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部分阅读
我这就找徐总商量去!一起去不?”
“去哪儿?”
“他的会所?”阿标问:“不是还有一个卡洛斯的事情……?”
我清晰地记得那个装修奢华,镜面天花的地方,那个徐总嬉笑着称我为徐晓璇“男朋友”的地方。于是我点了点头。
不稍一个钟头的功夫,我们便赶到了16区。
走入那栋高大的建筑物,徐总已经在会客室里泡好了一壶茶。
“待会儿就不方便留你们吃夜宵了。”徐总将茶斟上:“我有很重要的客户。”
阿标接过茶,点头哈腰道:“哪儿的话,您那么忙,在这里陪您喝茶,我们就很开心了。”
阿标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他轻轻把信封拉开,小心翼翼将里头的钞票放在桌上:“徐总,这里是一万欧,您点点。”
徐总将钞票塞进点钞机,喷了一口烟:“以后房子不要再转租了,多出来的租金够干个屁。把自己累得半死,又惹出这么多事情。妈的死鬼,拿了钱就跑了!留下一地的垃圾我们来扫!”
“是是是,您消消气,您说得在理。”
“要是我在国内开保时捷的时候,早就撞过去了!”
我看了看徐总,刚想问他怎么撞完宝马又开始撞保时捷了,他却抢过话冷冷地朝我问:“你来干什么?”
“想和您说一件事情。您说的那个卡洛斯……”我看看阿标,见阿标朝我微微点头,便也继续说了下去:“您说的那个卡洛斯……我有他的线索了。”
“恩?”徐总坐直了身体,看着我半晌:“线索?我都没有线索,你去哪里有线索?我都找了一年了!”
我说道:“卡洛斯,是不是高高大大,打着唇环,手背是力牙的太阳纹身,头发微卷的黑人?”
徐总看着我,剔着牙,眼睛里头一次写满了不相信。
“今年,就是他带着一帮人在中华餐厅乱打乱砸。和去年是同一伙人!”
“有这事?”徐总皱起眉头,将茶壶洗尽,沏了上等好茶。和刚才的冷漠相比,态度大变:“你的意思是……中华餐厅两次都是被同一伙人砸的?同一伙人引起的游行?是这个意思吗?”
“是的。”
徐总夹起一根烟,放在鼻子旁边闻了闻。然后拿起火机点燃,猛吸了一口后,将烟雾长长吐了出来:“你别扯哦!我会去警察局核实的。”
“是真的。”我用手肘动动一旁的阿标:“我和标哥,说一块儿去了。无论作案手法,长相,年龄……都是同一个人。”
“行,我知道了。”徐总点点头,侧过身,朝里屋喊了一声。虽然他瘦瘦干干,但那粗狂的嗓门格外响亮。
在里屋的玻璃门发出“吱”地一声后,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里屋那一盆盆盛开的花,不是爬满房角的念珠藤,而是那张同样惊讶的脸,那张在梦里头出现无数次的脸:“爱乐迪!”
“我现在,是徐总的私人律师,也是他的秘书。”爱乐迪把桔红色的头发一甩,在空中留着令人无法抗拒的香味。
和上次黑色制服,白色围领的庄重完全不同,她穿着性感的红色超短裙,透明的黑色丝袜,高挑的身材在会所里如此晃眼。爱乐迪捋捋裙角,面对我坐了下来,几乎靠在徐总的身上。
我忽然想起那“咨询”的含义,顿悟了三分。
“如果是同一伙人……”只听一旁的徐总道:“那就好解释了。”
“您说。”
“去年的这个时候,卡洛斯在survielle赌场里任治安队长。survilliers的赌场一直都是力牙帮罩着的。去年我不小心惹到了他们,他们就砸了我的中华餐厅。今年刚好你这个留学生惹是生非,他们又顺便砸了一次。看来他们是要搞死我,不想让我在survilliers买地了。”
“这帮人,没有道理可讲。”我说道:“我以前住在巴黎南面的les ulis,就欠了他们2000欧,他们就杀到我住的地方去。”
“哦?”徐总说:“2000欧不至于吧?从survilliers开车过去成本都不够。”
“估计是因为我一个朋友揍过他们吧。”我想起了猿芳的猩模猩样。
“操?”
“没办法,不然他们就会揍我们一顿。”我瞄了徐总一眼道:“对了,那个卡洛斯,好像住在les ulis。”
“你确定?”徐总问。
“确定!以前给他们拍照片,还被他们收了手机!”
徐总没说话,却看看爱乐迪:“你觉得,那帮人可以判多久?”
“捅你小弟的卡洛斯,属于故意杀人。判几年到上百年都可能。不过可能算不上蓄意谋杀。关键要看证据和陪审团。”爱乐迪说道。
“操!这不便宜他们了?”徐总鼻子哼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从包中掏出手机,走到墙角。叽里呱啦片刻以后,他带着笑容回来了,将手机放在我面前的桌上:“这号码,你存下。既然你和力牙的人动手了,那你就问问他怎么办。他叫皮球哥,在巴黎混,名气大着,黑白通吃。你见过的。”
“皮球?”我疑惑道,那个矮个的光头形象在脑海里翻滚。
徐总点点头,随即搂着爱乐迪的腰,拍拍爱乐迪的屁股,露出幸福的笑容:“他在巴黎足浴界,可是个赫赫有名的人物。”
找妹子去
入夏的夜,寂寞而燥热。房间里没有人,那些五大三粗的偷渡客都没有回来。
我把卡洛斯住在les ulis的消息,告诉了皮球哥,不过几天过去了,仿佛石沉大海,一点儿回馈也没有。
我习惯性地打开电脑,看着屏幕上那两三个演员就能演完的电影,嘴角微微上浮。戒了轮盘赌,生活好像只剩下这右手的乐趣。
是去试试呢,还是去试试呢?
对于这个问题,青春期的男人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一般来说,答案已经毫无意义。
我看了看“皮球”的电话号码,又瞅瞅钱包,虽然所剩不多,但比起疯狂玩轮盘赌那阵子,竟然宽裕不少。
“皮球哥,您好,我是白杉……”
还没说完,那头就一连串的“哦”,随后冷不防来了一句:“你明天来我这里,我们面谈。我的人在les ulis发现了一些事情,刚好也想问问你。”
明天?
“皮球……皮球哥,不过,现在是夏天了……我有些燥热……我想……做做足浴……”我说道。
皮球咯咯笑了几声,态度明显180度的大变:“哦,原来是这样。那可以啊!你现在过来,有新茶。给你最大幅度的优惠!”
“什么?新茶?”
“恩。”皮球哥粗犷的嗓门道:“就是新来的小姐。你要来,就来16区,新茶多。”
皮球显然久经沙场,一下就知道我那欲罢不能的念头。见我久不做声,皮球哥又“呵呵”笑道:“年轻人嘛,这有什么!是不是男人?温饱思yin欲。有老婆的,这叫外头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没老婆的,这叫钻石王老五。徐总跟我说了,说你肯定会打电话。来吧,到了16区给我电话。”
又是神奇的16区!爱乐迪在16区,杜青曼在16区,连足浴也在16区!我想起爱乐迪那忸怩的身子骨在徐总怀中柔来柔去的样子,一阵燥热涌过身体。
“皮球哥,那是哪里的茶叶啊。”
“有中国茶,日本茶,还有俄罗斯茶。”皮球哥说:“过来喝就是了,我们提供茶具。”
“茶具?”
“就是茶套。”
“噢……茶套……好高深的词汇。”我笑眯眯点点头,从上铺翻下,冲了个澡,急匆匆奔向了公车站。
一栋有些不显眼的建筑物外墙,爬满青色的藤蔓。但里面,却是西洋高顶吊灯,两层指纹开关的大门,数字密码锁的电梯,一片别样的现代奢华。
一个穿着嬉皮轻佻的衬衫,领口挂着个墨镜的少年走了过来,我楞了一眼,叫道:“小杰?”
小杰点点头:“白大哥,头好了吧?”
“早好了。”我说道:“你怎么在这里工作?”
“家庭需要呗。”小杰笑了笑,指了指电梯:“我们的服务,那没的说,非常周到。但价格会贵一点。100欧一次。”
“什么!”我叫道:“铺天盖地的广告都只有50欧呀。”
小杰笑了笑:“普通‘马杀鸡’是只要50欧,但我们的女孩子,不是站街女,不是人妖。女孩子又年轻,又漂亮,而且都经过专业培训,持证上岗,都有自己的特色项目。最关键的是,现在是特殊时期,政府一点人情也不讲,我们的收费肯定也要上去了。”
只听“叮”一声,电梯门打开的同时,一股诱人的清香也从四周涌来。这味道似乎和那赌场中的一摸一样,让人无法抗拒。
小杰走出电梯,打开了一扇普通的住宅防盗门。
可没想到,那扇防盗门的里头却别有洞天。只见几位身材火辣的女人穿着高跟鞋,用鞋跟轻敲着地面,抹脂弄粉,性感的连裤袜包裹着细致的玉腿,画着浓妆,抹过唇膏的嘴唇又抹上大红色的香艳唇彩,妖媚地看着我。
尽管我已经血脉喷张,但女人们却没有任何反应,依然化妆的化妆,嬉笑的嬉笑。小杰把门带上,弯着腰介绍道:“今天皮球哥有事,来不了,你挑一位吧。实在看不过,我另外叫人过来。”
“什么价格?”
“价格和项目都在这里。”小杰不知从什么地方弄来一张价格表。
我一看,这哪是什么价格表,简直是成语词典:双龙戏珠、九阳真经、冰火九重天、黑白无间道……
“这些词,好猛啊。”我说道。
“那当然。因为专业所以放心。挑一个?”
“这里最便宜的就要300欧,太贵了。我只要……那个……那个……推……”
小杰笑眯眯的表情忽然阴冷下来:“嚯,我以为皮球哥说你需要完美的服务。如果只要推,那简单,100欧。”
“学生能打折么?”我问。
小杰摇了摇头。
花枝招展的女人一个个都笑了起来,有几个还捂着嘴,和旁边的姐妹指指点点。我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不时用手摸着自己满是疤痕的脸上。
停了半会儿,小杰才轻轻拍着我的肩膀道:“快点吧哥们儿,货都不错,害什么臊呀?”
“行。”我咕噜了一声,抬起手,随便找了个看着得眼的学生制服妹,往里屋走去。
妹子翘起二郎腿,在里屋的圆桌旁坐了下来。她只有20岁出头,却多了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级的成熟。尽管喷了很浓的香水,她的嘴里仍是一片苦涩烟味。
“你是哪的呀?”我问。
“人家都是一进来先开工,你还挺有兴致的。”妹子笑了笑:“我北方的。”
我点点头,原来眼前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
我坐到了床上:“怎么来做这个?”
妹子绽放的表情立即暗淡了下来:“国内的家人得了重病,真不骗你。”
“哦?”我侧过头,看来这妹子也精通《故事会》。
“我以前和你一样,也是留学生,后来为了留学花了很多钱,就想找个工作留在这里了。家里为了我留学已经负担不起了。”妹子手交叉放胸前,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泛白的地面。突然,她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抬起头说:“其实主要原因是家人得了重病。”
“做这个很久了么?”我看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道。
“昨天刚来。”妹子头也不抬:“真不骗你。”
我道:“感觉你人挺好的,挺真诚的,做这个可惜了。”
妹子用力点点头,又笑了起来:“你先洗个澡,我去准备准备。”说完,她站起了身,像个顽皮的小女孩那样跳出去了。
我脱下外衣。房间里有暖气,所以并不是很冷。隔着厚厚的花窗玻璃看外面的世界,和美丽城完全不一样。没有车水马龙,没有喧闹鼎沸的鸣笛声,一片暗色中,紫罗兰、流光金璀璨红等显现出高雅诱人的色相。
在卫生间冲了不一会儿,妹子进来了。见到我光不溜秋的身子,妹子有些骚红,她悄然关上了外门,将一条宽大的浴巾批在了我身上。
“我们的项目很多”妹子笑眯眯地问:“除了推,要不要试试别的?”
“改日吧。”
“改日?好吧。”妹子脸上泛起红晕道:“那要200欧。”
我摆摆手:“妹子误会了,改天吧。”
说完,我将床头灯打开,屋子里明显亮堂了些。床是顶级的席梦思,躺在上面,棉绒的柔软几乎把人吞没。
妹子坐在我身边:“帅哥,要不要试试双龙戏珠啊?”
“这又是什么东西?”我问。
“明知故问!”妹子笑眯眯地用修长的手指点了一下我的鼻子:“就是两条龙玩两个珠嘛。”
我瞟了一眼妹子,手搂向她细致润滑的腰间:“你确定今天是你第一次来么?”
“真的!”妹子依然戏谑着表情,将手机拿了出来:“如果你不喜欢门口的那些,我给你推荐一个我的好闺蜜。”
妹子将手机弄了一会儿,伸到我面前:“这个怎么样?我的好闺蜜来着,技术好,服务好!”
我端过手机,手机亮白的屏幕照得人有些刺眼,我仔细端详着,差点没一口口水喷在屏幕上:“是她?!”
妹子看着我:“我的闺蜜你认识?”
“何止认识!”我坐起了身子,脑袋里晃过绿茶婊三个字:“杜青曼,再清楚不过了!”
妹子水汪汪的大眼睛瞪得大大的:“那我点她过来?”
“不用了。”我摆摆手,心却扑腾扑腾上下乱跳。
真没想到,原来杜青曼居然干这个?
我想起那时和她一起滚床单亲热的镜头,心里不禁泛起一丝阴森的感觉。可一转念,自己好歹是她们的衣食父母。于是我摸了摸妹子的脸蛋,比划着她的手机:“行,叫她来!不过就在这打电话。”
妹子对着电话叽里呱啦一阵。不到20分钟的时间,门吱呀开了一条缝。
昏暗泛红的灯光照射出那柔曼的身段。性感的吊带裙,光滑修长的腿,围着熟悉的貂皮白色披肩,清淡高雅的薰衣草香,还有那张错愕惊诧的脸。
妹子一见杜青曼,拿起我给的钱,就蹭蹭跑到门边悄声道:“人傻钱多速来。”
然后就推门出去了。
“喂!”青曼回头喂了一声,却发现门已经“卡啦”一声关上。
我说道:“双龙戏珠挺别扭的,我还是单龙戏珠吧。再帮我一次,好不?”
“你!”青曼斜着嘴,瞪着我道:“干什么,对我念念不放?”
“早知道你在这里,我就不点她了。”我站起身,将浴巾围在身上:“过来?”
青曼靠在门边,将包包放在胸前,看看房间的四周,片刻后才脱下了高跟鞋。
她皮肤精致,化过妆的模样更显得白皙,琼鼻高挺,眼睛炯亮。脱下白色围肩后,一条可爱的吊带裙挂在身上,在昏暗的灯光中楚楚动人。
“你的爱好挺广泛的啊。”我说道。
杜青曼白了我一眼。
“对了,先问问你,那个2000欧的事情……”
“哪有你这样的男人?”杜青曼哼了一声,那张细致的脸上,立刻流露出一种厌恶的眼神:“不做拉倒!”
我看着这始终不愿意正眼瞧我的女人,也知道这“单龙戏珠”肯定是不行了。
于是我说道:“听我说完,说完你想走就走。其实,我知道你是赌场的托儿。但我不怪你。可是赌场的人到我的住处去砸门、喷漆,搞的乱七八糟。我和我朋友都受不了!我只想知道,卡洛斯人在哪儿?你告诉我,我就不和你追究2000欧了。”
“你爱追究不追究!”青曼任性地站起身,拿起白色围肩。
我赶忙抓住她手:“不是我要找卡洛斯!而是你们的老板,皮球哥!”
皮球哥三个字一出口,青曼顿时楞在原地,好半天才冷冷问了句:“找卡洛斯做什么?”
我摇摇头,将青曼拉回自己身边:“你真的知道?”
“别碰我!”青曼皱紧了眉头。
“我没事花几百欧,在这儿跟你过愚人节么?”
“我是知道。”青曼白了我一眼:“但我不会告诉你。跟你又不熟。”
我放开她的手,99的智商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我拉开门朝小杰道:“小杰你进来一下。”
刚才那个妹子朝我笑了笑:“这位客人兴趣还是挺广泛的!”
不过,我并没有朝她笑,因为我并不是日本人。
小杰一进门,我便将房门关上。
“白,白大哥你……?”小杰说道:“我们都是正规经营,都有交税的。我们幸幸苦苦在外面奋斗也不容易。”
我说道:“误会了。我就是想叫你证明一下,皮球哥跟我的关系。”
“哦。”小杰点点头,朝杜青曼说道:“他们没有关系。”
我狠狠瞪了小杰一眼:“你帮我证明一下,皮球哥是不是在找一个叫卡洛斯的?”
小杰看看我,点点头。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我朝杜青曼说道。
青曼停顿了会儿:“你不清楚整个事情经过?”
我摇摇头。
青曼看了我一眼,说道:“我去年,在survielle赌场骗了徐总的一个小弟。激怒了徐总。徐总就带人将我们的赌场占场,不让其他客人玩。后来好说歹说,我还亲自赔了好几万,可徐总就是不干,还要把赌场买下来。所以,卡洛斯才会带人砸了中华餐厅。徐总后来知道卡洛斯是力牙的人以后,还不变得跟猫一样!”
“哦?”
杜青曼继续道:“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告诉你吧:现在赌场也在怀疑我,因为你是我带来的客人,而你带人揍了他们。所以,既然要合作,你要负责帮我向赌场解释清楚。我就告诉你卡洛斯的下落。”
“那2000欧?”我问道。
“你帮我向赌场解释清楚。我和赌场谈。”
我点点头。正在这时,小杰的手机却“叮”响了起来。他捂住电话叽里呱啦一阵,脸上的表情忽然大变:“卡洛斯的下落,都不用找了。”
“为什么?”
我和杜青曼一起叫道。
“明天,一起去警察局。”小杰放下电话道:“你们说的那个卡洛斯,刚才被皮球哥的人抓住了。”
“怎么会被皮球哥的人抓住?”
“他们在les ulis贴了日本茶的广告。”
我点点头,看来男人都喜欢喝日本茶啊……
又见警察局
隔天下午,天气有些燥热,阳光照在脸上是惨淡的白。
几辆疾驰着的商务车伴随紧急的刹车声,停在了我前面。
杜青曼和小杰一行十几个人走下了车。十几个人的装扮和上次一样,戴着手套,手上缠着布,统一穿着夹克,腰间别着对讲机。
小杰看了看耀眼的阳光,问:“皮球哥和徐总什么时候来?”
“听说已经押着卡洛斯在路上了。”
“对方呢?”
有人道:“听说有叫律师。”
然而,就在这话音刚落的当口,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彻在街的拐角。眼前那一团黑压压的景象差点让人透不过气。
只见几十个身强力壮的青年人,面露凶光,就像洪水般涌来。有的戴着墨镜,有的发型奇异,有的腰间别着短棍,有的穿着高邦战斗靴。
我吞了一口口水,呆呆愣在原地。
涌来的热浪显然对我们这一小波人产生了巨大的震慑。身后有几个穿西装打领带的男人已经跑得不见踪影。
几十号人中间走来一位个子高大,异常强壮的男人。男人脸上纹着一把刀。他走到小杰面前,看看我们这波人,连个hello 都没说,张口就问:“quoi(什么)”?
小杰上下打量着高出一个头的男人,依旧慢条斯理吐了口烟。
“hey, entendu (喂,听到没有)?”那男人将小杰嘴上的烟一把夺下,指着警察局:“quoi(什么)”?
“je comprend pas tu veux dire quoi(我不明白你要说什么)。”小杰抹抹嘴道。
“ou sont mes amies (我朋友在哪里)”
“je ne sais pas ou……(我不知道他在……)”小杰“哪里”两个字尚未脱口,男人就一个巴掌上来,打得小杰有些发懵。
“toujours on resout les problems comme ca (我们都是这么解决问题的)……”男人道。
我见状,走了上去:“monsieur (先生)!”
小杰摸着脸,转过头:“白大哥。”
我拨开人群,走到男人旁边:“monsieur, votre facon n’est pas bien (先生,您这个解决方式不好)。”
男人看看我,忽然又一个巴掌上来,准准地落在了我头上:“pas bien est bien (不好就不好)。”
随即,身后那几十个年轻人“轰”地一声,像吃人的猛兽一样,冲过来对着我们这群人就是连拉带踹。
什么!我心中一惊,鼻梁和额头上却是一阵火辣,几颗血腥儿溅在身上。
一旁的杜青曼已经瑟瑟发抖,刚开始还叫了几句,这回不叫了,整个人就像木鸡一样愣在原地。
“青曼!快!”我跑到她身边,二话不说抓起她的手:“快快!那里!”
我指的地方是几辆崭新的警车。想必躲在警车后面,力牙帮的人应该没有那么嚣张了吧。可当我抬起头时,才发现彻底的错了。警车的车顶上,居然直挺挺地站了一个年轻人。
“toi (你)!”
年轻人嘴巴里吼了一声,跳下警车就朝我挥过拳头。
说时迟那时快,见到年轻人双腿张得老开,我一个侧身,对准年轻人双腿中间就狠狠踢了下去。
“######!”
年轻人嘴巴里发出一声不属于地球上的吼叫,脸瞬间变得煞白撑在车上。我又对准年轻人的屁股拽了一下,然后拉着青曼头也不回往警察局后面跑去。
“这些死警察!就在门口闹事,还没出来?!”杜青曼叫道。
“安静点!刚才……差点被你害死!”我瞪着杜青曼道:“警察让这些人黑吃黑,你不懂吗?”
“那怎么办?”
我呼呼喘着气,又往那波人偷瞄了一眼。看样子又是一场无法控制的恶斗……怎么办?
忽然,我想到了一个名字,我迅速拿出手机,丝毫不顾粘在屏幕上湿滑的汗液。
“阿……阿……阿……!”
“你阿什么?”杜青曼问。
“阿达……阿达默……”我颤抖的手往下拉着屏幕,立刻拨了出去:“阿达默!”
“hey,兄弟,你好!”
“阿达默,你在哪里?”我问:“力力……那什么……力牙,在雷堡警察局!你你你……你现在没在喝酒吧?救救我们……”
“别慌,”阿达默说道:“别慌,你讲。”
“他们不讲理……我们讲理……”
“噢。我也知道他们不讲理。”阿达默说:“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他们不讲理。那是两年前一个飘雪的冬天,在法国南部一个小城市的时候……”
“停下!”我吼了起来,这是生平第一次对黑社会的用命令语句:“能不能来雷堡警察局?我知道你是……我知道您是左……左拉达斯的人。”
阿达默笑了笑:“你说。”
“力牙的那帮人,正在打,不是,正在搞我们!”我又往外头看看:“他们马上就杀过来了!谢谢!”
阿达默沉默了半会儿:“这样吧,10分钟,我们几个兄弟刚好离雷堡不远,拐个弯就到了。”
“好,太好了!快快!谢谢!谢谢!!”
十分钟的光景,说快不快,说慢极慢。
听外头的打打杀杀声音逐渐减弱了下来,我这才探出头。小杰这波年轻人已经跑了大部分,而刚才那脸上纹着刺青的男人却还带着几个人,蹲在奄奄一息的小杰旁边,似乎在说点儿什么。
正在这个当口,一辆黑色的车“吱呀”一声停在了路的另一边。
从黑色的车上陆续下来五个男人。
阿达默!
是阿达默!
超人,奥特曼,蜘蛛侠都见鬼去吧!阿达默来了!
我心想着,迅速拉着杜青曼站起了身子。
阿达默和其他四个男人走到那帮人旁边,摊开手臂,涨红了脸,上下左右比划了一阵随后,指了指地上的小杰。
阿达默走到刺青男人面前,两个人几乎鼻子碰着鼻子。
刺青男人浑身的杀气不知去哪里了,唯唯诺诺像个雌性。
阿达默往前走一步,刺青男人就退一步;阿达默走一步,刺青男人就退一步。
就这么退了三四步之后,阿达默忽然往地上吐了一口痰,随后就是一记老拳,冲着男人那又高又挺的鼻子而去。
刚才飞扬跋扈的男人“哦哦啊啊”地叫着,就像一个犯了错误被大人教训的小孩。
而男人身后的那帮拿着刀拿着棍的青年,也始终没人敢上前,只是用刀棍敲着地面,制造出难听刺耳的声音。好一会儿之后,他们才互相看了眼,似乎达成了心灵协议,然后哇哇乱叫跑得无影无踪。
阿达默将男人踹到在地,手指着男人的鼻尖,说:“我的拳头,又大又粗。”
那个男人忽然点了点头,将自己身上所有的什么银行卡和现金全部拿了出来。
就在阿达默伸手时,一阵警察的哨音和一辆银白色的大奔却忽然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大奔门打开,几个熟悉的面孔走下了车子。
“晓璇!”,“皮球哥!”我和杜青曼几乎同时叫到。
“白杉?”晓璇径直朝我走来,扬起在风里随意飘动的头发。她还是老样子,一双空灵的双眼,只不过那双眼睛里,似乎多了一种从未见过的疲惫。
“晓璇……!”我连忙喊:“你也来了?”
“恩”晓璇哼了两声,看看牵着杜青曼的我,似乎想说些什么。
我撇下杜青曼的手,走了过去。
“诺……”晓璇朝身后努努嘴。
卡洛斯?
唇环、纹身、卷发。视线碰触的瞬间,我仿佛又看到卡洛斯飞扬跋扈朝我扔着青果的模样。晓璇在旁继续说道:“昨天,那帮人又想来砸餐厅。不过幸好,昨天我们人多,就把他给抓了。不然……都不知道怎么办。”
话音刚落,刚刚冷静的人群又变得人声鼎沸。
只见人群中突然闪出一道刺眼的光芒,紧接着,是一句熟悉的国骂“nique ta mere”。
我看见一道光芒划出冰冷的直线,随后消失进徐总的衬衫里。
“啊!哥!”
晓璇下意识叫了句,几乎疯了般跑过去抓住拿刀的卡洛斯。
“晓璇!”
我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正要冲过去,喧闹的人群却将他死死地挡在几米远的开外。
“晓璇!”我又叫道。
晓璇不知被什么人一推,没有一点儿反抗,就摔到了两米远的地方。她背后的衣服划出一道一道,雪白的裙子满是皱褶和污垢,手上和腿上都有几道粗粗的血痕,灰尘扑了一脸。
我慌忙蹲下,紧紧抓住晓璇的手问:“没事吧?”
“没事……卡洛斯……怎么有刀?”晓璇摇摇头,伸出手指指人群。
响彻在空中的叫喊持续了几秒钟后,人群形成的包围圈被强行拉开。
圆圈中央是两个人,一个是徐总,另一个就是卡洛斯,不过,他们都趴在地上,刚才活生生的两个人现在几乎成了血人。
红色的血,在耀眼的阳光下,黑红而粘稠。
我分明看见,那把本在卡洛斯手里的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深深地扎进了他自己的胸口里。卡洛斯说不出话,也比不出那国际手势。他翻着白眼,嘴角大片血迹,身体在不断地抖动。而一旁的徐总则捂着大腿,挣扎着坐起了身。他瞄了一眼卡洛斯,话唠的他此刻居然一言不发。
倒是皮球哥说到:“哟,黑鬼居然抢了我刀子?还偷袭?幸好我有练过螳螂拳。”他刚说完,就被警察一拥而上,扑在了地上。
几十号人,终于不再发出声音,被警察一个一个带进了近在咫尺的警局,不过人多得,警局内的操场都差点站不下。
巴黎香榭
那天,风带来一尾
你说幸福的形状便是如此。
遥远,简单,寂寞,绵长。
而你笑着轻唱,
一如三月的浪漫,一如三月的流华。
我走过盛夏的芬芳,我品味过深秋的左岸。
我读懂潮涨朝落悄无声息的青春,
我留恋隐约若现喧嚣依然的年华,
我会眷刻一首诗送你。
而你呢?
——————————
一个月后。
入夏。
雷堡大学旁边的一间学生公寓。
我将日记本合上,捏了捏眼角,将一袋“巴黎香榭”茶缓缓放进沸水里。
我已经从美丽城搬到了雷堡大学旁。尽管没有美丽城的繁华,甚至略显冷清,可我却感觉从未有过的惬意。
高大宽敞的公寓楼,午后的阳光穿过红色琉璃瓦的房顶,道路两旁种满高大的法国梧桐树。一阵奇异的怡人的清香从鼻尖滑过,和透过玻璃的太阳光混在一起,犹如天边的云卷云舒。
这一个月,发生了太多事——徐总却因为收留非法移民、洗黑钱、非法拘禁卡洛斯被抓,被收缴了一大部分财产,说好的5000欧还是一毛钱也没给我;卡洛斯因为被刀刺进心脏,抢救无效,死亡;爱乐迪也重新干起了自己的老本行,只不过去了外地;猿芳虽然原谅了我,但总感觉不太像以前的猿芳了,也从来不打电话,仿佛多了一道很深很深的隔阂;阿标也搬了家,直到现在工作还没有着落;杜青曼依然不知在哪个赌场鬼混,不过她却帮我还了2000欧的债务;而阿达默还是那个阿达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