我的心中,在这时候,起了一阵十分异样的感觉。

    如今,我知道已死的守门人在除夕晚上,看到有火焰自那高级密探所睡的房间中喷出一事,并不是虚构,也不是眼花。

    我更可以肯定,这“妖火”的出现,花王看到过,张小龙也看到过,因为他的日记簿上,留下了“妖火”这两个字。

    去年除夕,“妖火”出现,在半个月之内,一连出现了两条命案,今年……

    当我想到了这一点的时候,我身上更感到了阵阵寒意,也就在此际,我只听得那实验室中传来了一阵十分怪异的呼叫声。

    那种呼叫声,听了实足令人毛发为之直竖,它不像哭、不像笑、也不像嚎叫,却是充满了不安、惊惶和恐惧。在呼叫声中,还夹杂著许多单音节的字眼,我一点也听不懂。

    这呼叫声,当然是实验室中那两个土人,所发出来的,我给他们叫得难以忍受,连忙向实验室走去。然而,我刚走出了两步,四周围突然一黑。

    别墅中所有的灯,全都熄灭了!

    在灯光的照耀之下,花园中本来也并不能辨清楚什么东西。如今,灯一熄,我立即为浓漆也似的黑暗所包围!

    虽然我没有听到任何声响,但是我还是立即一个箭步,向旁跃开了两码,而且立即身形一侧,就地向外,又滚出了三四码。

    那两个土人的呼叫声,也在这时,停了下来。

    我伏在地上,仔细地倾听著,这时候,任何细微的声响,都难以逃得过我的耳朵,但是我却没有听到任何声响,我伏在地上,不敢动弹。

    黑暗中,一直一点声音也没有。

    也正因为一点声音也没有,所以我必须继续地伏下去。

    好久好久,我才听得第一下鸡唱之声,远远地传了过来。天色仍是那样地浓黑,我也仍是全身的神经,都像拉紧了的弓弦一样地伏在地上。

    我不可能想像在下一秒钟会发生什么事,在这样神秘而不可思议的境地中,实是什么都可能发生的。

    但是结果,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天亮了!

    由于长时间注视著黑暗,我的双眼,十分疼痛,等到天色微明之际,我的眼睛几乎疼得睁都睁不开来,使劲揉了揉,仔细看去,一切并没有异样。远处,有稀稀落落的爆竹声传了过来。我自己告诉自己,今天是大年初一了。

    看到了四周围并没有异样,我便一跃而起,我首先倾听一下实验室中,那两个侏儒,一点声响也没有发出来。我再仔细地踱了几步,给我发现了一个十分奇特的现象,那便是,在一丛野菊之中,有几株枯萎了。而在枯菊上,却有一种长约三寸,细如头发的尖刺留著。

    我以手帕包著,将这种尖刺小心地拔了下来,一共收集了十来枚。

    这种尖刺,我暂时还不能确定它究竟是什么。但是从凡是中了尖刺的野菊,都已经枯萎这一点来看,可知这些尖刺上是含有剧毒的!

    这也是我之所以以手帕裹住了,才将它们取下来的缘故。当时,我心中也知道,如果我昨天晚上,不是在灯一黑之际,立即伏在地上,并向外滚去,那么,这些尖刺之中,可能有几枚会射中在我的身上。

    我也立即想到,如果有这样的尖刺射中我,而我毒发身死的话,那么。一移动我的身子,细刺自然会断折,而我的死因也只是“离奇中毒”,真正的原因,可能永远不为人所知了!

    想到这里,我也不禁泛起了一阵寒意,因为我绝不想步那个高级密探的后尘!

    我将那些尖刺小心包好,放入衣袋中,然后,我仍然保持著小心的警戒,走进了大听中。我向电灯开关看去,不出我所料,电灯掣仍然向下,也就是说,昨晚大厅中灯光的骤然熄灭,并不是经过这个掣,而是由总掣下手的。我在大厅中逗留了片刻,主要是想看看,可有他人来过而留下来的痕迹。

    但因为我对这里,本就十分陌生,所以也是一无所得。

    我又向楼上走去,推开了昨晚我曾经仔细搜查过的那房间的房门。那时太阳已经升起了。

    昨天晚上,虽然雾那么浓,但今天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艳阳天。阳光从窗中照了进来,室内的一切,还是那样地凌乱。

    我走到床边,掀起枕头,想将那叠文件,取到手中再说,但是,当我一掀起枕头的时候,昨晚我放在枕头底下的那一只文件夹,却已经不在了!

    我用不著再到其他地方去找,因为我记得十分清楚,昨晚,我就是因为想到这一叠文件十分重要,所以才放在枕头下,准备枕著它来睡,以防遗失的,如今既然不在,当然是被人盗走了。

    我定了定神,又自嘲地耸了耸肩。

    事情的真相如何,我一无所知。我的敌人是何等样人,我更是茫无头绪,但是我却已经在第一个回合之中失败了。这失败,也可能是致命的失败,因为那叠文件,毫无疑问,是张小龙失踪之前所唯一留下来的东西,在其中仔细推敲,只怕便可以找出张小龙的下落来。

    但如今,这最主要的线索,却断了。

    我心中不禁埋怨自己为什么如此大意,在离开了这间房间的时候,竟会不将这叠文件带走。但是我立即又原谅了自己,当时,在见到窗外有那么奇异现象的时候,只怕再细心的人,也会急不及待去追寻究竟,而不再顾及其他的。

    而且,如今我也不是完全失望,我至少有一个办法,可以得到昨晚熄去总掣那个人的线索。因为电灯总掣,一般是轻易不会有人去碰它的,上面也必定积有灰尘,昨晚若有人动过总掣的话,要在上面发现些指纹,那是十分容易的事情!

    当时,我的心情十分沉重,虽然别墅之中,除我以外,并没有第二个人,但是我自己也不愿向自己认输,所以故意吹著口哨,装著十分轻松,随著电线找到了电灯总掣。

    然而,在电灯总掣之前,我却又不禁呆了半晌!不错,灯掣上积满了灰尘,但灰尘十分均匀,像是根本没有人碰过灯掣一样。

    我用手推了一堆,“拍”地一声过处,回头看时,大厅上的灯光,又复明亮。而总掣上也出现了指纹,只不过,那是我的指纹!

    我又故作轻松地吹了吹口哨,事实上,我的心情更沉重了。我甚至不能决定,我是应该回市区去,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我在大厅中停了片刻,又在厨房的冰箱中找了些食物咀嚼著,我踱步到荒芜的花园中。即使是在阳光照耀之下,生满了爬山虎的古老大屋,看来仍给人以十分阴森的感觉。

    正当我在仔细观赏之际,一阵汽车声,传了过来。我回头看去,驶来的是一辆银灰色的跑车,从车中一跃而出的则是张小娟。

    张小娟向我直视著,走上石级来,她的目光十分凌厉,反倒使我有点不好意思直视著她。

    她直来到我的面前,才停了下来,又向我望了一会,才道:“先生,我很佩服你的胆量。”我也由衷地道:“小姐,昨天晚上,当我只有一个人在这里的时候,我更佩服你的胆量,而且自惭不如!”

    张小娟听了,居然对我一笑,道:“这种恭维,不是太过份些了么?”

    我已经看出她今天对我的态度,和昨天晚上,已经有了显著的不同。

    我可以想到,昨天晚上,她一定不知我的来历,以为我是转她父亲财产的念头而来的。

    当然,张小娟已经化了一晚的时间,在读有关我的记载,已经知道我是什么人。

    老实说,要找张小龙,张小娟的合作十分重要。

    那不仅因为他们是姊弟,而且是孪生姊弟!

    在孪生子之间,常常有一种十分异特的心灵相通的现象,一对孪生子在学校就读,即使分室考试,答案也完全相同的例子,已经是很平常的事情了。

    而就算张小娟和张小龙之间,并没有这种超科学的能力,那么张小龙与姊姊多接近,张小娟可以多知道她弟弟的事,也是必然的事。

    所以,我决定要使这位高傲的小姐欢心,以便事情进行得顺利些。

    当下,我笑了一下,道:“我相信我没有理由要来过份地恭维你,你对我是不友好的,我尽可以胡诌地说你胆小如鼠!”

    张小娟又笑了一下,道:“算你会说话,你回市区去进行你的工作吧!”

    我搓了搓手,这:“张小姐,我想请你”

    她立即警惕地望著我,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