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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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钬溪节知道帝堂秋为什么哭,他笑着安慰他:“我总要穿衣吃饭的,要知道每个月的乐医治疗费要把我逼疯了。”

    是,他的手,因为长年劳作终于变形了。这个音乐天才,曾经的帝国骄傲,阳光一样的少年,如今已经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劳作者。

    “他们,他们都还好吧,华莱华莱西亚她还好吧”钬溪节终于问了出来。

    帝堂秋无法责怪他,他不是华莱,他不是那个等了这个男人十多年的可怜女人。

    “华莱她一直在等你,五年前,我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依旧在等你,依照她的个性,如不出意外的话,她还会等你。至于其他人吱吱找到了,知意他,我也不清楚他是生还是死,至于其他人,游儿还是老样子,只是,智力更低了。”

    帝堂秋一边说着,一边看着钬溪节的表情,除了他听到吱吱和知意名字的时候,瞳孔略微收缩,嘴角划出一些难受的抽搐之外,甚至他听到华莱西亚这个名字的时候,都显得非常的平静。

    “我在电视上看到了。”钬溪节突然说。

    “看到什么了”帝堂秋问他。

    “恭喜你。”钬溪节伸出手。

    帝堂秋没有回应他的友好,他还在看那棵大树:“我自己无法做到,现在,我都跟着吱吱,没有他就没有第三方乐医。”

    “你竟然臣服于某人,这真令我惊讶,糖球儿。”关于帝堂秋糖球儿的这个外号,第一个这么叫的,其实是钬溪节。

    帝堂秋扭过头,冲他笑了下,因为久违的称谓:“他拥有了叫我绝对臣服的力量,所以我跟随他,心甘情愿。倒是你,这么多年过去了,钬溪节,告诉我,为什么,你会离开,当年的事情,别拿表面上的事情应付我,根本不是那样的是吗”

    钬溪节慢慢蹲在了河沿上,他看着远方,他佝偻起的身躯就如一个老农,而不像一个壮年人,这个人,曾经被大家称为“吴岚”太阳的,那个时候他是那么的俊美。

    帝堂秋看着这人,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廉价香烟,接着拿出一个一次性的打火机,他点燃香烟,贪婪的蹲在那里吸着,大约半支烟之后,钬溪节看下帝堂秋:“因为我的懦弱,因为的胆怯,因为我的薄弱,因为我的无能为力。”

    帝堂秋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知意出事,就是从钬家开始燃烧起来的,这个人,一定是知道了所有的,所有的计划,却又无能无力。他知道那种感觉,他怎么能不知道呢。

    “都过去了。”他甚至出言安慰这个可怜的人。

    钬溪节把烟头丢进那条河,他苦笑了一下慢慢站起来:“能过得去,我还用得着站在这里吗”

    帝堂秋轻轻摇头,看着他:“你钬家,钬家没来找过你吗他们是乐灵岛在吴岚的最前沿,他们不可能找不到你的。”

    钬溪节突然开始哈哈大笑,那种笑声就像听了什么笑话一般,他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笑的肠子都搅拌纠结在一起了。

    “就就我;我这样的一双手,谁还会需要啊谁还会需要啊要不是我身上流着的某种奇怪的血统,那种非我所愿的血统,我怕是要做随知意第二了吧”

    他的声音很大,顺风的声音,把随知意这三个字送进了鱼悦的耳朵里,他缓缓放下手里的杂志,抚着眉毛轻轻的叹息了下,身体微微后倾咬着榔头的耳朵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

    榔头点点头,转身下了车子。

    “你要跟我走吗我现在的日子还不错,有个可以追求的梦想,有个还算有奔头的人生。如果可以的话,一起走吧,知意和我们不是还有个梦想吗温暖,公平”帝堂秋的话还没说完。

    钬溪节的手突然重重的拍击在身边的那棵大树上,他的表情狰狞着,声音低低的从喉咙里挤压出来:“别说了,如果可以面对的话,如果这双手能挽回什么的话,我还用站在这里吗我还用躲在这个孤岛默默的过我的人生吗帝堂秋,我是个懦夫,是个连死都不敢的懦夫你叫我去面对吱吱你觉得呃”

    他的话还没说完,榔头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他的动作虽然不能和专业的易两相比,但是,瞬间放倒一个人他还是能做到的。

    榔头弯腰,扛起了一身鱼腥味的钬溪节,他走了几步,回头招呼帝堂秋:“上车了。”

    帝堂秋显然呆在那里了,他真的吓了一跳。

    鱼悦看着被丢在车上的钬溪节,弯腰看了他一会抬头对帝堂秋说:“我想,我也需要个人质,舌头,什么的,对吧”

    帝堂秋站在车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很久之后,他微微弯腰,坐回车子。

    “恩,是个不错的“人质”。”

    门前大树下,坐着一对瓜

    包四海盘腿坐在门前的大树地下,手里抱着半只西瓜,易两抱着另外一半,这两人的吃相都颇为不文雅,吃西瓜不吐子。

    “你再看,再看哥也回不来。”包四海仰头看着树杈上坐着的小豆。

    小豆低头看下树下:“回得来。”他这样说,语气很确定。

    “你觉得他是人吗分明是猴。”包四海悄悄的对易两说。

    刚才,小豆上树那个速度,那个敏捷度,即使是身体甭棒的壮年猴也比不过。

    易两想了一下,确定包四海的言论:“猴。”

    坐在树上的小豆,眉头轻轻的皱了一下,迅速下地,他的耳朵多尖啊,更何况,这个哥哥根本就是想他听到,他绝对是故意的。

    包四海被猛地出现在他面前的小豆,每每的吓了一跳,手里的半个瓜失手跌落。

    一只手,迅速在西瓜落地前,接住了它。

    “你要你要干啥”包四海有些慌张,开玩笑,哥不在家,谁能抗的住这家伙啊

    “哥哥来了。”小豆眯着眼睛藐视他,一脸的不屑,说也奇怪,小豆这孩子在任何人面前都冷静的吓人,唯独在包四海面前,他的表情是格外丰富的。

    “啥”包四海没听明白。

    小豆却转身站到了路口。

    “他是故意的。”易两看着小豆的背影提醒包四海。

    “绝对是。”包四海恨的牙根痒痒,但是,他奈何不了那个人。

    一行车队,模模糊糊,隐隐约约的出现在道路的尽头,包四海惊讶的看易两,还真的是回来了

    当车队,缓缓的,隐约着开到宅子面前,榔头最先下车,他弯腰从车里扶出一个人,接着扛到背上向家走。

    本来很热情,一脸兴奋的包四海呆呆的看着从身边走过榔头,他指指:“哥,这是啥”

    鱼悦走下车,弯腰进车抱出一大堆杂志,难得出门一次,这一路,见到彩色杂志他就收集,他最喜欢看画报了。

    “恩,人质。”他这样回答。

    明灿灿抱着睡得糊里糊涂的好好,慢慢走下汽车,她仰头看着这座异常大的宅邸,这里是现在的家吗

    隐约着,她看到,从院子那边跑出来很多人,陌生的,熟悉的。

    亲人们一窝蜂的聚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这问那,关于灿灿家里大多都打过预防针,知道这位干净,利落的女人,是这家的一位不可缺少的预定成员,于是,大家也把热情好不吝啬给了她们母子。

    “哥。”小豆的语气里,突然带了一丝丝撒娇的味道,他走到鱼悦面前。

    鱼悦站在那里,警惕的看着小豆,他喜欢看画报,对面这个家伙却喜欢剪纸,为了训练他的耐心,孙宝云经常把一些画报彩页给他剪,有时候,他也会去做点别的,比如,那着一根微细的苹果艺术刀,雕刻水果。

    “我看完你再剪。”鱼悦哀求着,上次买的那几本,他还没看完呢,就眼睁睁的看着对面的这个家伙给自己“分尸”了。

    “想你了。”真实年龄才十岁上下的小豆,说这样肉麻的话,其实并不过分。

    “呿”他的天敌包四海在他身边敏感的发出一声不屑音。

    伴随着一声嘎哒哒的的集装箱车打开的声音,明灿灿开始担心起自己带的那十几缸虾酱,那可是全街最好的虾酱了。

    她顺手把手里睡得七颠八倒的好好转手放进了小豆怀里,只要出现在这里的都是家里人不是吗

    “慢点那个,罐子,一定要小心,破一条缝,这酱味道就走了。”明灿灿在那里指挥着。

    浑不知,他身后,好几位知道真相的人,都胆颤心惊的看着小豆,还有他手里的好好。

    开玩笑呢,小豆是谁,他的前身可是瞬间秒杀乐圣的家伙,他体内睡着的那个,可是真正的不折不扣的“怪物”啊。

    也许是觉得这个怀抱不舒服,好好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小豆自己也好奇的看着怀里横躺着的这团胖肉。

    “你是谁”好好奇怪的看着这个哥哥。

    小豆想了下:“我是小豆。”

    “妈妈说,我来这里会有好多的新朋友。”好好看着他,他觉得他很好,也许是来自孩童的那份统一的纯朴吧,好好不讨厌小豆。

    “恩。”小豆点点头,这里的人,都很好的。

    “我们一起玩吧,做朋友吧”好好想给自己找新的伴了。

    仿佛又回到了小店市的游乐场,那些朋友们召唤着小豆,他们在远处拉着手大喊着:“小豆来玩吧”

    小豆喜欢好好,他确定。

    好好有了新朋友,他也确定。

    鱼悦停顿了下脚步,回头看下那对互相自我介绍的新朋友,他笑了下,转身进屋藏自己可怜的收集品。

    “要对喜欢的人好一点,必须每天适当的表达爱意,比如,亲吻,爱抚还有,你最需要的xxx避孕套。”

    月光抱着枕头,坐在床上看电视,鱼悦打开门进屋,月光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然后慢慢的站起来,走到鱼悦面前。

    “月光,我回来了。”鱼悦的语气里,竟然有了刚才小豆的味道。

    月光看着他,突然伸出手挽住他的腰,接着嘴对嘴的在鱼悦的嘴唇上抹了一下。

    “我要对你好一点。”月光这样说。

    哗啦啦那叠可怜的杂志,全数掉到了地面上

    准备好了吗

    花园的空地上,鱼悦坐在树荫下的躺椅上看一本书,今日天气晴朗,家里的人工作的工作,繁忙的繁忙,今天是鱼悦的值班日,他的任务是,看管家里的三个半小孩。

    “准备好了吗”鱼悦放下书籍看着头顶的树荫喊。

    “还没有啊”远处好好的声音隐约着传来,刚到新环境的他,对于这块新的土地,还没探险完毕,显然,他还没找到最好的藏身地点,鱼悦放下书,好笑的看着面前那个胖嘟嘟的身躯,慌张的跑来,跑去。

    “准备好了吗”他突然大叫了一生。

    “啊”小胖子被吓了一跳,接着摔了一跤,他愤恨的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尘和泥巴,看下鱼悦,接着撒丫子继续跑。

    “小豆,你藏在这里,我很快会找到你的。”鱼悦无奈的看着树丫上的小豆,而小豆却像周身抽了骨头一般,软在一根极细的树枝上:“我藏起来,你要是找不到我怎么办”对于鱼悦,小豆从来不掩饰内心的不安,他的心是不健康的。

    “不会的,一定会找到你的。”鱼悦对他笑着安慰。

    “可是,我已经要过十一岁生日了,这样的游戏不再适合我了,哥哥。”小豆的语调成熟,怎么看也不应该是十一岁,他浑身上下无一不成熟,最可怕的是他的智力,如果这个家若要例举最最聪明之人的话,当小豆之外,无他人。

    “去藏起来吧,然后我找你。”鱼悦的语气带出一丝命令的味道。

    小豆无奈的叹息了下,慢吞吞的爬到大树下,溜溜达达的向远处走去,而他的不远处,那只胖球还在滚来滚去。

    明灿灿端着一大盘雕刻成各种奇怪形状的水果拼盘,笑眯眯的走了出来,虽然最初几日,她和大家都相处紧张,她不愿意理帝堂秋,但是也不想结交孙宝云。在她的心里有个大疙瘩,那就是,这个家,原本应该是她,胖子,榔头,还有小豆的,但是现在,它不再是了。

    “要吃吗”明灿灿放下盘子,坐在鱼悦附近的草皮上。

    鱼悦侧头看下那些水果,他笑了下:“灿灿,还没习惯这里的日子吗”

    明灿灿摇摇头:“恩,总觉得,卷进一些事情,这令我很不安,尤其是好好,这是我最担心的事情。”

    鱼悦很理解他说的是什么,但是,他也无法给她一个完美的答案,至于说安慰的话,在这一方面,鱼悦是词穷的,木讷的。

    “准备好了呀”小胖子的声音终于从远处传来。

    鱼悦笑眯眯的站起来,放下书,向花园那边走去,他的身后明灿灿突然开口:“我说,能不能最后找到我家好好。”

    鱼悦没回头笑着说了一声:“好。”

    琴房,寂静无声,鱼悦的脚步在木质地板上的回音,越来越大,他慢慢的走到一架琴旁边的柜子,他无奈的摇头,这个琴早,亏他想的出来,他也不憋的慌。

    “不会吧”琴早蜷缩成一团的缩在那个小柜子里,他都快憋死了,昨天晚上设计好的,万无一失的宝地,轻而易举的被歼灭了。

    “你不出来吗”鱼悦蹲下问他。

    “不出去,太丢人了。”琴早拒绝到,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为什么这么隐秘的地方会被鱼悦轻易的翻到。

    鱼悦站起来,转身向琴房外面走。

    琴房外,更玉坐在那里忙碌的编织着,最近,他学会许多花俏的样子,鱼悦冲他笑下,他也冲鱼悦笑一下,完全不知道,正是他多年来的习惯,暴露了琴早费劲想出来的宝地。

    靠近栅栏的灌木丛,鱼悦哭笑不得的叹息,看样子这个家的下一代,恩,还是水准一般啊。

    灌木丛的绿叶子中间,两只小屁股朝天露着,妞妞和好好大概以为自己是鸵鸟呢,或者他们把自己想象成某种果实

    鱼悦强忍着笑,抓着两个小家伙的衣服把他们拖出来,不甘心的他们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

    “你也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鱼悦对着空气招呼着,很快,小豆出现在不远处。

    他根本没离开鱼悦,他就隐藏在他附近,他有他的方式,只要他不出来,鱼悦根本找不到他,但是鱼悦不找,他知道他在那里。

    “有水果吃。”鱼悦对小豆笑着说。

    小豆不说话,却踢着下面的泥土,鱼悦拽着手里那对乱摇的俘虏拖到小豆面前:“你,上次的体检做的不错,医生说可以适当的给你加一些水果。”

    小豆抬起头看着鱼悦,难得的露出笑容说:“好。”

    “再来,再来”妞妞大叫着。

    “不算,不算。”好好在耍赖。

    鱼悦坐在躺椅上看着面前的孩子们,心里犹如着迷了一般,他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甜蜜,即使,即使一辈子没有那些人的那种所谓的出息,能看到他们,知道他们平安,他们都在,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经意的,二楼的窗帘后,一道热辣辣的目光扫了下来,鱼悦的脸立刻红的像上了最最上等的红色染剂。

    小豆奇怪的抬起头,看下鱼悦,又看下二楼的窗户,他小心的靠近鱼悦,突然伸手抚摸他的嘴唇,他只要想摸到,没人能反抗他,要知道,他的速度都是最快的。

    鱼悦下一跳,他诧异的看着小豆。

    “什么感觉”小豆的表情很严肃。

    “什么什么感觉”鱼悦问他。

    小豆突然弹出身子,对着鱼悦的嘴唇就贴了过去,一阵怪风刮过,明灿灿和孩子们眯住眼睛。

    当他们再次睁开的时候,看到小豆的脸贴在月光的手掌上,他睁大眼睛惊讶的看着月光,而月光只是露着淡淡的微笑看着他,接着,他们像约定好了一般,一起离开。

    大约十分钟后,月光和小豆出现在草坪上,小豆好像是跑了几万公里一般的感觉,汗水湿达达的贴着他的额角在滴答。

    而月光却穿着一件长身围裙,端着一盘子吃的跟在他后面。

    小豆一头扎在鱼悦怀里,嘴巴呢哝了几句呼呼睡去,他累坏了。鱼悦惊讶的看着他,再看看月光,趁着孩子们哄抢之际,月光悄悄在鱼悦的耳朵边说到:“知道吗每个动物都有发情期,他的发情期到了,而我的,我想也到了。”

    说完,他竟然舔了一下鱼悦的耳垂,鱼悦拿在手里的书,成功的掉在了地上,月光慢慢站起来,仰头看着这个巨大的树木,微微叹息:“嘿,悦儿,它可真大,对吗”

    鱼悦没说话,一边满嘴食物的琴早喷着饼干沫附和:“大”

    他下半句话成功的被妞妞给阻止了,这丫头最近喜欢把她的小手指伸进他的鼻孔探险。

    琴早一声惨叫,捂着鼻子跑开

    帝堂秋和奉游儿陪着钬溪节慢慢顺着阳光大道走,阳光大道是祈兆最最宽广的大街了。

    “几年前,我们来这里的时候,这里只是个普通的小镇。很贫穷,很落后,你看,现在他真的很好,我觉得,我们的乐医新制度对社会,对乐医都是没有坏处的,是可行的。”

    帝堂秋对身边的好友介绍着。

    钬溪节此刻,再次换上了他多少年来没有穿上的那些衣服,最最昂贵的贴身里衣,最好的理发师为他护理他的头发,他的牙齿得到了最精心的护理,甚至,他的脚趾都被指甲师,好好的治疗过了,他有一个灰指甲,在右脚的老拇指。

    他站在那里四处看着,看着那些或阔绰,或繁忙的人们,这里的人都在笑着,为他们的生活。

    “这里,很好。”钬溪节嘴巴上是夸奖着,但是心里的黯然却不为人道之,时间的差距造成的某种距离不止只是肉体上的,就像他现在穿着的这套昂贵的衣衫,他怎么看自己,都像借来的。

    他觉得自己是空洞的,没有希望,没有甜蜜,甚至连寂寞都是没有的。

    “嘿,别着急,慢慢来溪节,几年前,我和帝堂秋差点死在小店市,如果那个时候我们真的死了,那么,我们的人生也就停滞在那里了。现在,我们把每一天都当成讨了大便宜一般活着,我有一种感觉,知意还活着,你现在即使千般的不好,你都比他强的,有时候,我就想,我们这辈子,能再聚集在一起,我就什么都不求了,现在,就少他和华莱西亚了,以前,我和堂秋根本不敢想有今天,所以,你你能陪我们一起等吗”

    钬溪节没有说话,他站在一个橱窗前。

    那是一家照相馆的橱窗,为了显示这家照相馆的年份,那橱窗里陈列着许多,许多的老式照片。

    钬溪节看着一张类似于好朋友聚会的照片,那照片上的少年们都只有十多岁,他们夸张的摆着各种姿态显示自己张扬的性格,他们放肆的笑着,那笑容仿佛在告诉你,知道吗,这个世界的太阳,它是因为我才升出的。

    朦胧间,钬溪节仿佛看到了那个时候,记忆中的钬家大门,记忆中的钬家的围墙,少年的他,抱着一叠自己最喜欢的书快乐的向外跑着,他的祖母在他身后喊着:“溪节呦,我的金孙,你要慢点,莫摔着了你。”

    他就那样奔跑着,一直跑到家的大门口。

    有着世界上最温暖笑容的华莱西亚,她总是第一个冲他微笑,奉游儿怪叫着攀爬到他身上,帝堂秋冲他优雅的点头,人到齐了,于是他们一起看着那个人,他们心目中的老大,随知意。

    他制定一个又一个的目标,制定一个又一个有利于他们进步的计划,他带着他们向前走着,他们站在山顶发誓,一定要实现那个伟大的目标。

    然后,他们一天,一天的成长,友谊依旧是那么好,然后有一天,爷爷突然对他说:“也不知道我的金孙,和随家的知意,在音乐攻击力上那个厉害。”

    他的父亲骄傲的说:“自然是我的溪节。”

    爷爷非常平淡的摇头:“我看不见得,若是溪节比知意厉害,我怎么看我家溪节对他百依百顺着,你知道他的脾气,若赢不过他,他怎么能服气呢所以,我觉得还是随家的知意要厉害的多。”

    是呀到底是谁厉害呢以前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钬溪节找到随知意提出了决斗,接着他受伤昏迷,昏迷的一刹那,他看到了躲避在暗处的爷爷,他依旧带着那么,那么慈祥的微笑,但是,他看到了他手里的“暮鼓”。

    暮鼓,是爷爷一直藏在袖子里的一件微型小医器,以前他总是想和爷爷要,但是爷爷总是摸着他的头笑眯眯的说:“等我的金孙长大,全世界爷爷都送你给。”

    每次听到这样的话,钬溪节的心中总是得意的,虽然他很少把那种得意露在脸上。

    他跌倒了,接着进入了奇妙的昏迷状态,他什么都能听到,他根本没有被打伤,他只是被有些人击晕后,注射了某种肌肉麻醉剂。但是那些人显然低估了他身体抗击麻醉的能力,他什么都听到了。

    爷爷的说话声,随家爷爷的哀求声,老祖宗说琴岛主计划的时候,他们在他面前既无忌惮的说着坑害他最好朋友的丑事,而他,竟然是这件荫谋的最大帮凶。

    他听到随家爷爷的反抗,他拒绝那么做,他大喊着:“吱吱已经没了,你们还要害我的知意,除非拿了我的命去。”

    接着,他听到了威胁,各种各样的威胁,丑恶的威胁,无耻的威胁,他都不敢相信,他最最亲近的那些人,那些给他世界上最温暖笑容的脸上,那些总是赞赏他的嘴巴里,竟然可以说出那么多丑恶的话。

    那一夜,天黑的影子都看不到,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他在夜里穿行,他摔了一跤又一跤,他赤裸着双脚,双脚鲜血淋淋,那夜的凉风一直透过他单薄的衣衫,灌进他的肺,他的心。

    然后,他终于跑到了那个悬崖边,他看着那些人把知意丢下去,那夜,特别的黑,但是他看到随知意竟然看着他笑,他不知道为什么他要笑

    “溪节,想什么呢”奉游儿拍拍钬溪节的肩膀,他吓了一跳的回头。

    “啊”钬溪节叫了一小声。

    “我说的话你可听到了”帝堂秋无奈的看着他。

    “什么”钬溪节没听到,只好问一次。

    “哎我是说,我们要办一所不大的学校,我们希望你成为那所学校的校长,为我们的梦想培养更多的第三方乐医。”帝堂秋看着钬溪节说。

    学校

    钬溪节轻轻抬起头,看着帝堂秋和奉游儿,轻轻摇头,一言不发。

    “没事,那件事情并不着急,我带你去看看,我们刚买了地方,学校正在修建中。”帝堂秋并未劝阻钬溪节,他只是邀请他去看学校。

    一辆公共汽车停在路边,钬溪节有些惊讶的看着帝堂秋冲它打招呼,他们从口袋里拿着一张卡,在车门上划了一下,机械声木木的传来:“已付费”

    钬溪节没有那张卡,帝堂秋只好刷了两次卡。当然,刷卡也是正常,钬溪节惊讶的是,不管是奉游儿也好,帝堂秋也好,他们活得很随意,即使身上穿着最最昂贵的衣服,但是他们依旧坐着公车,公车上没有座位,他们便拉着吊环站着。

    有几位年轻的少女,正站在他们不远处,胆子大的,就明目张胆的看,胆子小的,便羞怯怯的看,钬溪节觉得身上有种东西正慢慢回来,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是,他受到了那些爱慕眼光的鼓励。

    没人去注意他们身上的高档衣服,有些东西过于高档了,反而返璞归真了。

    自从上次在明灿灿那里出事,帝堂秋就不再穿那种把记号放于外面的牌子了。

    “真没想到,你们会这样的生活。”钬溪节叹息了一句。

    公车到站,这里是一个大站,许多乘客下车,空下不少位置,奉游儿忙不迭的跑到最后一排,愉快的打招呼:“快来,快来,这里有座。”

    钬溪节坐在好友的中间,空气里的味道是他这十几年所熟悉的,廉价化妆品味,劳动者的汗酸,头油味,这些味道夹杂敞开的公车窗户吹来的灰尘和泊油路上的车位烟。

    没有乐盾,没有侍卫,没有随从,没有亲随,他们很自由的坐在那里,很自在,很习惯,仿佛生活在此,天生如此。

    钬溪节很惊讶,这些年,他想过无数次自己所承受的东西,他认为,那是比死亡更加可怕的东西,他在折磨自己,因为自己的罪孽。

    “你看什么”帝堂秋冲他笑笑。

    钬溪节轻轻摇头,笑了下:“我很羡慕你们坐车免费。”此刻,他的语调里,竟然多了一股子,许多年之前,他爱带的那股子调侃的味道。

    “回去,叫克羌给你办一张,还有医保卡,你的手,我们准备找专家帮你会诊下,鱼悦说有一种好药可以缓解,虽然,这些关节已经变形,但是,你是不是考虑转下医器呢,有些医器对气的要求比手要多。”帝堂秋建议。

    钬溪节依旧不说话,他看着窗外,那些景物一直在倒退着。

    “那边是最新的综合医院,除了吴岚那家斯兰第一医院,这里将会是吴岚第一大的医院了,那边,那边是祈兆最新的商业步行街,有十二公里长,那里现在所有的铺位都定完了,咱们家的四海,一口气包了半条街,接着三倍价分租出去。那个家伙,其实做乐医还真是屈才了。”

    帝堂秋叹息着,一句屈才,钬溪节终于忍俊不住,笑了起来。

    世界在变,许多东西都变了,伙伴们长大了,知意没了,他的弟弟却来了,可是不管怎么改变,随家兄弟总能站在领导者的位置。

    这是注定的吗

    帝堂秋缓缓站起来:“下一站。”

    也许是公车的节奏太适合睡觉了,此刻奉游儿跟着节奏简直睡得香甜,帝堂秋习以为常的扯着他下车,完全不管车上的人以奇怪的眼光看着他们。

    “在那边”帝堂秋伸出手指着远处的田野。

    “到了啊”奉游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使劲折磨,揉搓着他可怜的眼睛。

    钬溪节呆呆的看着远处,呆了那里,油亮亮的一片接天绿色,风吹那些绿就像抖动绿色的丝缎一般,一股子,一股子的它们翻滚着,一直翻滚到某个地方。在那里,一种不知名的红色金属发出火焰一般的红,而火焰的上头,传说里永恒的存在,在火中一次次地轮回重生,不死不灭的火鸟,展翅向天空飞去。

    “这里只有一个雕像,呵”帝堂秋坐在田边,脱去皮鞋还有脚上的袜子,他把袜子卷成卷塞进皮鞋,然后拎着它下了田,站在田埂上向里走。

    奉游儿快乐的欢呼一声,也那样进去了,钬溪节看着他们的背影,他漏掉了很多东西那个漏掉的遗憾如果能用语言形容的话,那么,那么,可以用蝴蝶在蛹壳里挣扎展翅那么长来形容。

    钬溪节漏掉了伙伴们,最最美好的季节。

    “我们要修建一所学校。”钬溪节仰头看着那只火鸟,他大声喊着,声音放肆。

    “它不必有多么大。”奉游儿抚摸着那雕像。

    “它是创造幸福的地方。”帝堂秋回头看着钬溪节。

    一阵风再次抖动这块绿色的碧毡子,钬溪节呆呆的看着他们,他的耳朵边,突然想起一首歌。

    “我们站在生命的起跑线。

    世界的精彩在眼前浮现。

    来自年轻勇往直前的劲头。

    不畏艰险,

    向前冲,

    唱着青春激荡昂扬的歌声

    音乐是我们的船桨,

    友谊是音符的依存,

    向前冲 前面有光

    向前冲。。。。。。。前面是伙伴走过路的方向”

    当吴岚麦苗抽穗,远在大海那边的莱彦却到了葡萄丰收的季节,往年大量出口水果的港口,如今依旧门庭冷落。不过,这也无所谓,莱彦人总是如此的乐观,既然无法卖掉,那么,就酿成酒,储存起来,要是莱彦闭关锁国个五六十年,哈哈,那个时候这里的酒瓶瓶都够拍卖了,要是那样,还不发死。

    莱彦人的性格自古乐观,关于这个国家的性格形成,无从可考,但是,闭关锁国如今却是往第五个年头走了,全民的统购统销似乎走的颇为顺利,莱彦却未显示出有些人期望的那些疲态,似乎这个国家的人活得还颇有自己的滋味。

    天洲的大拇指突然针刺一般自己跳动了一下,他疑惑的看着它。

    “昨天晚上,又没休息好吗”元年小心的帮天州倒着今年出的新酒。

    天州轻轻的摇下头,他看着跳动的那个拇指,只是觉得奇怪:“并没有,只是耳朵边突然想起一首歌,很久之前唱的歌了。”天州轻轻侧下头,突然笑了下着摇摇头,无论如何,每当想起那首歌曲心情却是愉快的。现在对他来说,这是一个难得的经历了。

    天州抚摸下那只突然刺疼的手指,慢慢坐到身边的那张看上去很古老的雕花木椅上,木椅上铺垫着一张很大的兽皮,匍匐在地面上的动物头颅尖牙仍旧在呲着,但是那双玻璃眼睛里却失去了生命的色彩。

    端起桌子上的酒杯,天州浅浅的喝了一口,他对元年点点头,元年转身走过去打开门。

    环奉谦卑的站在门口,他依旧是老样子,没老,也没憔悴,在有风混了这么多年,“天地方圆”他连个谐音都没混到,这一切都是因为,当年他在小店市选择错了一个目标,那个叫小豆的孩子,是他不该碰的。

    即使如此,环奉没有愤恨,无法愤恨,能活着已经不错了,他和阿绿现在觉得是十分幸福的,在莱彦的阳光下,他们可以拥有一个角落。

    比起掩埋在海洋当中那个岛屿四色花树下的方真,他们幸福的多。

    四年前,方真被带回总部,多年不下手术台的春水亲手执刀,那个全世界都认为最刻薄最尖酸的方舟却献了自己的躯体,他走的特别的坦荡,异常平静。如今,在花树下,有个地下室,闲了,天州会回去看一下,在那里,方真蜷缩在那里,姿势犹如在母亲的子宫里,他的怀里抱着一个银盒子,在那里放着方舟,他们很幸福,方真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天州一边看文件,一边没抬头的,很随意且温和的问:“看什么呢”环奉慌忙摇头:“没什么。”

    天州笑了下,没有追问。

    环奉当然不敢告诉他,自己在看什么,他在看着那张和死去方舟一样总是尖酸的脸露出温和的笑,他受不了,不习惯,甚至,他是恐惧的。

    “恩”天州疑惑的恩了一声,从大叠文件里抽出一张东西,再次的仔细的阅读起来。

    环奉轻轻抬头,看了下文件角,是那些文件里唯一的红色曲别针,怪不得呢。

    “这一份留下,其他的,拿给先生吧。“天州很无所谓的扣下缨然的文件,现在的他,已经是作为继承人存在于有风,所以即使他要扣某个文件,别人也不敢说什么,一切都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环奉不做声,接过剩下的文件,转身欲走。

    “环奉,你和阿绿在情报部已经三年多了吧”天州看着文件问。

    “是。”环奉赶忙回身答到。

    “你们都是做研究的,留在情报部门也不是很好,还是回来帮我吧。”

    “是。”

    元年轻轻关闭起房门,凝神听了一会,转身走到天州面前,小心的说了一句:“春水先生不是说,您不爱见到他们,就叫他们永远呆在情报部门吗”

    天州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元年低头没敢再说话。

    随着元年蹑手蹑脚的出门声,天州放下手里的那份文件。

    钬溪节回来了,现在他们三个在一起了,和吱吱在一起呢。

    远处的葡萄园慢慢传来歌声,天州拉开窗帘,从这里远远看去,正在丰收的农人们在那里奏乐庆贺,那古朴的音乐声,即使是高高的围墙也隔绝不住,今日的校园,特别安静,学生们都去义务劳动了。

    “老师,老师”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喘着粗气从远处跑来。

    天州探出头,冲他笑了下:“别着急,慢点说。”

    学生气喘吁吁的,跑到他面前,指着不远处的葡萄园:“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谁打起来了”天州不紧不慢的问。

    “您们班的学生,和高年级的学生在打架。”那位学生解释着。

    这里是学校,有风为了培养下一代,在莱彦的边城建立了这所乐医专业学校,这里执行着天州倡导的,“乐识相容 ,不拘门第,无谓出身,以乐明理。”之校训,从三年前学校正式向莱彦各地,各阶层招生,学费以及一切费用全部由国家承担,这也是,六国唯一的一所不收费的乐医专门学校。

    现在,天州在此处任教,他在此的身份是学校的一位深受学生爱戴的老师,因为他总是带着一副春天一般的和煦微笑的脸。

    随着那位带路的学生,天州来到学校的小操场,此时,这里已经俨然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菜市场”

    漫天菜叶齐飞,葡萄于酒桶满地乱滚,这空气里,竟然有一些看不到的,模糊的音刃在没有规律的乱窜着。这小操场后面就是学校的食堂,看样子,学校的食堂受到了袭击。

    元年带着一些学校的警卫慢慢跑了过来,那些警卫拉这个,拽那个,因为未来的乐医很娇贵,这里的孩子都是万中选一的有天分的未来乐医,所以他们做事非常谨慎。

    操场的一边,一声巨大的鼓声,闷呼呼的传来,精神力并不高的学生们,当下呆立,操场回复了安静。

    天州看下警鼓的方向,却是学校执法队的一位脾气暴躁的老师,这位老师原本是有风的作战队员,因为同情融心人质,受到上层排挤,所以他被下放在这个地方。有风的乐医学校,在有风许多人的心目中,是最最没油水,无刺激,没前途的所在。

    那位敲鼓的老师,叫圆喧,是个炮筒,他最最拿手的不是医器,或者治疗,他最最拿手的技能就是骂脏话,得罪人。

    “看看吧,我们这些帝国宝贝,莱彦的未来,多么的有出息,看看你们的样子,我真为你们感到耻辱,你们的父母要是知道家中的骄傲,在学校干的这种笔笔卑劣之事,一定会羞愧的跑回他们父母的子宫里哭泣”

    天州小声的笑了起来,悄悄对身边的元年说:“圆喧最近骂人有进步,都不带脏字了。”

    元年尴尬的笑了几声。

    “既然他们都不饿,就饿他们一天吧。参与打架的,如此有精力,就罚他们拿棉棒擦全校的玻璃。”天州说完,转身离开。

    天州做出这样的处罚是非常的轻的,他知道圆喧爱体罚学生,但是,谁没度过青春呢,既然这些孩子有精力没处发,那么就找点事情给他们做吧。

    天州一边走,一边想着,回去要给缨然写一封信了,按照约定的,两天一封信,必须要写,还有学生的作业也要批,有风的一些事情也需要好好处理。他现在,虽然不能去那些人的身边,但是,他正在努力着,他的身后,是有风未来的力量,他要借助这些力量,总有一天堂堂正正的回到吴岚,站在吱吱的面前,站在他们的面前说:

    “我们终于可以站在一起了。”

    还是学校

    “老师,请等一下。”天州回头,却是自己班上的孩子,天州在这家学校是很奇怪的一个存在,没人知道他叫什么,没人知道他到底在有风是做什么的,他的出现很随意,有时候他会突然出现在他教的那个班,有时候他会消失一半月,除了校长元年,好像没人知道他的来历,学生们叫他老师,那些老师叫他先生。

    天州回头,看着这位学生,他记得他,好像,他还是自己亲自挑选的吧,在长风的大街上,他无意看到这个孩子,他趴在医器店的橱窗贪婪的看着,眼睛里饱含着某种压抑不住的“贪”,天州相中了他的那个贪,在他看来,一个乐医不必要有太大的天分,吱吱就是那样的孩子,但是你一定要对音乐有“贪”。

    “老师,难道您不为大家说一句话吗您难道不问我们为什么和高年级的打架吗我问过他们,其实您才是我们的辅导老师对吗”这位学生很认真的看着天州说。

    看着那张有朝气的脸,天州笑了下,是啊,这个年纪的孩子,他们执着,热情,热爱世界,他们什么都热爱,就连最无聊的花花草草他们都会认为那是因为他们才开放的,就像现在,他们觉得自己这个所谓的老师理所当然的必须管他们的屁事一样。

    “其实,那个处罚意见也是我给的,同学。”天州冲他笑笑,那张年轻稚嫩的脸顿时涨红了,是啊,这张脸,实在不适合对别人微笑的。

    天州回到房间,拿起桌子上的教案一页一页的翻着那些学生的文章,这次,他给的题目很偏,甚至,这个题目是别的老师都不敢出的。

    “五国和莱彦最终会走向何地”

    天州仔细的翻着那些文章,脸上渐渐露出失望之色,满纸的吹嘘,套词,这些孩子,也不天真了吗

    轻轻解开身后微微带卷的长发,以前方舟总是把它照顾的很好,现在,天州却并不在意它,他对这个身体,有时候有一种很尴尬和感伤的情绪,他有时候会抚摸他,他感受着他的温度,以前,他从来没有拥抱过他,甚至他连半句温暖的话都未曾主动的给予过,现在他可以随便给了,因为他们再也无法分开了。

    天州的眼睛突然停留了下来,他看到了一份非常有趣的文章:

    “融心或者有风,如何衡量这两个乐医机构在一个社会,乃至一个国家的真正的职能作用,可以这样来衡量融心是精确性的构成,而有风是扩散性的构成但是,无论是有风也好,或者是融心也好,即使算上大家都在观望的第三方乐医机构,他们都不应该参与到政治体系当中,因为从政治的选择角度来讲,他不仅涉及某一特定领域具有相同方向的连锁性决定”

    房间的玻璃,突然发出叽叽嘎嘎的擦玻璃的声音,天州抬头,却看到刚才那位学生,正举着棉签,一副负气的样子擦玻璃。

    天州想起了自己的处罚,对了,他罚所有打架的学生,去拿棉签擦全校的玻璃。

    “老师,您知道吗高年级同学说,您出这样的题目,应该送您去乐医总裁所接受制裁,说您对有风保藏祸心,所以大家才打起来的”

    天州冲这位学生笑了下,拖动椅子来到窗口,做出他要听的样子,现在,他的心情突然很好。

    “老师,您知道吗虽然您经常消失,虽然您一共只教过我们不到三十堂的课,但是大家都喜欢您,因为您的课是全校最好的,而我们的成绩一直也是最好的,那些人他指高年级,他们是嫉妒,他们说那些不堪入目的话,把脏水泼到您身上,是在是太卑鄙了”

    “脏水”天州觉得事情不应该只是淡淡的出题引起的战争。

    那位学生趴在玻璃上,努力了半天,终于涨红着脸说:“他们说,您和校长先生是那样的关系,说您每次离开是因为,您除了和校长先生好还和多位有风高层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不许大家知道您的姓名,因为一旦传出会很丢脸他们说了好多证明,有的人说在莱彦皇宫附近见到过您,说您正陪着皇族购物你们态度亲昵,一看就是那样的关系”

    学生说完,紧张的抬头去看他暗恋的,崇拜的老师,很快,他失望了,那位老师没露出他期盼的那种,愤怒的,压抑的,坚决否定的某种表情,他正悠闲的拿着一叠子学生的考卷扇风,他的表情还是那么悠闲,甚至,还有一丝丝笑意包含在里面。

    “事实上,许多老师也附和这些谣言,许多话就是他们那里传出来的。”为了确定自己话的可信度,学生再次加大了那些话的分量。

    “哦。”天州觉得很有趣,真的,很久没有听过这么有趣的事情了,他甚至想起了元年那张肥头大耳的脸。

    “您不生气,您不解释吗”那位学生突然违反规定,从窗户外面蹦了进来。当他的双脚踏上软绵绵的地毯的刹那,他觉得,自己闯祸了,因为这间屋子,属于学校明文校规绝对禁止进入的地方。

    “坐。”天州冲这个孩子笑了下,指下对面的一个矮脚塌。

    学生胆战心惊的坐了上去。

    “你们担心我”天州问他。

    “呃是的,您是我们最喜欢的老师了。”学生呆了一下,点点头。

    “我很高兴。”天州真的很高兴。

    “老师在我们心目中是最纯洁的,您&最最美的。”学生羞愧的低下头,他的心脏乱蹦。说话开始出现结巴。

    天州打开面前的卷子,指着一个名字问,这个彭三争,你认识吗”

    这位同学突然露出奇怪的表情看着天州说:“老师,那是我”显然,天州的态度使这位同学的感情受到了伤害,哪有老师不知道学生叫什么名字的

    “哦,知道了,你是彭三争。”天州并不在意,能使他在意的事情实在不多了。

    受到伤害的彭三争站了起来:“那么,我告辞了。再见,老师”

    “彭三争同学,你的玻璃擦完了吗”天州问他。

    顿时,彭三争同学的脸再次的古怪起来,他的腮帮子奇怪的抖动着,那么大的窗户,学校才发给他两个棉签,他要擦到明年吗

    天州笑了起来,他不知道,人面部的肌肉可以抖动的如此丰富,这样的抽动,能做到的人真的不多呢。

    彭三争站起来,从口袋摸出那个棉签叹息了一下向着那扇巨大的窗户走过去。

    “彭三争同学,你和音符是朋友吗”天州坐在房间里,舒服的翘着二郎腿,一边看彭三争擦玻璃一边问。

    “老师,我已经成年。”彭三争同学的意思是,老师我已经长大了,这样和音符交朋友,或者和音乐做朋友的话,你就不必拿出来了,他说这话难免带了负气的语调,一个连自己学生的名字都不知道的老师,他再也不要喜欢他了。

    天州笑了下,走到一边的乐器案前,他拿起一把挂在墙上的长形十三弦慢慢走回那张椅子,他缓缓坐下,今天的心情真的不错,少年负气的语调,信任的眼睛,崇拜的眼神,叫他想起许多事情。

    天州伸出手,缓缓拨动起面前的十三弦:“知道吗只要和它们做朋友,感受它们的美好,它们可以为你做好许多事情。比如擦窗户。”

    嘀嘀喃喃的一阵阵柔和的音符卷着漂亮的银色音刃,在天空托着小尾巴缓缓的飞翔起来。

    彭三争呆呆的看着,在他的世界中,他从未见到过这么多音刃,足足有千万条那么多,它们细微到看不到,但是因为数量巨大,所以它们团聚成了各种图案和绚丽的光影。

    “不必去想,你要走到哪里,即使你打开清晨的窗户,那些音符也会趴在窗户玻璃上形成哈气的,那个时候,你和它们问好了吗”

    天州手快速的抖动一下,桌面上鱼缸里的水突然自动的形成一个又一个的小珠子向着玻璃撞击而去。

    彭三争坐在窗台上,呆呆的看着面前的风景,放佛置身于童话世界一般,他长大了嘴巴,手里僵直的举着那两个棉签,就像个“卖棉签的小男孩”。

    他仿佛听到一个女人在他的耳朵边,甜甜腻腻的吟唱着,那些孩童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它们调皮的钻进鱼缸,它们抬起水珠丢向玻璃,那些水珠撞击后分散成更多,更多的珠子,音符们很高兴,它们仿佛很久没有出来嬉戏了,如果这一次不玩个痛快,一定不会甘心的

    “哈”彭三争说哈,他不知道该用什么单词去形容此刻的舒畅,于是他说了一句哈,但是伴随着他的哈,幻想消失了。他连忙回头,刚才弹琴的老师,已经悄悄离开,那架装饰用的十三弦回归了它的本位。

    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除了那窗户,它光亮透彻的证明了,那些音符它们来过,又走了

    彭三争慢慢向着那架十三弦走过去,他伸出手,抚摸着琴弦边的那块木头,还是热的呢,真的,真的是老师触摸过它呢。

    彭三争哭了,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觉得,他是应该哭的。

    元年小心的站在天州的身后,这次先生离开,下一次回来又要两个星期了。

    “那个彭三争,帮我看好他。”上飞机前,天州这样对元年嘱咐。

    “他不是最优秀的。”元年陪着小心说。

    “我看他顺眼。”天州撇了元年一眼说。

    元年没敢说话,今天,他的话实在是多了。

    模具量盆,各种型号的小勺子,小刀子,面粉,黄油就这样呈现堆山的形状围在鱼悦身边。

    现在鱼悦坐在百货公司对面的水池边,脚前堆满了月光买的厨具,鱼悦无奈尴尬的拿着一本街边买到的画报无聊的翻阅,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想着其他事情。这几天,月光好奇怪,他不开门的破门进出,他从滚烫的水里拿东西,他吃饭咬断好几把叉子钢制,他做蛋糕用光家里所有的面粉,他无意中毁坏着他碰到的,遇到的所有物品。他的体温一直持续在一种奇怪的高温状态中,这种高温终于在今晨爆发,他成功的烧了家里的厨房。

    鱼悦为月光找过医生,那位医生为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条人鱼开了稳定剂,因为他的脑电图,心电图,体温,没一个正常的,医生都很惊讶,为什么这个人还活着,随便哪个人遇到这些情况其中的一个,也早就该死去了。

    鱼悦打发走了那个想留下来做研究的医生,无奈的自我叹息,看样子,月光病了,甚至,鱼悦还悄悄的翻阅了家里的关于金鱼生病的书籍,可惜一无所获。

    比起鱼悦的焦虑,月光似乎是最没什么的一个,除了压抑自己,他每天都在给自己找事情做。

    “啊,我买了许多上好的糖霜呢。”月光放下手里的大包小包,弯腰对鱼悦笑着说。

    “恩,你还好吧”鱼悦伸手摸下月光的额头,还是那么高的温度,这可怎么好

    “没事,没事,过去就好了。”月光把手当成扇子,对着空气扇动了几下。

    “月光,不然你回海里住一段时间吧你在内陆呆了很久了。”鱼悦小心的说出他最不愿说的话。

    月光笑了下,他想伸出手触碰下鱼悦,但是很快又缩回手去,他不知道他触碰到他会如何,他快压抑不住自己了。

    “我没事,一切都会好的,真的,只要过了下个满月,一切都会好的,安心。”月光安慰着鱼悦。

    现在的鱼悦,用人鱼的年纪来算,还小,不是一般的小,月光觉得,有些事情还是不告诉他的好。人鱼,每四十年一发情,每次发情期大约三十天,这段时间,体温,心跳都会加快,随着身体的热度越来越高,雄性人鱼会发出奇怪的味道,如果附近有母人鱼的话,她们会赶在月圆之日游到雄性人鱼身边,然后,在月圆之日,雄性人鱼会丧失某种理智,一心只想做某些事情。如果错过月圆,那么母人鱼就只好等待下次了,人鱼是异常聪慧的物种,尤其是人鱼中的雄性,他们本身就属于少数群体,加上个性孤高,有的人鱼宁愿一辈子不找伴,也不愿意交尾,这大概就是人鱼灭绝的一个原因吧。

    月光想好了,在满月那天,他会躲避到家里的地下室,他在那里准备了寒冰,足够的寒冰,他会安全的度过发情期的。

    寂静的夜啊静悄悄上

    这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傍晚,天气略微有些荫沉,灰蒙蒙的,仰头看去,天空所有的云都聚集到了可怜的太阳那一边,太阳在那些密集的云彩后,挣扎出一丝丝最后的暖色之后,无奈的退下,而每天都应该上来的双月,今日,却来的很缓慢。

    今日,是双月浑圆的日子。

    “爸爸,你上班真辛苦,要吃什么哎呀,我帮您按摩”妞妞作出温顺妻子的样子对胖子好好说。

    活脱脱她妈妈的一个温顺贤惠妻子翻版。

    可怜的好好,出生于单亲家庭,他不知道该怎么应答,和小女孩玩过家家这样的游戏,他实在不想做,可是这里同龄玩伴又只有妞妞一个。妈妈昨天拎着他耳朵命令他照顾妹妹,不许招惹她不高兴,但是这个妹妹真的好难伺候,他无奈的四下看着,想找个人问下,这个时候自己该做点什么啊

    这里是,鱼家的琴房,妞妞自发的把这里当成自己的一个游戏角,因为这里够大,可以打滚,匍匐着爬来爬去。最初的时候,家人是不允许妞妞来这里,因为小豆每天在这里练琴,但是由于小豆很久没发病的原因,大家也就慢慢放松了警惕,上个星期,帝堂秋为讨好儿子,买了个一个全国最大的号的宝宝屋那种特大的过家家玩具房子,家里没有地方搁置那套豪华,奇大无比的昂贵玩具,只好暂且放在这里。而且,这种玩具根本不适合男孩子玩啊

    现在妞妞盘腿坐在那里扮演一个“合格”的妈妈,她穿着一套脏兮兮的小花裙子,还扎了花椒的草莓围裙,那围裙看上去就像她的裙子,虽然她里面的裙子早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