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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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敢怠慢,开口道:“贵人从脉象看寒从中生,阴阳偏衰,寒性凝滞,心脾两虚,脾不统血,则心悸胀痛…..”

    汤元费了半天劲等他念完一堆文言文,想着是不是应该让他说点能听懂的。不过人家果然是专业吃这口饭的,停顿一下,就开始说人话,“贵人早年受寒,没得正当治疗落了病根,后期饮食调养不当,长年累月下来,寒气滞于体内,隐而不出,五脏俱伤。贵人女子之体,受损最重的还是阴神之地。贵人年纪尚轻,症状不显,若不得及早根除,对寿数有碍。但贵人寒气入体经年,阴神之地已成疲弱之相,受孕极难。体寒之症倾姜国之力,痊愈不难,但事后只能温养,生子必然无望。”

    真正大实话,一句虚的都没有,汤元翻来覆去的掂量,“对寿数有碍,怎么个有碍?”

    刘正阳不答反问,“敢问贵人,月事来了多久了?”

    人家是个专业医生,汤元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直接答道:“去年九月。”这么一算她的初潮来的算是晚的,来的早的十一二岁就该来了。

    果然刘正阳就说了,“是否有胀痛之感”

    说到这句,内书房所有的人都转头看她,大家似乎这才想起,每当主子换洗的时候,当天就把自己关在偏殿,谁也不见,他们以为主子年轻皮薄,大家也是半道出来服侍她的,两边都还没熟到这么私密的程度,再说汤元怪癖太多,多这一项也没觉得奇怪。

    汤元每月来的头一天,肚子就胀的难受,全身冰冷,眼前发黑,只能盖上被子躺着抱肚子,生熬。一般都是一晚上的功夫,痛的紧了晕过去也就完了,第二天醒过来只是有些胀痛,也不是那么难熬了。她今世没经验,前世也见过别人痛经痛的死去活来,也就理所当然以为是痛经,从没想过能把她痛晕过去得有多痛。汤元本就不是正常人,普通人若能忍痛忍到六分,那到她这就能到十分,还是逐级递增的,这就是前世带来的宝贵经验。

    自以为是痛经,她来那事的时候,再怎么厚脸皮都不能让别人旁观了去,所以每次来事,她都自动自发的到偏殿去呆着,谁都没起疑。

    汤元点点头,算是承认了。站在一旁的人全都瀑布大汗,屁股发紧,这回连李姑姑也没绷住。

    刘正阳接着道:“若不得及早治愈,贵人胀痛之感将疼痛更甚,逾时更长。”

    汤元暗骂,怪不得说有碍寿数,那不就是活活疼死。沉默良久,汤元没了继续询问的兴趣,至于怎么治,有赵元睿在那,她就不费这个心了。

    两个人的谈话,一字不差的传到赵元睿的耳朵里,跟着汤元的宫人们轮流出去挨了一顿打,养伤的张小保也没躲过,让人给扶了出去,一顿好打,伤上加伤,一时半会好不了了。自然这次李姑姑也没能躲过,不过这顿打记下了,不能两个领头的都起不来。这回梁元宝也遭了秧,顶着烈日无遮无拦的站了二个时辰。

    进了七月,云岚山也挡不住暑热,时近正午,汤元再是偏寒体质,也被热的难受,而赵元睿却严格控制她用冰,只是在各处放了几个冰盆了事。可是汤元呆在养心殿不是一天两天,她清清楚楚记得,去年夏天留守在养心殿的时候,赵元睿人还不在呢,他的那个内外书房里里外外还用的是冰墙,现在咱都这地位了,反而用上冰盆,真是叔可忍婶不能忍。

    汤元表示抗议,所以她拒绝吃午饭,除非他能让她喝冰水镇过的绿豆汤。真是说出来都让人接受无能,谁家大夏天吃热的绿豆汤,啊,这是想解暑呢还是烧身哪?人活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意义。

    赵元睿不理她,自顾自把自己的饭用完了,放了一碗绿豆汤在她面前,又叫人端了一碗汤药并排放着。意思很明显,要么把绿豆汤喝了,要不喝药,你自己看着办。

    汤元很想说老子嘴贱,不想喝了行不行?负隅顽抗的坐在榻上一动不动,室内静悄悄的,对方对此毫无反应。实在下不来台,她心里小人撕巴了一下,含着热泪把绿豆汤给吞了。生生憋出一脑门的热汗,她啪的把碗扔在桌上,就着急脱衣服。

    脱了衣服还不够,撩起自己的头发,用手扇着风,悲愤不已,“我要把头发剪了,给我拿剪子,我要把头发剪了。”

    “胡闹,”赵元睿眉头皱的死紧,伸手就把她拉到镜前坐好,随手一捞就把长发都握在手上,不太熟练的卷成一团,覆在脑后,在梳妆台上找了个发簪勉强把头发固定住。

    呆呆看着赵元睿的动作,汤元也渐渐的安静下来,沮丧的道歉,“对不起。”

    自从把事情都搞清楚了,汤元试图不去想这件事。但午夜梦回的惊醒的时候,就忍不住难过,有些事情不好深想,想的深了,这觉也就不用睡了。所以晚上睡不着,白天火气就大,看什么都看不顺眼,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刚好天气也热了起来,似乎发脾气也是顺理成章,真是横挑鼻子竖挑眼,她还不为难别人就为难赵元睿。

    赵元睿早发现她不对劲,找太医来看过,可查来查去脉象还跟以前一样,太医们被逼的没办法憋出一句贵人心思过重,心绪不宁所致。赵元睿不得不说这个解释他还真听进去了,所以最近几天,只要他们俩在一起,凌云殿的宫人们就得回避到三百米以外。

    他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发,沉默半天,开口道:“我比你大那么多,你还这么小,你受不了,我受的住,不用为这个道歉。”

    不知怎么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往下落,最后汇流成河,汤元嚎啕大哭,她就不明白了,本以为所有的罪前世都受完了,今世遇到赵元睿她就等着幸福就好,怎么还会这样。

    一通大哭后,郁闷也解了,心情也舒畅了,她羞愧的小声嘟哝:“莫不是更年期提前了。”

    赵元睿无视她的胡言乱语,只能默默的擦干她的眼泪沉默着,有些事她觉得她没必要知道,他不会告诉她,有些话她该知道,那说的肯定是实话,既然话都说开了,就必须要承受,对此他无话可说。

    哭了一场,出了一身的汗,最后她自己都黏的受不了,她默默的拿上自己的衣服,进了里间去洗澡。赵元睿本想跟着她进去,被她拦在门外。她今天可算是丢大人了,乘此机会她得去缓缓。

    等她费了大半个钟头,缓出来的时候,发现人家正坐在靠窗的榻上自己跟自己玩棋呢,头发还有些潮湿,衣服也是新换的,看来刚才被自己折腾的够呛。

    她磨磨蹭蹭的走过去,围棋这种东西真不是她这种人看的懂的,看了半天看不明白,就乖乖的拿了把团扇给他扇风。

    抬头看她,见她只穿了件湖色绣玉簪花的抹胸,下面系条同色纱裙,湿漉漉的头发还有水滴往下流。

    又是这样,他什么话也没说,起身就去拿了块帕子,给她擦拭头发。撩起头发的时候,大半个肩膀都露在外面,真是忍无可忍,怒道:“你就不知道再多披一件。”

    “啊,哦,你知道里面有多热,我想着出来再披的。”汤元知道他是气她穿的少,可这么热的天,再透的衣服那也是衣服啊。

    赵元睿头疼这是该把头发弄干了再去拿衣服,还是去拿衣服再来给她擦头发,去叫个人进来,她现在这个样子谁见了也不合适。从来没有伺候过别人的赵元睿一时之间手忙脚乱。

    第16章 七夕

    总算是把她的头发弄干了,也找了件同色系的罗衫披上,汤元缠着赵元睿玩五子棋,玩之前她还试探的问了下,这种玩法他有没有玩过,赵元睿对这种低端的玩法确实没接触过,汤元心下暗喜。

    汤元吸取上回玩走兽棋的经验,不会蠢的再玩这种脱衣服的把戏,既然人家从来没玩过,乘他不熟,杀他几幅过过干瘾也是很有可能的,大不了见好就收,赢他一副也不错。

    事实证明,五子棋再怎么简单也是靠脑子的,跟运气没毛线关系,人家上手就会。汤元觉得刚刚隐下去的那股子燥意又开始抬头,悔了半天棋也没能把他怎么样,忍无可忍怒道:“让让我会怎么样啊,不许走这里,你给我走这里去。”说完就在他篓子里抓了个棋子放在空白一片的右下角,还是在最底线上。

    赵元睿看着发配到边疆的棋子,无力叹息,见过笨的没见过这么笨,见过赖的就没见过这么赖的。可见过纵容的就没见过他这么纵容的,他依旧不吭一声的继续下,就是棋子直线往下移动,逐渐的右下角就被渐渐填满了,最后他把棋子扔进篓子,抬头看着她。

    正在苦思冥想的汤元,被他看的莫名其妙,仔细一看,靠,他五个子就这么排在右下角,赢的就是刚才她放的那个棋子。

    汤元彻底崩溃,扑倒在榻上,使劲捶着榻出气,怒喊:“我下次再跟你玩棋,我就是头猪。”喊完还不解气,伸手一指那个右角落,颤声道:“至于嘛你,显得你多能啊。”

    忽的,赵元睿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汤元侧躺在榻上偷眼看他,此时汤元也听到重重的脚步声。原先谁敢在他面前这么走路,但自从三百米内没人后,若是宫人有事禀报,就会故意放重脚步声。这就又显出赵元睿的奇异之处,当他察觉来人的时候,汤元一点声响都没听着。汤元发觉他这听觉绝不是一般人所能有的时候,对自家男人的景仰之情真真是日行千里。

    赵元睿走回来的时候,顺手把张粉色带香味的请帖,放在矮几上。

    汤元直起身来,用手指挑了一下,“什么啊?”

    “给你的。”

    汤元奇了,拿在手里细看,“嗯,字不错,秀气,纸也不错,精致。”又用鼻子嗅了嗅,“味道也还行。”最后总结,“什么呀?”

    “七月初七,紫月阁,七夕宴,她们都会去,你去,朕不去。”

    汤元不敢相信,“你放我出去,你放心?”

    赵元睿斜眼看她,“朕有什么不放心的?去露个面,我会来接你的,到时我们再去别的地方,后天陪你玩一天。”

    “真的,”汤元被别的地方迷惑了,用手指在另个手上做了个下山的手势,挤眉弄眼的试探,“你是说….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心里那个激动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赵元睿沉默,显然是默认的了她的想法。

    汤元知道自己猜的不中也不远,不好意思的说:“那你早朝怎么办,那多让你为难啊。”

    “那不去?”赵元睿反问。

    “别呀,你都有心要美人不要江山了,我这个美人拒绝了多不合适啊。”汤元妩媚的挨着他蹭蹭。

    “江山美人?”赵元睿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食指微曲在汤元的脸上滑落,声音低沉带着性感的诱惑,“没有了江山怎么守住美人。”汤元当场就红了脸,要死的,成熟男人还耍性感心跳都爆表。

    稳稳悸动的情绪,汤元竖起拇指,高呼,“您老英明。”

    第二天下午,汤元又一次的坐在梳妆镜前让李姑姑捯饬,眼睛看着坐在不远手里拿着本书的赵元睿,口里哀求道:“这么热的天,我能不化妆吗?”

    赵元睿奇怪的看看她,“这事你自己拿主意。”

    “哦,我还以为你向上次一样,让我化个大浓妆出去。”

    “那不一样。”

    汤元沉思有什么不一样,貌似这次参与的都是他的后宫,感情上次有外男,他把自己弄成那样。忍不住斜眼看了他一下,“有必要嘛你。”

    赵元睿拿起书遮住了自己的脸,不吭声。

    最后穿了件浅蓝绣粉黄缠枝花的罗裙,袖子宽大,抬手间露出白玉般的前臂。裙摆婀娜延伸,行走间百花飘飘扬扬如影随形。云髻叠叠起伏,苍翠欲滴的珠子串成步摇随风轻摆清润可爱。在汤元的执意下,只是在唇上上了层薄薄的粉色,配上天生的好肤色,活脱脱的一个俏佳人。

    汤元在赵元睿面前来回走了几步,问道:“行吗?”

    赵元睿上上下下仔细看了好几眼,起身就去翻梳妆台上的盒子,翻出一块鸡蛋大小的浅蓝剔透的玉石,玉石缀在金色丝线的如意同心结里。赵元睿把它挂在了粉黄底绣浅蓝花的束腰上,这么一来,如此贵重的玉石就成了个压裙的物件。

    汤元用手捧着打量了好几眼,“咦,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东西,真好看,拿来压裙可惜了吧。”

    “你不喜欢?”赵元睿满意的点了点头。

    汤元左右看了一下,发现李姑姑收拾梳妆台没抬头,抓紧时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留下了个浅浅的唇印。自己观赏了下,觉得自己的唇形还不错,就又在他另一边又亲了一口,左右打量下,自己把自己逗乐了。

    赵元睿手拦着她的腰随她弄。汤元欣赏了会,就拿出帕子把它擦了去,又不甘心的在他唇上印上一记,仔细端详看不出来,才满意的放过了他。

    汤元转身刚走出门口,赵元睿就叫住了她,“汤元。”

    “啊。”汤元以为他有什么事情忘了嘱咐,专注的听他说话。

    “记住,没人能让你受委屈。”赵元睿盯着她的眼睛,镇重的开口。

    汤元不知怎么的心被狠狠的撞了一下,疼的眼泪都要渗出来了,随后笑开了的眉眼,比夏日的阳光更夺人心魄,嘴上状似不耐烦的虚应,“知道了,知道了。”手上做了个下山的手势,“别忘了早点来接我啊。”

    赵元睿笑笑,挥了挥手示意快走。

    坐在软轿上的汤元情绪一直高昂,脑子里赵元睿的那句话重复不停的转动,一路走去,汤元嘴角的笑意始终没下去。

    直到远远的看见紫月阁的长廊里,有成群的美人嬉戏游玩都没灭人她的好心情。

    那群美人三三两两的走在一起,或赏花或喂鱼,或坐在山石上闲聊,长得是各有千秋,环肥燕瘦,气质高贵,行止笑语间都是贵女风范。汤元自以为今世长了张好相貌,赵元睿如今能对她这么好,就是全靠了她的颜色。看到这么一群,汤元觉得自己光凭长相都排不进前五,难不成赵元睿发掘了自己内心深处别人不可获知的美好。这也太扯了,肯定是老天爷帮忙啊,前世没做什么好事,都有此福报。今世定会做个好人,只求能让赵元睿继续就这么被蒙蔽下去。

    紫月阁建在水中央,弯弯曲曲的水中长廊,接连两岸,美人们基本都是在长廊中戏耍。到也不见四妃,估摸着人家也不屑与低等宫妃为伍。

    有领路太监高呼一声,“汤贵人到。”

    几乎是一瞬间,那些个美人都抬头看她,有修养好的,对上她的眼微微一笑,汤元也报以笑容,有自视高的,看了一眼也就没有其他反应,汤元也当没看见,也有好事者,看了之后还跟旁边的美人窃窃私语。

    汤元面带笑容,礼貌从容,实际情况是脱离了养心殿,她的身份在这些嫔妃中间也是最低档的那种,不光因为她是宫女出身,今年来的最低位份的就是贵人,人家这种态度已经算是好的了,毕竟都是大家族出身的,最低的也是文臣世家,心里怎么想不知道,表面上都能做到处事不惊,否则也到坐不稳这个位置。

    汤元远远就看见有位美人穿着嫩黄丨色的纱裙孤单影支站在长廊的那头,定定的看着她,见她注意到她,微微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佳敏。”汤元激动的喊了一声,快步上前。

    当初的小姑娘已经长成了一个高贵漂亮的小妇人,带着和熙的笑容,亲切毫无陌生感的抓住了汤元的手,微启红唇欢喜道:“你来了呀。”

    汤元微偏着头打量她,记忆中的小女孩,曾经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同睡一床的时候,冬天的晚上冷的受不了,两个人就紧紧的抱成一团,而汤元一到冬天脚冷手冷怎么捂也捂不热,跟个冰块似的,比她大不了几岁的佳敏一边哆嗦着一边把她的手脚往怀里放,一点犹豫都没有。想到这里汤元就懊悔,她理所当然的接受别人的好,在得到赵元睿的宠爱后,以前的人事都抛了个干净。其实潜意识她是记得的,她只是不愿想起她来。现在她们俩的身份在汤元看来实在有些尴尬。前世就有人说过牙刷与男人不可共用,这也是汤元的底线,很奇怪的,她可以不计较赵元睿的其他女人,她可以很自然的把她们当成摆设,可是换成自家好姐妹就是不行。所以她刻意想忘了她,忘了她的事,以为不管不问就能不用为难。

    但现在人在眼前了,往事如潮水般涌来,汤圆不得不承认现代人的自私自利在她身上是这么的明显。

    “我….”汤元欲言又止,她想说我对不起你,也想说你以后有事可以来找我,还可以说你有什么事我能为你做的吗?可是所有的话都说不出口,大家都清楚这些都不是对方所要的,她想要的就是你给不起也是不想给的。

    第17章 绣品

    汤元在那边支支吾吾,佳敏拉着她的手和气的说道,“还要过会才开席,咱们先到一边坐坐吧。”

    无形中解了汤元的为难,“好的,不能到阁楼里去吗?”她初来乍到,又自觉愧对昔日好友,说话做事就难免有些个不知所措,失了往日的爽利。

    佳敏捂嘴一笑,“咱们先不进去了,现在啊,阁楼里坐的是四妃和公主们,咱们现在进去干什么,先在一旁坐着,等别人进的差不多了,咱们再进去。”

    汤元点点头,在佳敏面前她不知怎么的就会让对方拿主意,跟着她坐在了紫月阁右边的石凳上。

    紫月阁门前空地上右边设了组石质桌椅,紧挨着漆红色的围栏,围栏外就是一汪湖水,水里簇拥着一群彩色的鱼,湖面上星星点点的撒了很多鱼食。远处是层层叠叠的荷叶,盛开着大朵的粉白色荷花。盛夏的午后,风吹过湖面,微波粼粼,荷叶摇曳生姿。

    也许是这里本来就是避暑的好地方,也许是美景微风带来了凉意,反正汤元一点没有觉察出暑意,怪不得这群美人露天玩的这么自在。女人是世上最懂得享受的人群,这话真没错。

    李姑姑站在一旁,看的很是着急,她知道佳敏不能把自家主子怎么样,但是还会担心,他们这些奴才私下里做了什么,皇上都知道,但主子不清楚,稍露点口风出来,主子不高兴了,他们这群人就得完蛋,哪怕他们其实是皇上授意的也没用。

    其实李姑姑完全白担心了,佳敏很有选择性的只聊了以前的事,以前多少辛酸多少劳累,到如今就纯粹的化为闲聊时的乐子。说到好笑时,两人能笑的合不拢嘴,说到艰辛时,两人也能相视一笑,但暖意流转,彼此似乎打破了多时不见的隔阂,开始亲密无间起来。

    两人背靠着背,看着湖面上的夏日风光,谁都不能窥视到她们的表情,只看见紧挨着的肩膀时不时抖动。

    直到太阳西沉,有太监请美人们入席,早有美人进了紫月阁的二楼,两人相扶着不紧不慢跟着上了楼。

    二楼极通透,足有二百平米的,八面窗户大敞,从窗外望去湖光山色尽收眼底,四妃高居首座,两边摆着桌椅依次往下,有风从外面吹来,里面垂挂的纱幔随风起舞,高挂的风铃清脆悦耳。

    汤元和佳敏上来的时候,从上首投来数道目光,抬头看去却不见踪影。汤元没在意,本就走的不是寻常路,受点非议实属正常。

    两人寻了个最靠后的位置,不显眼也不碍别人的眼。

    汤元打算的是隐身,有佳敏作伴,这场宴会也不会难过,可看来有人不愿意,她刚坐好,身边就探出个小脑袋,活活吓了她一跳,看清楚后,才发现是个穿着红衣梳着两髻的小姑娘。圆瞪眼睛好奇的看她,看到最后嘴里还嘟囔着,“都没有我母妃好看。”上下打量间,忽然看见她腰上的那块浅蓝玉石,注意力马上转移了,捧在手上看了半天,小大人般的跟她商量,“这个不错,我跟你换。”一边说一边去摘挂在脖子上绯红玉石,也有鸽子蛋大。摘下来后一比又说,“虽然是你的大,但是我的是红色的,肯定比你珍贵,咱们换吧。”

    汤元看看四周,有人已经注意到这边,但显然没人理会,佳敏悄悄在她提醒了一句,“六公主嘉怡。”

    原来是赵元睿的女儿,汤元本着爱屋及乌的心情,爽快的把玉石摘了下来,换给了她。

    六公主很满意,走之前还给她下了个赞语,“你虽然长的不是特别好看,不过人还行。”

    看着她渐渐走远,汤元很无语,果然是赵元睿的种,也就五六岁的年纪,智商不容小觑。

    佳敏把这些都看在眼里,等人走了之后才说:“你就这么给她了啊。”

    “不就是块石头,给就给了呗。”汤元笑嘻嘻的回答。

    佳敏听了没说什么,心中默念,这是石头吗?心头的酸涩更甚,面上却不显。但话明显变少了。

    汤元没注意到,她被旁边一桌的谈话声吸引了,其实也没什么内容,就是后宫嫔妃之间的小八卦,但汤元身处养心殿,宫人们不会给她讲这个,赵元睿更是不可能。现在忽然听到类似于以前在茶水房时外间的太监们闲聊的八卦,激动之心可见一斑。

    汤元又像以前一样,头低垂着盯着桌面,耳朵高高竖起,一动不动。佳敏回转头看见她这个样子,好气又好笑,还是跟以前一样,听别人闲聊就那么感兴趣。她忍不住感叹,汤元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性情都没变,而自己早就面目全非了。她现在对汤元的感觉就极复杂,嫉妒有之,怀念有之,就是再也没有了当初纯粹的友爱。她忽的又想起了,小路子公公的警告,有些事你不能想,有些人你不能得罪,你也是个有福的,安顺的做你的贵人,就保你福泽延绵吧,好一个福泽延绵,难道她费尽心机就是为了求这个,真不甘心哪。

    等到上首的四妃举起酒杯的时候,汤元才知道宴席开始了,她跟着别人一起起身,敬酒,然后喝,咦,怎么是水。这不合理呀,汤元看了佳敏一眼,对方没有什么反应,转头再去看倒酒的宫女,一点异常都没有。汤元对酒没有丁点的爱好,跟赵元睿在一起没有喝过酒,对这一点没什么感觉,但是在这种宴席上,举杯敬的是水,这太匪夷所思了。

    主位离她们这桌太远,前头说的什么,她们这边也听不到,四妃自有靠近她们的嫔妃逢迎,她们这些个离的远的也就自得其乐,吃吃喝喝。

    汤元喝了一杯又是水,有些明白了。专心去捡桌上的糕点吃,吃菜什么的,这太有难度,显然大家都是这种想法,再怎么看着好吃的菜都没人动,有像她一样光吃点心的,也有什么都不吃的。

    似乎到了什么重头戏的环节,汤元虽然人来了,但到这里要干什么却什么都不知道,只以为来吃吃喝喝就完了。看这架势显然是有项目的。

    “什么事情啊?”

    “你不知道啊,七夕又为七巧节,比的自然是手巧。除四妃外,大家都拿出一块平时最好的绣品,让四妃点评一番,选出副最好的,就得了今年的织女称号。”

    还织女勒,那牛郎不就是…..得,这想法不能有啊。

    佳敏接着说:“你绣品带来了吗?”

    “绣品?我?”汤元指了指自己,“你见我拿过针吗?”

    佳敏戏谑的看了她一眼,“你看这里的人最多也就够绣朵花的,真拿自己的过来,那还有什么看头,都是各显神通罢了。”

    “哦,说的也是,这就是你的啊。”刚说着,就有个宫女捧着一个匣子走到她们身边。

    宫女跪下行礼后道:“主子,这是您的。”

    汤元默默的接过来,对于连自己身边的宫女都没认出来,汤元表示她很抱歉。

    佳敏的宫女也很快的就把一个湖色包袱交到她的手上,汤元很想把这个匣子藏一藏,这两相对比太明显,虽然佳敏没什么表示,可汤元自己心里过不去。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按这架势,东西肯定稀罕,这不是裸的给她拉仇恨值吗。

    前几桌的已经把绣品展了开来,有大幅的也有小件,有做成屏风的,也有制成扇面的,总之是琳琅满目,不乏精品。

    汤元对此一窍不通,最多也就看个热闹,但很快就到了她们这一桌,佳敏把绣品挂在了早已准备好的架子上,就是一件百花不落地的绣裙,看是好看,但在刚刚展示的绣品中实在是不出彩。

    当轮到汤元的时候,室内也不知怎么忽的一静,这绝对不是错觉。汤元后面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两个宫女,其中一个就是刚才捧匣子的,见她准备开匣,就也推来一个紫木檀的框架。汤元打开一看,松了口气,粗粗一看也就是一副轻纱上面沾了点银?反正看着也就普通。宫女跟在一边,用手轻柔恭谨的捧了出来。两人合力极其小心的把它展了开来。

    铺开来的纱也就一平米的大小,纱质轻柔,透亮。灯光一映,就消失不见,只见上面的星星点点,闪烁着光。宫女把它推至窗口,当时天色已黑,明月升空,这纱上的星点仿若能吸收月光,反射进来满室生辉,有宫人把阁楼内的灯都灭了,瞬间阁内星光大亮,朦胧间犹如身至浩瀚星空,似梦似幻,夺人心魄。

    “星罗纱。”有人惊呼出声。

    忽听一道女声,带着尖锐的怒斥,破空而来“谁灭的灯,真真是一群好奴才。”

    灯很快就被点亮,满室或惊讶,或羡慕,或嫉妒,甚至不屑都顺着那声怒斥打到汤元身上。

    被这么极端复杂的眼神逼视,再怎么无动于衷的人都不会舒服,挥手叫宫女收起,也不出声,就坐了回去。

    有人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着悄悄话,“显摆什么呀,这是绣品吗,她能绣的出来,真真好笑。”

    跟着很多人都开始意味深长起来,说的声音不算小,也不是什么好话,但都像状似无意的窃窃私语。佳敏坐到她的旁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没有其他动作。

    突然从下面上来个太监,站在门口大声的宣旨。“皇上有旨,召汤贵人速回。”

    汤元起身就走,想想不对,回过头来给上首施了一礼,后又看了看佳敏的方向点头示意了一下,就不再停留。

    后面传来杯盏落地的声音,又有宫人连声讨饶。

    汤元在上软轿前,看向李姑姑,“找人去看着点敏贵人,不要让她受了委屈。”李姑姑应声退下。她愧疚的想自己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只愿她平安顺遂。

    第18章 出发

    汤元出来的时候很是气闷,走到半道上,远远的就瞧见赵元睿站在灯火阑珊处,月亮高挂在空中,殷勤的把所有光辉投射到他所在的地方,树影印在他的身上,臣服在他脚下,微微颤抖着述说着自己的无意冒犯,修长挺拔,站姿如松,深邃透亮如星辰般的眸子,光晕流转。

    汤元悸动难解,惶惶不得安宁,究竟是做了怎样的好事,才能让这样的男人眼睛里有你。刚才那一路的气闷和对佳敏的愧疚早就被心底燃起的花火焚烧化为灰烬,夺了这天底下最好的男人,你还有什么不能放弃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更何况那个男人眼里真的有你,她觉得她确实愿意付出所有,只要能得他一世相伴,哪怕下世入地狱。

    她呆呆的看着他,也没注意到软轿早就停了,身边的宫人早已跪下。赵元睿走上前来,伸手就把她拉到身前,“想什么呢。”

    汤元伸手轻抚他的面颊,确定一切都是真实的,他是真的存在,喃喃的说道:“我得做点什么,我可不能把你放走了。”

    赵元睿听着她的傻话,不禁笑道:“不用做,乖乖呆着听话就好。”

    汤元回神,如同誓言般镇重道:“我一定听你的话。”随后又想到什么继续说:“你放心,我只听你一个人的,你对我已经够好的了,不用对我好了。”忽觉得这话不对,急急解释,“不对,你也可以对我好…..”想想好像也不是太对,“诶….我是说….这样也不错的。”说到最后舌头都打结了。

    “说什么呢。”赵元睿越听越糊涂。

    汤元丧气,“好吧,好吧,我以后都听你的,你把我怎样都行。”

    赵元睿捏了捏她的鼻子,笑的自然宠溺,“好了,咱们走吧,再不走就晚了。”

    汤元对于自己表白太挫表示自己很无力,但一想起从昨天一直惦记的事,情绪立马就拔高了,刚才的蠢笨都被抛之脑后,屁爹屁爹跟着人就走。

    两人走的是另一条道,一路上静悄悄的,坐上山脚下的马车时,汤元才有了咱要出宫去玩的真实感。

    马车里只挂了一盏宫灯,灯色昏黄,赵元睿递过来一件湖绿色的长裙,就领口缀了点如意纹,简答大方,汤元转个身就把身上穿的那件脱了,手脚麻利的换了那件湖绿色的。还乖觉的把自己的头发给打散了,利落的梳了个宫女头,弄好后就等着赵元睿点个赞。

    结果赵元睿看了很是不满,“你就这么想做宫女。”

    汤元知道她是对他的发型不满,开口解释,“这个,别的发型我不会呀。”

    “来人。”赵元睿憋了眼汤元,这么多人伺候着,用的着你会不会啊。

    李姑姑掀开车帘半跪着,“给你家主子梳头。”

    “是。”弯着腰进来,跪在汤元身边就梳了起来。

    最后,汤元摸了摸仅插了一枚扁簪的双流髻,满意的点点头,术业有专攻,她逞什么强啊。

    马车很快的驶出了皇家御用车道,路上开始出现零星车队,越往里走,车队越多。

    “这么晚了还这么热闹?”

    赵元睿伸手把窗帘放下,把她抱在怀里,这辆马车虽说也是御制的,但总比不上御驾来的宽敞安稳,车速又快,难免有些轻微颠簸,“不是,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