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部分阅读
占尽。要是别动队的人跑了,说不定就会怪罪下来说是大家阻击不利,没能坚持至少五分钟的要求。不过这一次他可开了眼,彻底看清了解放军高级别动队的样子。他们全都装扮成自己人模样,而且一个个全都用泥糊着脸,只有两个眼珠子黑漆漆地骨碌碌贼亮着转动。
今天差一点就死在这些人手里,要不是有什么教导大队的人在找他们,碰上这些家伙,大家全完蛋。轮子的手心里已经在冒汗,怎么搞的,身边趴着的土狗还没有数到三,而敌人的侦查小组就要到他们潜伏着的这处草丛旁了。
侦察小组后面的别动队员全都成散兵线散开着,一个个猫着腰,端着枪往这里来。跟侦察小组的人距离实在太近了,再不开枪的话,要是让他们发现了其他弟兄,被他们打了第一枪,那可不好!
轮子忽然醒悟:“他妈的我现在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怎么变成了土狗在指挥我了?根据情况需要,老子想什么时候开第一枪就什么时候开第一枪,现在刻不容缓,应该是可以开第一枪的时候了。要是依着土狗,敌人都到了眼皮底下,到时候还不知道谁第一个开枪打谁呢!”他向着他一直瞄准着的那名别动队员果断地扣动了机板。随着啪的一声清脆响声,紧接着啊地一声怪叫,前方大约七八米的距离处,他瞄准的那人应声而到。
打中了!轮子只有一个念头,感觉上好极了!这一枪开得真是没有令他失望!他变得干脆利落起来,瞬间掉过枪口,又向着另一人开了火。
一切只不过是两三秒钟的事,他眨眼间便干掉了两名敌人。
土狗本来还在等,突然间枪声啪地响起,把他吓了一跳。
战斗瞬间打了起来,在他瞄准着的那名敌人趴下去的瞬间他也开了枪,子弹准确命中了敌人的面部。紧接着他啪啪啪连接好几个点射,分别向着前面草丛里正在卧倒下去的敌人进行射击。
他手中的这把枪跟着他六七年的时间,他相当的熟悉了。虽不至于说人枪合一,但是在连发状态下打点射,手指头力度的把握,那是相当的准,绝不会有手指头一动,枪口连射好几颗子弹出去的情况。这点本领对他土狗来说算得了什么?绝的是运动射击,无论单发还是连发,一百米内一打一个准。在眼下这点距离,卧倒下去的那几个敌人几乎成了他的活靶子。
激烈的枪声响成了一片,埋伏的弟兄们也全都开了火,八九个人的冲锋枪火力,也足够在村口茭织成一片弹网了。
高级别动队的人措手不及之间被打,瞬间连接损失了好几个人,现在虽然全都趴在了草丛里,但是全都抬不起头。
现在枪声响动几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敌人散开着卧倒在开阔地里,反击也很强烈。枪声中土狗听到有人在大声喊话,问他们是什么人,奇 -書∧ 網是不是人民军,是自己人,误会了。轮子听了,赶忙下令停火,而后有点狐疑地看着身边的土狗。这种事,土狗的经验丰富得很,如何能够骗得过他?想起教导大队的人说过,这些人越南话真的说得不错,流利得很。
他正要回答,对方又问:“我们是人民军,有一队解放军侦察兵过来了,我们一直在追踪。他妈的,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开枪打我们!”
轮子有点吃不准:“不好,土狗,看来我们真的误伤了自己人!”
对方骂起来:“他妈的你们打死了我们的人,老子们要告上去!”
轮子有点吓傻了,呆呆地看着土狗,失去了主张。
土狗说:“别听他妈的糊弄人!解放军最爱来这一手!这些人是高级别动队,大家别上当!开枪打死他们!打啊!”说着向着一处在动的草丛打了一梭子。
对方那人又喊:“误会了,真的误会了,大家别开枪,千万别开枪!我们是人民军三一三师特工团的。”
土狗听了骂道:“放你娘的狗屁,这么说那我们就是解放军的高级别动队了?”他有点生气,于是用中国话更大声地回答:“误会了是吗?他妈的,我们是解放军侦察兵,你们是什么人?哪个部队的?”那边的巡逻队一听是中国话,这可是真的敌人!于是毫不客气的开枪反击。子弹密集
如雨,向着土狗跟轮子这里来。土狗跟轮子赶紧趴着在地上不敢乱动。一颗子弹从土狗左边肩头飞过,将衣服打穿了两个洞,烧糊了。
这样耗下去很不利,谁知道他们在玩什么把戏?土狗对轮子说:“他们再罗嗦叫大家千万别理会,有机会只管打!前次就有一个解放军的别动队冒充是我们的特工,钻空子袭击了我们一个兵营。叫大家快动手打!记住别跟他们啰嗦,给老子打,要不然他们趁着浓雾全跑了!我过那边去吸引他们的火力,他们一暴露你们就进行压制射击,一定要拖住他们五分钟的时间,等教导大队的那些人打包围赶过来帮手。”说完翻了个滚,向着旁边的一根大原木滚过去,在滚动过程中又向着前方草丛里哒哒哒放出了一梭子。轮子侧身看着这个久经战阵的老兵,相当佩服他的战术动作!
原木的中间是阿石,另一头是阿光。两人就着原木往外开枪,掩护过来的前特工队员。突然一颗子弹射穿了阿石的肩头,阿石惨叫一声,倒在原木下面不敢动,痛得相当厉害,尤其是血流如注。土狗躲在这头后,转过身来问阿石情况怎么样。
阿光已经向着这边爬过来了,要给阿石包扎。当的一声,爬过来的阿光没有注意保持动作的低姿,头一抬起来就被几颗扫射过来的子弹打中,趴在阿石身上,“为国捐躯”了。
血流了阿石一身,土狗问阿石,阿光情况怎么样。阿石说人已经死了,头上好几个洞。土狗躲在原木下,将枪往外送出去打了几枪,然后又将枪缩了回来。
刚才这里再度吸引了敌人的火力,但是轮子那边却没有充分配合,还是无有进展,土狗很生气。
五分钟之内一定要解决战斗,要是让教导大队的人过来了,加入战斗,功劳就显示不出来了。土狗趁着敌人子弹往他这里扫射的停歇间隙,立即爬了起来,吼叫着:“弟兄们冲出去啊!全都干掉他们!”
土狗太着迷加入特种部队了,最近一切都是按照特种部队的行事作风来要求自己,他站起来吼了那一声后,又用中国话大喊了一声:“放下武器,缴枪不杀!”
啪啪啪,前方草丛里一个别动队员向着他打来一梭子!好险!子弹从土狗头上飞过。土狗快速无比地半蹲下去,掉过枪口,向着那半跪着的别动队员啪地一个短点射,那名别动队员往后便倒。土狗又大喊一声:“放下武器,缴枪不杀!”他想要抓几个活的,那样的话功劳可能更大些,加入特种部队的指望就更有实现的可能。
他端着枪,飞快地往前冲。土狗并不是个怕死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一个称职的战士。当他还是个十二岁的孩子的时候就已经跟着大人用中国支援的半自动步枪敲掉过一个美国佬的人头。那时候他就懵懵懂懂天不怕地不怕,是个愣头青。
但是他这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无论他怎么努力,上头的人好像一直都不大喜欢他,从没有让他任过一官半职。其实究其原因,是他正式加入特工部队以后,曾经为一个被他们政治副连长强j的女特工队员抱不平,打了政治副连长一顿。政治副连长后来升了官,做了营长,他就更不可能有什么升职的希望了。对于功名,土狗倒是毫不热心,他就只有一个愿望:加入河内的陆军总司令部直辖特种部队!想起来这些人他妈的太牛了,威风八面,人见人怕,世间罕有。他一直向着这方面努力,尽管从十二岁以来,他一共参加过大小数不清的仗,用过无数种武器,还用坏了好几把枪,但还是没能受到上级的青睐,他有点失望,但不灰心。他曾经多次央求连里的秀才为他向总司令部书面申请,写材料交上去,可都没有下落,这不能不说是一件憾事。
他始终没搞懂自己到底是哪一方面不合格,一个用枪历史那么长的人,为什么就进不了他向往的部队?得不到上头的人重视?别的不说,单讲用枪,最近的这一把用的历史相对较长,跟着他已经五六年,人枪磨合已经相当的不错。他的战术动作则永远都是那么干错利落,全是他自己打出来的,实用得很,自不用说。
他可以更好地为国家服务,多做些贡献!这是他的愿望。现在国家正是用人之际,在北面跟中国人打了好几年了,受着强大的威胁。跟所有称职的军人一样,他愿意为了国家而献出一切,所谓一切,当然包括生命。
他那一声喊叫“缴枪不杀”后,立即向着草丛里看得见的背影连连开枪射击,啪啪啪枪声不断。刚才在跳过横陈在前面的原木往前冲锋中他感觉到好几个弟兄都跟着他站起来往前面打了,这会儿身边枪声不断,弟兄们掩护着他往前冲锋。这相当地好,关键时刻,只要有人振臂高呼是不用愁没有人附和随从的。
解放军高级别动队的人好像很顽强,在丢下了十来具尸体时还能在撤退中开枪反击,自己身边不断地有人中枪惨叫着倒下去,土狗不得不改变战术,叫大家分散开来。
然而很不幸,在冲锋中,别动队的抵抗火力的确很猛,又打倒了自己一方的好几个弟兄不说,有一枪还打中了他的大腿。
这真的很不幸,他从军以来大小仗何止数十次,都没有这样倒霉过。这一次虎落平阳不说,还阴沟里翻了大船,有点说不过去。当时他正在跳过一块凸出地面的石头,向着一个转身逃走的别动队员开枪。但是那家伙的出枪动作显然比他快,一回身就是一梭子过来。土狗往前扑倒,顾不得伤痛,而是快速地向着就近的一块大石头爬过去,血流了一地。
所有人的冲锋都受阻了,别动队的人撤退得很快,等他从那块石头旁探出头来时,已经看不到一个人了,残余分子全消失在了浓雾中。
还好,这一仗,弟兄们表现得都很勇敢顽强,敌人损失惨重,仓皇退去。他叫大家别追了,赶快清点战场,打扫干净,免得教导大队的人来争功。
他在那快大石头旁坐着,斜靠着石头,用手按住伤口,想要让血流慢一些。现在在心里他有点瞧不起教导大队的那些人了,他妈的行动够慢的,这时候了还没有赶到。他转身寻找着可以用来包扎的藤子之类,还好,他真的捡到村民们丢弃的一根藤子,用来将伤口上部紧紧地困扎住,然后拿出止血带,简易包扎了一下大腿上的伤。这时轮子一手拿着枪过来了,跟来的还有好几个村民,抬来了担架。他对跟过来的轮子说:“你先别管我,你指挥弟兄们打扫战场,动作快一点。这一战你表现不错,我会给上头的人作证说你指挥有方,你可能要当班长,接替懒汉的位置。我估计懒汉可能还会再坐牢,他一直都没有出现,一定是惧战,我们联手告倒他。”
轮子很高兴,放下枪,蹲下来亲自给土狗检查伤口。完了说道:“土狗哥,你在战斗中的表现比我好,我也会报请上级给你争取立功!”
土狗两手是血,不知何时抹得脸上也血糊糊的,抬起头来问村民:“你们有没有看到懒汉这个狗日的?仗都打完了还不出现!”一个村民放下担架,告诉他说:“土狗哥,你们班长晕倒在我家的房子旁边了,还没有醒来,两边脸上肿得像是猪头,可能是被人打了巴掌,一边有五个指头血印呢。谁那么大本事?”土狗说:“你们晓得什么,那是刚才一个矮子打的。那些人是河内总司令部教导大队的,教导大队知道吗?简单说就是特种兵中的特种兵,你们也看到了,知道了他们的厉害?他妈的懒汉算是有运气了,幸好有我给他打圆场,才没有被他们枪毙!这些人权利大得很,可以随便枪毙人,像懒汉这种人懈怠军情,要不是我从中调停,早就给他们一颗花生米解决了。他妈的,总司令部的教导大队,一个个可真是神气活现!下次碰见他们时小心点。你们不知道,他们随便一个人都可以下来部队当团长!哎呀轮子你拉我起来,不用担架,我自己走!我们过去看看!抬担架的,麻烦你们把担架抬到那边去,阿全喊得很厉害,可能受重伤了。”
轮子扶起土狗,叫一个村民搀扶着他,他自己走在前面,大声问一个正在前面开阔地里打扫战场的人:“花蚊子,总共打死了多少敌人?有没有还活着的?雾很大,要小心搜索,注意还没有死的敌人打冷枪。”激战过后,轮子变得很冷静了,之前接受过的训练这时全想起来了。前面花蚊子是班里跟土狗最要好的,他很佩服土狗这个前特工队员,跟着他学会了很多中国话,这次战斗他没有受到什么伤,挺完好的,这时正在一个草丛较为厚实的地方前搜索。听到班副问话,就回答说:“我们还在找,已经找到八具尸体了,暂时还没有发现受伤活着的。”
土狗是个实在人,看过去雾气中好几个弟兄都在搜索,又因为花蚊子跟他要好,于是说:“轮子,告诉他们要注意草丛厚实的地方和灌木丛里,可能还有受伤的敌人没来得及逃走躲藏在里面。”轮子就照实说道:“花蚊子,土狗说了要你们要注意草丛厚实的地方和灌木丛里,可能还有受伤的敌人没来得及逃走躲藏在里面的。”
几个人在村口前面不远的地方看着他们搜索,前面花蚊子突然弯下腰去,用跟土狗学来的中国话大喊了一声:“出来!”他觉得自己发音很准,挺满意的。
大家一下子又都紧张起来了。轮子赶忙跑过去,一边用手指挥着激战过后剩下来的几个弟兄赶去花蚊子那里增援。这里土狗则很兴奋,终于还有一个活着的。
五六个人对那丛灌木形成了包围。花蚊子又大喊:“出来!缴枪不杀!”花蚊子有语言方面的天赋,跟土狗学了很多的中国话,说得像模像样。
很快灌木丛里有了动静,喵唔一声,有东西从里面窜出来。花蚊子眼疾手快,一梭子过去,将之放倒。
这边土狗正在紧张,只怕活口给报销了,急忙问怎么样了。很快情况搞清楚了,原来是一只野猫。
虚惊一场,大家都骂。骂完了于是又继续展开搜索。
一路虚惊
所谓别动队的人这时候已经离开得很远了。熊国庆跟马小宝最后离开村口,两人进入开阔地后即转身撒腿狂奔,不一会儿跟上前面的两人。大家都很紧张,马小宝问大伙儿呢都到哪里去了,前面等着他们的武安邦也不知道,只说跟着田埂跑吧。
几个人一阵紧跑,很快又在开阔地的中央稻田埂上,跟上了两个队友。那是向前进跟张文书在等他们,大家不敢停留,合在一起继续沿着田埂一阵猛跑。田埂上路太滑,跑起来相当吃力,好几人都摔了跤,滚得浑身是泥。
后面村子进口处的激烈枪声越来越远,渐渐地在浓雾中什么也听不到了。可能是大家跑得快距离远了,也可能是前面战斗结束了,具体情况谁也不知道。
终于在浓雾中穿过了开阔地,前面的人在一个山谷口紧张地等着大家。
见所有人都归了队,营长下令出发,继续前进。雾气特别浓,能见度太差,不利于敌情和地形观察。不过这也好,大家可以趁着这雾气的掩护,快速地奔跑,通过一些不安全地域。
必须得要利用好这大雾天气,在浓雾中多赶些路程。后面到达的人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但不能休息,喘息着,跟着大家又是一阵小跑。向前进、黎国石跟火控组的人负重较大,体力消耗也特别大。要不是平日训练有素,这样子的负重长途奔袭根本吃不消。
穿过山谷时很安全,鸟不知在哪里叫,好像就在两边山上。
大家提心掉胆,跑动时脚步还得尽量放轻,以免引起人注意。不过两边的草丛里和山上都没有敌人出现过和打来冷枪,这应该说是相当幸运的事情。
穿过山谷以后,左边是一片开阔地。向前进紧跑几步,越过了好几个战友,跟上前面的营长,问他道:“营长,雾气大,方向是不是有问题?我们刚才没进入错地方吧,是不是不是这个山谷?”营长放慢脚步,说:“没事,放心吧,没有走错。地图在我这里,记得很清楚。”说着他指着自己的脑袋。
所有人顺着右边山脚,没跑多久又进入一个山谷。山谷里时宽时窄,变得较为险峻。两人靠着边,抬头看了看四周。白雾蒙蒙,只有三十米不到的能见度,根本没法判断地形。
营长说:“再往前看看,一定会有岔道的。我们一直是顺着指北针的方向走的,地形图上的标志也没有错。”
向前进记得地形图上的路线选择是穿过了刚才那个山谷以后就得要往右边一个岔道去,可是右边一直是山,没有路,不知道这地形图有没有问题。大家按着营长的指示,在这个山谷中又往前跑了好一阵后,穿过草丛,前面大雾中才终于出现了一个岔道口,一座满是树林的山横在眼前。看到有了岔道,向前进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总算对路了,要是还没有岔道,那可不知道还要往下跑多久,到达什么地方。出了这个山谷后,左边山下的前面路径是越来越大,人畜活动的痕迹相当明显,如果没判断错误,在附近应该又还有一个村子。
草丛里有一堆牛粪,向前进弯下腰去,看到外面已经风干,但是被雨水打过,风干的程度已经无法判断,不知道是多久前的。他用手指头伸进去抠起一点来,放在眼前细看,还是没法进行判断。
地图上并没有说这里的附近有村子,看来跟实际情况有出入。突然,在寂静的山谷里,大家都清晰地听到传来了牛叫声和狗叫声。
这可是不妙,看来附近真的有村子,不远处应该还有村民在活动。经过了刚才的惊险,大家又都紧张起来。狗叫声很急促,越来越近,大家判断出声音是来自前面山脚下的,于是迅速折而往右,顺着两山间的结合部草丛又是一阵快速奔跑。
这一跑就没有停歇,直到全都累得呼呼气喘,呼吸困难,大家才跑出了这个狭长的山谷。而后上了一座很陡峭的山,山上又有山,到处都是小山坡,一个挨着一个,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只得估摸着按照指北针方向,选择就近的两山结合部小跑。草丛越来越密,不过人畜活动的迹象也越来越稀少了,不知道这是哪里,只听到到处都有鸟叫声,有的被人惊起,扑翅从这边山坡飞过那边山坡,看得很清楚。
约莫一个钟头二十多分钟后,大家累得实在是不行。估计这里荒山野岭的,不应该有什么危险。所有人到达一个草坡下,窝在一个凹地那里喘息。刚才一路狂奔,又是上山,又是小跑,这种体力消耗,虽然是到达目的地必需要的,但也必须得要争取时间休息一下,恢复元气,才能更好地争取时间,早点到达目的地潜伏下来。
“大家检查装备,系紧扣带,尤其是能发出响声的一定要紧好了。动作要快,检查好了,大家继续出发!今天趁着雾气,尽量争取早到目的地,熟悉那里环境。现在大家相互替对方检查!动作快一点!”营长发布完口令,叫身边的向前进转过身去,扯了扯他背包带子,又拉了拉他腰间的扣带,然后回头道:“检查好了,大家出发!向前进,带渗透组的人!”
向前进拿着冲锋枪,弯着腰,快步走出洼地,斜向上行。
齐腰长的草密不透风,这里没有人通行过的痕迹,草上结满着露水珠子。人一动,草就哗啦啦响。后面渗透组的人紧跟着他,虽然是在草丛里浓雾中视线不好,但大家还是警惕地四处望着。鸟在雾中单调而嘈杂地鸣叫,不时间在雾中传来噗哧振翅飞动的声音。
很快大家上到了一个岭上。这是个横着的山岭,岭上宽阔,能见的草丛中夹杂着稀疏低矮的灌木丛,那些灌木应该是鸟儿安巢的地方。
顺着山岭走还是直接往下?如何才能更节省时间。向前进叫跟上来的人在岭上等一等,他先顺着岭下去看一看再说。
雾气比山下要浓,能见度低到不能再低。这种天气相当有利于渗透,所谓老天作美,应该就是这种情况。向前进往岭下走了五十多米,一阵风来,雾气被吹散了一些,层层包裹的白绸布被拉开了一瞬,他看到前面隔着一条夹沟的山坡上满是树林。
右边一座山横过来挡住了去路,山上也是树。他于是又往右边树林的方向走了十来步,透过望远镜,他看到这个树林有被人刚砍伐过的迹象。
他用望远镜搜索了一阵,没法在树林中发现到点什么。他并不感到失望,要紧的是左边的高地。他向着左边望过去,能见度依旧是不好,刚散开过一阵的雾气又紧密了,看不了多远。不过这左边的山坡斜面上有路径,虽然很模糊,但是已经足够证明这附近有人活动。
可别是敌人在这里驻扎得有部队,要是在这个山上撞上敌人的驻守部队,那可是走背运。
想到这个情况,他有点担忧,或者说是害怕。不知道敌人在自己境内会不会有事没事对着可疑山头进行炮击。要是一发炮弹落下来,造成伤亡,那就更倒霉。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敌人没那么无聊,在自己境内对自己的领土无故炮击是疯狂而不可理喻的。
不过在浓雾天气他总是有一种担心。多少次在雾中,战斗都比较激烈和突然。这山岭的周围太静了,静得有点不大自然。在内心里,他总感觉到有点事即将发生。
他蹲下来,继续往下面搜索,想要走近一点,希望能将那山头的动静看个清楚。现在,那山头是个关键。
渗透组的人一直用望远镜看着他,见他先是停住了在岭上观察,而后突然半蹲下去,在草丛中看不见他人影了,直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于是几人快速跟了下来,脚步声在草丛里哗啦啦直响。向前进耳朵特别灵,回头时看见是他们下来了,就赶站起来挥了挥手,阻止住他们,叫他们先别下来,等他再下去看一看再说。
已经不能再往下了,前面是树林。他往前面的树林子走去,看到有一根较大的树被砍伐,树桩印迹还很清晰。
看来真的有人在这附近活动。别不是这山头上有敌人的新驻防部队,砍这树去加固工事的。他又往里摸索着走了一阵,模模糊糊间他听到了左上方有人说话,那可是越南人的声音。
他赶紧打住,迅速看了看四周。还好,没什么情况。
想前路不通,看来得由刚才的地方翻下岭去。这里是是非之地,鬼知道说话的人是村民还是军人?不能在这里多做停留,要是被这些人发现,那可是会有暴露的危险的。他于是四赶紧回头,一步步往刚才的地方返回。
后面渗透组的人一直在等,见他进林子有了一阵,不放心,正要跟来,见他出来了,才松了口气。
到了岭上,他一挥手,后面的渗透组成员就赶紧打头返回。还没到原地,正好碰上上来的后续人马。他们等不及了,已经上来了。
营长看见岭上站着渗透组的人,不见了向前进,就问人到哪里去了。向前进返回时没有沿着原路,而是斜向下面。
渗透组的人回头指给给营长看时,不见人影,心里也吃了一惊,不知道他哪里去了。这时斜面坡下哗啦啦响,有一个人影过来了,出现在上面的众人眼中,营长晓得是他问的向前进,人已经在下面不远,正在往下走,于是紧走几步,大家都跟着往下。
大家都在心里祈祷雾气千万别散开才好,今天,明天都一样,最好一直笼罩个三四天,等所有人完成任务后再说。
下山时,营长被张文书从旁边滑下去,抢到了前面。张文书人斯文,但是作战意识强,他想要紧跟着向前进。倒不是要争取这次任务有好表现,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打仗时走在营长前面是他应该的。营长没说什么,只是回头叫大家小心点,坡度太大了,别滚下坡去,造成非战斗减员,成为大家负担。又叫大家再检查手中武器,看保险关了没有。
作为指挥官,他必须得要这样方方面面关照到大家,这是他的职责,虽然这个根本不用他说。
下岭时,每个人都小心谨慎,速度很快。至于营长要求的,大家都是战斗经验丰富异常的人,绝不会犯这低级种错误。
大家知道营长不容易,这一次要是圆满完成任务的话,那么他就坐稳了这个位置。当然营长不是个官迷,相反,对于升官,他一点也没兴趣,这次升营长,简直有点免为其难。他一直都做惯了连长这个小职务,且对这个职务有了感情,若不是师长那里过不去,他才不耐烦去坐现在这个位置。
但是做了,就要尽自己力量,做到最好,这是他做人的原则。大家当然也都知道自己的老连长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用说,这次出来,很大程度上是他自己要求的。
大家一路往下,动作飞快,眨眼间便到了山脚。虽然浓雾中大家看不到什么,但是感觉地形上应该变得比较宽了,不再是像刚才那样,山连山,结合部每一处都是那么狭窄。
到了一处地形较低的地方,仍然是草地和灌木丛,大家走在其中,不得不相当谨慎,全都小心在意。
空气变得似乎很凝重,大家都没有说话,也不能说话,这是纪律。除非是敌情报告或者下达口令,声音都还得要轻,不能大声。而敌情报告和指令下达,一般是以手势为主。
由于地形不熟,谁也不知道这里的情况,营长下令大家成散兵线,拉开队伍。这样的话,不至于在突然遭受到密集的火力袭击时伤亡惨重。向前进依然带渗透组的人打头探路,张文书走在他的旁边,两人手里斜拿着枪,呈搜索戒备式,往前探路,渗透组的其他人则往两边分散开,掩护着他们往前走。
营长叫大家在穿过开阔地时跟渗透组的人保持在能见度看得到的距离内,千万别太近,也别拉远。这样十来人分成两个梯队,一前一后,小心而快速地往前推进。
旷地上风吹过来,空气中传来某种怪怪的味道,很臭。张文书最先闻到了,张了张鼻孔,使劲嗅了嗅,而后转过头来看着向前进,看他闻到什么没有。向前进当然也闻到了这种气味。这种气味很熟悉,是前线每一个战士都熟悉的,不光是他一个人熟悉而已。
很快这种味道后面的大部分战士都闻到了,都嗅着鼻子,眼睛四处望着,判断这臭味来自的方向。
这是什么味道,令到大家都很留意?
死尸味!
死尸味令战士们感觉到有了情况,这是一种直觉,难得的对特殊情况的判断直觉。
这毕竟是在战争中,在执行作战任务,而且是高危任务,不是每一个战士都能完成的任务。他们随时都冒着死亡的危险,随时都处在敌人的合围射杀中。现在在向着目的地的行进当中,死亡就摆在眼前,怎么能不留意?
这里附近有死尸味。也就是说,这里附近有弃尸。大家都用鼻子使劲地嗅着,不停地用眼睛扫视着四周。每一个人手中的枪都已经打开到连发状态中,只要一有动静就会开火。大家手中武器在草丛中抬起,四处摆动着,搜寻目标。
向前进打头走在最前面,地上很潮湿,泥土松软,草丛长势越来越茂盛,人在其中,不敢走快了,只得慢慢搜索。腐尸味越来越强烈,直让人恶心。
走出了一丛浓密的艾蒿,他旁边隔着不到三十米的一个小土坡上草被弄乱了,倒伏很严重,而且有新鲜的刚挖不久的泥土散布在周围。腐尸味应该就来自那上面,这种天气,除非有人刚移动过尸体,味道才会这么强烈的散发出来。向前进向张文书望了一眼,然后向着那小土坡伸了伸下巴。
张文书会意,点了点头,迅速半蹲下来,向着那小土坡接近。马小宝跟着他,为他打掩护。
雾气浓度好像有点减弱,向前进用望远镜看到前面又是一座山,树影很模糊。他迅速用望远镜对周围做了个扫瞄,没发现到什么情况。
他刚将望远镜收起来,突然瞥眼间看见一个人头在那土坡上一晃,隐去了。过去的张文书好像也听到了动静,于是快速地跑过去。他一跑动,给他打掩护的渗透组的人也跟着跑起来跟进。小土坡那边有了脚步声,听来很杂乱,响得也很厉害。
身后营长带着好几个人迅速赶了上来,看到前面草丛里有两个人人猫着腰向着小土坡跑过去,刚才他在望远镜里看到一切,知道过去的人是张文书和马小宝。营长于是迅速对身边跟来的人做了个再跟上去打掩护的手势,然后往后一招手,叫大家跟进,便跟着向前进,两人一起往左边打包抄。
只听到草丛里哗啦啦响个不停,所有人都在开阔地上快速跑动,穿插中相互掩护着往小土坡接近。
小土坡是中心,但是出路应该在左边,必须得要占据这边的制高点。
火控组的人看到营长跟向前进弯着腰飞快地往左边穿插打包抄,于是也飞快地跟上去,要给他们打掩护。
“注意!敌人!”营长首先看到前面有三个宽沿帽的家伙,往这边山脚跑了过来,于是赶紧给向前进打招呼,同时举起枪来,向着最后面一个家伙开了一枪。此时向前进则看到左边位置稍高的山脚下有人影晃动,树枝叶摇得哗啦啦响,正向着他们这里来。他们这里位置相对来说低了一点,这可不好,他赶紧向着晃动的树叶打了一梭子。
嘭嘭嘭!
沉闷的半自动轻武器射击的声音打破了大地的寂静!
子弹打在向前进跟营长两人身边。
向前进没法看到敌人具体位置,只得向着仍旧在动的灌木枝叶连连开火,连接又打了好几梭子却都没有效果,敌人可能躲在树后或者是有什么掩护,嘭嘭嘭的枪声还在响着。两人赶紧趴在草丛中,不敢动。好在张文书跟马小宝已经冲上了那个小土坡,占据了射击高位。
战斗已经打响,两人一跑上坡,来不及判断刚才的腐尸味情况,立刻跳下一个坑,挨着向左边山脚下奔过来的敌人身影开火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