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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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候,法师的优势就展露无疑,法师攻击不像武师一样必须击中,而是可以有一个范围,这个范围内的人全部都会被法气笼罩。

    左手伸直,袖管中的法杖便轻松地滑到手心,对待劫匪自然不用手软,莫青珂还从来没有真正尝试过这根法杖的威力,正好趁这次来试试。

    一连串略显繁复的手势被莫青珂缓慢的摆出,还不太习惯用法杖的她动作有些生涩,最后一个动作的时候,莫青珂隔着层层黄沙已经看到了一个不怎么清晰地男子轮廓。

    手中法杖猛的指向天空!

    丨乳丨白色的可见法气从法杖端口迅速流出,形成一个方圆将近百尺宽的巨大钟罩形状,将自己和土匪们全都笼罩其中。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法气钟罩下的风沙似乎是骤然凝固了一下,然后狂吹的大风忽然平稳下来,所有飞扬到空中的沙石纷纷落到地上,藏在风沙中的土匪们自然无处遁形。

    莫青珂心中默念“缓身咒”,随即几道光柱随即精准的落在几人的头顶,醍醐灌顶般固定住了他们的身形。几个正在偷偷摸摸扑向莫青珂的高壮男子忽然顿住了动作,弯腰猫背的动作看起来有几分诡异。

    不光是这些土匪,连莫青珂自己也被吓了一跳,虽然法杖有增幅的效果,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能够有这么大的效果。如果没有法杖的增幅,莫青珂最多可以将光柱拢住三个男子,让他们行动缓慢。但是现在,她轻轻松松的便将七八个男子都钉在了原地,一点也不觉得费力。

    看到这一幕,莫青珂忽然玩性大发,将手中高举的法杖横过来搭在唇边,双手摆出一个吹笛子的手势。原本法杖只是一个白色雕花的棍子形状,这时却因为莫青珂的动作而悄悄的异了形状,六指按着的地方居然出现了距离相称的圆孔,笛管中空。

    莫青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手中变成短笛的法杖凑到唇边,一曲清越淡雅的清心诀便从笛孔中溢出飘扬四散。

    莫童童花了很长时间督促莫青珂学习的这曲清心诀是一个非常残忍的软刀子。顾名思义,清心诀的主要功效便是“清心”,闻者心跳会越来越慢,如果一曲终了,那么闻者便会因为心脏停跳而亡。但是最鸡肋的是,这曲清心诀,曲子竟然有一个时辰之长。每次莫青珂还来不及吹完,就被别人打到面前了。

    可是这次不一样,一直苦于效果不佳的“缓身咒”经过法杖的增幅竟然能够将人钉在原地,这样的话,莫青珂唇边微微一笑,这“缓身咒”可以改名叫“定身咒”了。

    法气钟罩的外面依然是狂风乱沙,旁人在外面根本无法看到法气钟罩里面的情景,而处在法气钟罩里面的人看向外面,偏向透明的丨乳丨白钟罩外黄沙漫天,偏偏里面什么都没有,清心诀清明灵动的声音缓缓流淌在安静的空气中,八个健壮的土匪武师睁大了唯一能动的眼睛,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一点一点的平缓下来,然后在他们惊恐的感受中又一点一点的变得更加缓慢。

    莫青珂闭起了眼睛,吹得入神。清心诀非常的好听,莫青珂闭着眼睛就好像回到了桃花坞中,那时她就站在桃花林中一遍又一遍的吹奏这首清心诀,莫童童就在身边的不远处捕蝴蝶,深吸一口气,仿佛胸腔中慢慢地都是桃花的香味。

    莫青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真的闻到了桃花坞中的桃花香。她心中香甜,唇边也绽出一个漂亮的弧度,不知不觉,一曲竟然就要终结。

    终结?莫青珂猛的睁开眼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里。周围的八个土匪武师已经有五个倒了下去,另外三个微弱的睁着眼睛,胸腔来回的大幅起伏,可是脸却越憋越红。

    莫青珂立即停了嘴,一曲悠扬的清心诀戛然而止。莫青珂也瞪大了眼睛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气,好险!

    真是好险。

    不知不觉回忆起桃花坞的日子,竟然忘了这几个人被她定在这里,若是这首曲子吹完,这八个人定然回天乏力,说不定会当场毙命。莫青珂的法力在桃花坞的桃花使者中根本排不上名次,又有少主的名头在那里护着,从来就没有出过任务,自然也从来没有亲手杀过人,这次若是失了手,那便是莫青珂第一次动手杀人了。

    想起来不觉一身冷汗。莫青珂倒不是有多善良,只是人命关天,她不愿意替别人做决定生死。

    单手在法杖上一抹,笼罩着八个人的光柱立即消失,原先坚持站着的三个人顿时捂着胸口全身痉挛着倒在地上。

    救,还是不救?莫青珂犹豫了一下,又伸出法杖发出她最擅长的法气箭羽,几只箭羽轻巧的穿过八个人的背部和腿弯,将八个人平稳的升到了半空中。这里风沙太大,若是将他们留在这里,也与杀了他们无异。

    莫青珂一手牵着马,另一手举着法杖,有了法杖的支持,她的法力输出少的可怜。大约走了半个多时辰,莫青珂才完全走出这片沙地,抬手撤了一直随着自己移动的法气钟罩,控制法杖将八个土匪武师降到地上,这时已经有一个人能够勉强坐起来。

    莫青珂冷冷的看他一眼,那个武师有些倔强的握紧了腰间的长刀。到底是个武师,即便是做了土匪,武师也绝对是个值得骄傲的资本,他或许是不愿意就这样认输。

    莫青珂没说什么,收起法杖牵着马就走。那个男人在后面咳出一句话:“这位姑娘……法师大人,多谢手下留情。”

    莫青珂身形一停,几天来一直有些低沉的心情忽然有了一种神奇的好转,她单手撑着鞍子跳上马背,动作潇洒。就在莫青珂准备潇洒的策马狂奔留下一个背影的时候,早晨随意绑住头发的丝带随风滑落,满头青丝立即劈头盖脸的坠下来,又被大风吹乱。

    莫青珂立即尴尬起来,丝带被大风卷着飞向高空,然后好死不死的落在男人的怀里。莫青珂的眼神顺着丝带的飘飞落到了男人的怀里,抬头就看到那个男人警惕中又有几分讶异笑意的眼神,脸色立即红了大片。

    莫青珂还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她不禁瞪了那个男人一眼,又心虚的迅速转过脸,停在原地暗自思忖到底是应该一走了之更好,还是应该回头把那个男人打一顿然后抢回丝带更能挽回面子。

    身后一声伴随着咳嗽的轻笑:“咳,这位法师大人,你的丝带……”

    莫青珂僵硬着身子调转马头,保持着居高临下的气势走到男人的面前,换了一个方向,原本吹向脑后的发丝立即呼啦啦的黏在脸上,莫青珂的脸更红了,尴尬的胡乱拨弄了两下,怒视男人。

    男人明显是站不起来了,只好单手举起丝带,却怎么也递不到莫青珂的手中,看着莫青珂恼怒的样子,男人露出了一个称得上友好的爽朗笑容。

    莫青珂神色忿忿下马去拿丝带,心中不禁对这个陌生的男人有了几分好感,弯下腰伸手便去取。

    可是取过来之后呢。当莫青珂的手指接触到丝带的那一霎那便后悔了,自己又不会绑,拿到手里难道收起来?还是胡乱的绑一下?自己现在可是个女孩子,要是弄得不好,那可就真的丢人了。莫青珂弯着腰,手指竟然半天没有动作。

    男人等了一会儿,看到莫青珂愣着,举着丝带的手左右晃了晃:“法师大人?还要不要了?”

    莫青珂一把抓过丝带直起身子,拢起四处飞散的发丝,打算粗鲁的胡乱绑起来。大风偏偏跟她作对,发丝已经大乱,只用手拢着,怎么也弄不平整。

    男人看着莫青珂的动作,忽然笑出了声,莫青珂利箭一般的眼神射过去,却对上男人丝毫没有惊慌的深色眸子。他的眼眸就像上等的灰玉,虽然颜色灰暗,看不到底,却给人一种极其清澈的感觉。

    莫青珂停下手上的活计,对男人说出第一句话:“你不怕我。”

    “你是个姑娘,”男人俏皮的眨眨眼,咳嗽的劲儿已经过去,他的声音有几分性感的沙哑,“虽然你法力高强,可毕竟还是个不忍杀生的姑娘。”

    莫青珂说不清楚当时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全身心都浸泡在男人灰色的眸子里,他的眼睛像一汪池水,轻易的淹没了莫青珂单纯的心脏。

    男人没有多做什么表示,他缓过劲来,轻轻扶起其他七个正在渐渐恢复中的同伴,莫青珂知道,他的心率已经恢复正常,然而自己的心脏却不听话的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莫青珂手中握着丝带站在大风里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男人走到她的身后,粗糙的手指拢起她飞扬的发丝,虽然依然弄不平整,却别莫青珂自己弄的要好得多。他自然的从莫青珂手中抽走丝带,给她绑好了一个简单的绳结。

    “我不会绑蝴蝶结,没有姑娘原来那个好看,姑娘就先凑合着吧。”男人又是一声让人恼火的轻笑。

    莫青珂没有答话,男人从背后走出来,将一个腿脚发软的男子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扶着他走向远处。

    莫青珂注视着他的背影。他看起来年纪不算很大,但至少要比自己大上十岁。不知道大脑是怎么运转的,但是莫青珂轻易地得出了一个结论,如果现在不叫住他,自己一定会后悔。所以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先行做了决定。

    “喂!我叫莫青珂,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缓慢的回头就像一个优雅的慢动作,他戏谑的笑了一下,眼睛微微眯起:“我叫鸿睿。”

    草长莺飞,年少轻狂-第五十八章和好如初

    莫青珂到达下一个小镇的时候已经是临近深夜。月光宁静的笼罩着大地,小镇外是大片的平原,没有山没有水也没有树林,只有大片大片的沙地,即使是深夜,走在小镇外也不用害怕会遭遇什么野兽的袭击。莫青珂骑马过去的时候,甚至还看到一对年轻男女在月夜下轻声交谈。

    马蹄溅起的沙尘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女子姣好的面容在皎洁的月光下泛起一抹红晕。莫青珂伏贴在马背上,忽然就想起了鸿睿的笑容和他漂亮的灰色眸子。

    忽然就觉得脸上有滚烫的热气灼烧,莫青珂相信自己的脸色一定比刚才那个女子还要红很多。莫青珂小心翼翼的拉了一下马缰绳,让它的速度慢下来,借助深夜的凉风让自己降温。

    为什么会不停地想起他?为什么心会这样一直跳个不停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为什么想要回去找他的念头会这么的强烈?

    莫青珂很聪明,处事不惊,温文有礼,可是唯独对于人生中一直处于空白中的感情完全不了解。现在这种情况,就算再迟钝的人也该意识到不对了,莫青珂很惊讶的不得不承认,自己竟然对一个武力阶层比自己低很多的一个武师,一个土匪产生了感情!

    这些年来莫青珂帮着桃花坞扩张势力,出使各国的事情不在少数,与各国的王公贵族都有过数面之缘,见过的优秀少年自是不在少数。可是偏偏对他们都没有产生过这种莫名的情愫,却对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武师,对一个武力低微到在桃花坞中可以排上倒数的武师,却产生了这样的情愫。

    莫青珂自己也忍不住苦笑。原先莫童童一直调侃说她眼光太高,各种各样的男孩子都入不了她的法眼,却没有想到,她的眼光居然会如此的“高”。

    夜里凉风习习,无垠的月光笼罩,却寒意无限。莫青珂驱马到达小镇的镇口时,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对于自己无法掌控的事情,莫青珂通常都会选择暂时搁置。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回具林村去看一看,至于那份不清不楚的情愫,如果日后能够再一次遇到鸿睿的话,到那时再做决定也不迟。

    镇口有两名侍卫守着,大概是因为这个小镇是各国商人旅人必经的小镇,所以并没有门禁,莫青珂牵马上前按照惯例递交了证明身份的通牒,那是一块薄薄的木板,上面雕刻着她的身份,汉国积羽城莫姓商户之女,莫青珂。

    商人却没有带着货物,女子孤身一人,这样的情况很少见,两个侍卫立即有些不知所措,莫青珂偷偷在他们的手心塞了一块银锭子,安抚性质的笑了笑:“两位大哥不必介怀,我这次去商国是为了与那边的商家商量合作的事情,家中事务太多,父亲兄长都各自有事情,无奈之下才派我过来,还望两位大哥行个方便。”

    莫青珂看上去非常飒爽,原本就习惯男人姿态的她昂首阔步,身边一匹高头大马,说话也掷地有声,两个侍卫立即点头哈腰的将莫青珂迎进了小镇。小镇中的旅人竟然比昨天留宿的万象城中还多,莫青珂进镇之后竟然看到街头有许多人在游走,街边的小吃摊在油灯微弱的灯光下竟然如同白天一样营业,三三两两的男女说着各地的方言,把酒言欢。

    莫青珂牵马过去,也没有引起多少注意。原本莫青珂还在担心夜深了找不到住宿的地方,这下看来是不用担心了。这个小镇简直比万象城还热闹。

    随意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民宿。这样的民宿都是二层的小楼,比一般的客栈要小很多,那些带着大批车夫和货物的商人自然不会住在这里,像莫青珂这样的独身旅人正好住的方便。

    莫青珂进去的时候,刚好碰到一个男子从楼梯上走下来,手中握着一只曲颈酒瓶,脚步四平八稳,眼睛低垂着,看不清楚是刚刚睡醒还是喝醉了。

    莫青珂侧身让了路,男子身上散发出一阵淡淡的兰花香味,清雅别致,很衬他淡紫色的外衫。莫青珂勾唇一笑,跟上主人家的步子上了二楼。

    莫青珂的房间安排在楼梯的右侧,主人家送上来一些简单的食物和一小壶烫好的酒液。只不过是汉国最常见的清酒,烫过之后却散发出满室的馨香。莫青珂并不排斥喝酒,事实上,她对酒液有一种特殊的偏好,闻到清酒的味道,让她奔波了一整天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主人家拿上来的托盘中放着一个精致的小酒盅,莫青珂拿起来斟了一杯酒,温暖的酒液握在手中让人觉得那么的安心。莫青珂忽然又想起了鸿睿。

    楼梯传来一阵脚步声,正在莫青珂头疼住在楼梯边上有些吵闹的时候,房间的门忽然被大力打开,刚才下楼的那个男人熟稔的走到桌边夺过莫青珂手中那杯酒,玩味的笑道:“不要告诉我,你准备喝了它?”

    莫青珂的神色明显是意料之中,被夺走了酒杯也没有恼怒或者惊慌,她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居高临下的男子,轻声笑道:“白声铭,我还以为你要在外面多呆一会儿才来找我呢。”

    被叫出姓名的男子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随手把酒杯放在桌子上,有些不自然的解释:“我姐说你一个人有点危险,我看应该是主子的意思吧。她留在积羽城里暂时代替我了。”

    莫青珂点点头:“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游玩了,这次老师选择让你陪着我,我真的很开心。”

    白声铭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在凳子上反复的擦了又擦,然后很小心的坐了下来,顺便擦了差自己捏过酒杯的两根手指,然后把手帕扔到了一边。

    白声铭的袖管里随时都装了数十条手帕来方便他“随地乱扔”,莫青珂视而不见,端过酒杯一口干了,随意扒了几口饭,问道:“你怎么过来的,银坠儿能让你扔下她走?”

    白声铭挑眉笑的温柔:“银坠儿也不小了,该到独挡一面的时候了,这次我离开刚好给她一个机会。我姐那个修炼狂肯定对管理没有兴趣,最后事情肯定还是要银坠儿处理。等下次回去,说不定就能见到一个大姑娘了。”

    莫青珂应和着笑了一声,接着扒饭。

    两个人上一次见面还是积羽城柳城主的女儿柳珩十二岁生日的那天,当时不欢而散,这次再见,两个人多少都有些尴尬。

    “你打算去商国?”白声铭看着莫青珂扒饭,干坐着有点没事干,不如没话找话。

    “恩,我想去老家看看,”看到白声铭的揶揄神色,莫青珂撇撇嘴,重申道,“我是说,去小时候住过的地方看看。”

    白声铭很清楚莫青珂的事情,除了两人闹僵之后莫青珂自己调查过父亲的事情之外。这次莫青珂会“离家出走”的原因也只是隐约的听老姐白婷说了几句,心中别扭也就没有多问,此时看到莫青珂神色无异,才放下了心。

    “声铭,是白婷姐用黑暗空间送你过来的么?”莫青珂吃饭的间隙问了一句。

    “恩,怎么了?”白声铭答得很快速,似乎就一直在等着莫青珂说话。莫青珂抬头看他一眼,又快速的低下头。

    “我来的时候只骑了一匹马,明天我们早一点出门去买一匹马,”莫青珂顿了一下,想起来白声铭痛恨马身上的毛发,转口道,“或者你想坐马车?”

    白声铭立即点头表明坚定意志:“恩,买马车吧,我死都不骑马。如果非要骑马,我宁愿走着去!”

    看着白声铭的样子,一直不温不火的莫青珂忽然愣了一下,接着便抑制不住的笑了出来。他这样固执坚持的样子,像极了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他用同样的表情说过同样的话,那个时候,莫青珂,白声铭和银坠儿三个人正要一起去唐京。

    与其这样一直尴尬着,还不如趁早说明白。莫青珂笑了一阵,放下碗筷,从桌子上拿起两只小碗大的茶杯,将已经凉下来的清酒瓶子拿起来,倒到两只茶杯里面。由于莫青珂是一个人,又是个女孩子,主人家给的酒本就不多,这样倒了两杯,酒瓶竟然就空了。

    莫青珂将一杯放在白声铭的面前,另一杯端起来就干了。原本穿着男装时很有气势的一个动作却因为这一身粉嫩的女装而显得十分诡异。

    白声铭犹豫着拿起杯子,不知道该不该陪着她干了。

    莫青珂“啪”的一掌拍在桌子上,借着莫须有的酒劲站起来指着白声铭就开骂:“白声铭!你这个笨蛋!我让你不理我,让你不理我!你有什么好生气的!虽然我隐藏身份是不对,但是你和银坠儿不是一样骗我来着,难道我要对两个刚刚认识的陌生人坦白我是桃花坞的少主,然后你就开心了?你到底是凭什么气我,你凭什么不理我,你到底哪里有理了,你说啊!”

    若是之前莫青珂说出这番话,白声铭定然是要反驳的,莫青珂的礼貌和风度让白声铭有了无理取闹的资本,但是这时候莫青珂耍起了无赖,又是一个粉嫩嫩的姑娘家,视觉冲突太大,白声铭一时竟然哑住无言以对。

    莫青珂不管不顾的继续骂下去,仿佛衣服一换,整个人的气质都完全不同了:“白声铭你给我听好了,今天你要是不跟我说清楚你就别想走!你就有什么说什么,你到底哪儿不满意,你到底在别扭些什么你倒是说呀!”

    白声铭坐在那儿看着莫青珂都看傻了。无论什么时候,莫青珂都是一副理智到不可思议的表情,温和,冷静,在最短的时间里讨得对方的欢心,然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亲近感,绝不可能失态。

    现在面前的这个女孩子除了眉眼中无法隐去的那股英气之外,还有哪里与那个桃花坞的少主相同?她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丝毫不怕被人看了去;她愤怒的瞪大了眼睛,全然忘了自己该保留着的温和形象。

    白声铭的性子一向是遇强则强遇弱则弱,如今看莫青珂爆发了,白声铭缓过神来自然是不甘示弱,噌的一声踢开凳子就站了起来,拿起那杯清酒就咕咚灌了下去。

    茶杯摔到一边,白声铭大步冲到莫青珂面前,正准备骂回去,一开口,嘴里泛上来的一股酒味立即冲鼻而上,呛得他差点吐出来。白声铭不会喝酒,众所周知。

    莫青珂原本在气头上,看到白声铭忽然捂着嘴大咳,脸颊和脖子瞬间憋得通红,知道他酒劲上来了,连忙上去扶住他。

    白声铭一把甩开莫青珂,踉跄着退了两步,眼神迷离的指着莫青珂道:“我是理亏,怎么了,我就是理亏又怎么了!我们原本是很好的朋友,我们一起抓贼、游湖、赏花,我姐当时告诉我少主在唐京,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没想到居然紧接着就在积羽城分坛见到你!你说我是什么心情,我没想到,我完全想不到你居然这么会演戏,你说你叫什么,青墨?全都是骗人的!”

    莫青珂气不打一处来:“我会演戏?我他妈的会演戏?你说你是个书生,我还不是照样信了?谁知道你居然是个比我还厉害的法师,谁能想到你这么个迂腐柔弱的样子竟然十分法师!你见到吃惊,我见到你的时候你以为我不吃惊么!你没有资格说我!”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对骂,向来伶牙俐齿的白声铭喝了酒之后口齿不清,争吵的思路也不越来越不清晰,很快就败下阵来。

    莫青珂扶着白声铭的胳膊,在他耳边大声喊:“声铭,咱俩和好吧!”

    白声铭扭过头来喊回去:“和好!”

    紧接着就是一个酒嗝,熏得莫青珂立即撒手把他扔到一边。

    草长莺飞,年少轻狂-第五十九章离开小镇

    可想而知第二天莫青珂两人根本没走成。

    莫青珂是在白声铭的一声刺耳的尖叫声中睁开的眼睛。那个时候白声铭睡在莫青珂房间的隔壁,整栋小楼都被他的尖叫声惊醒,就在白声铭准备整出更大的动静来的时候,莫青珂及时跑到隔壁紧紧的捂住了他的嘴并且在他耳边威胁道。

    “别瞪我,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我完全理解,但是你也要考虑到这家客栈里面其他的人,你刚刚那一嗓子已经把大家都吵醒了你知不知道。”

    “不想丢人的话就给我闭嘴。”

    一个中年妇女闻声跑了上来,有些不满的询问:“这位客官是怎么了,大早上的吵什么啊,把其他的客人都吵醒了。”

    莫青珂警告的瞪了白声铭一眼,这才走上前去塞给妇女一大块银锭子,略带歉意的说道:“我哥哥他做了噩梦,实在是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烦你烧上几桶热水,我哥哥想洗个澡压压惊。”

    有钱能使鬼推磨,拿到了钱还有什么不能的。妇女立即眉开眼笑的下楼准备热水去了。莫青珂回头看向一脸快要晕厥的白声铭,忍不住笑出了声。

    “声铭,不就是喝了点酒嘛,不至于吧。”虽然满屋子都是酒味,但是至少他这次没有吐出来,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白声铭闭着嘴一声不响。莫青珂知道,他的嘴里全都是浓郁的酒味,白声铭一向形容那是“来自深渊的味道”,一开口,他闻到那个味道,一定会忍不住吐出来,到时候就更不好收拾了。

    很快便有两个年轻的小伙子拎着四只热气腾腾的木桶上了楼,莫青珂转到屏风后面拉出一只大浴桶,然后简单目测了一下大桶和小桶的差距,摇摇头对两个小伙子道:“不够。”

    两个小伙子的表情自然不是很好看。看在莫青珂出手阔绰的份上,他们已经多拎了两桶上来,却没想到居然她还嫌少。

    终于,当莫青珂又掏出了一大块银锭子之后,小小的房间里摆满了十只冒着热气的小木桶,整个房间都被热气腾腾的水汽占满。莫青珂随手挥了挥面前的水汽,扬眉对着床边已经不太看得清的白声铭道:“你处理吧,我出去买辆马车,尽量快点,午饭过后我们就走。”

    白声铭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解腰带,莫青珂闭了闭眼,果断转身吼了一句:“白声铭!你记得把门锁上!”

    那个洁癖变态!

    莫青珂恼怒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身上的衣服也被刚刚房间里的水汽弄得潮乎乎的。忿忿的回房换了个衣服,这时的小镇已经从睡梦中醒了过来,早市已经开始,莫青珂走出民宿的时候,街道上买水果和小玩意儿的摊子已经摆了出来。

    出来前问了主人家哪里有卖马车的,这个小镇是个旅人中转的必经之路,自然少不了卖马匹和马车的市场,莫青珂顺着大路一直走,果然在临近大路尽头的地方看到一个巨大的牌子写着“马、车市场”的拐角。

    拐进去之后,迎面而来的便是一阵经久不散味道浓郁的马粪味。莫青珂已经及时掩住了口鼻,还是被熏得呛了一口。

    市场被分为好几个区域,前面几排整齐的马厩里装满了各种毛色的高头大马,个个都英姿勃发。莫青珂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向后走去,越到后面马的档次越低,毛色杂乱不说,状态也是萎靡不振,甚至还有许多发育不全或者已经老掉牙的站在马厩里面充数。

    莫青珂穿过一道拱门,后面的场景就要干净多了,地面几乎全都被各式各样的马车占据,只有一个小角落里有几排马厩,很奇怪的是,马厩的高度比外面的马厩要低一些。一般人看不出来,眼力过人的莫青珂自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出于好奇,莫青珂走过去仔细打量那几排马厩,这才发现这里的马厩里面全都是还未长成的小马。马厩老板看到有人光顾,立即上前打招呼:“这位姑娘想要什么样的?我们这儿的小马全都是血统最纯正的,模样也是最漂亮的。”

    确实,莫青珂只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些小马都是很优秀的“种子”,长大之后绝对比市场最外面那些大马还要优秀得多。

    莫青珂的目光游移,最后停在一匹纯白色的小马身上。马厩老板见状立即介绍道:“这匹小马是纯种的温山马,您看看它的蹄子就知道了,绝对是一匹温顺听话的小马。”

    莫青珂闻言看向小马的蹄子,那是浅灰色的小巧形状,乖巧的贴在地上,干净可爱。莫青珂皱起眉头,潜意识里,那应该是四只漆黑的蹄子,与小腿上的毛色黑白分明,可爱,而且稳重。

    莫青珂知道,自己是想起当年那匹小马了。

    马厩老板看到莫青珂盯着小马的蹄子不说话,以为她是不满意,立即说道:“我这是碰到识货的行家了啊,呵呵,姑娘,这马蹄虽然不是纯白,但是这么浅的浅灰色,也足以证明小马的血统接近纯正了,您要是不满意,我这儿还有其他的小马,要不您再看看?”

    莫青珂摇头,就算找到一模一样的,也不是当年的那个了。十二年过去,小马应该早就长成一个高大挺拔的茁壮大马了吧?

    马厩老板自然是很失望。来这个市场买马的大多都是一些需要运货的商人,这些小马根本没有市场,只能窝在这么一个小小的角落里等待伯乐的到来,要等它们长大,估计还要四五年的时间,到那个时候,这位老板就要大赚一笔了。

    莫青珂拿出一锭银子,指着小马嘱咐道:“老板,拜托你照顾好它,一定要帮它找一个好人家。”

    马厩老板立即诧异的推脱道:“姑娘这是做什么,我自己的马儿,自己自然是爱惜的,哪里用得着姑娘特别嘱咐。我的小马都是最好的血统,自然要卖到最好的人家去,就算没有人买,我砸锅卖铁也要把它们都伺候好了!”

    莫青珂失笑:“老板这话说的,真不像个生意人。哪有人会拒绝白送的钱。”

    “我向来都是这样做生意的!”马厩老板傲气的双手撑腰,动作中带着几分无伤大雅的滑稽。

    “那好,”莫青珂取出一锭金子连同那锭银子一起交到马厩老板的手中,“我出这锭金子买下这匹小马,这锭银子算我请老板帮我暂时照顾,等日后我定回来取,怎么样?”

    “姑娘请等等,”马厩老板走到一排排马厩后的一个小屋中,不一会儿拿出一张字据递给莫青珂,“姑娘,这字据你收着,他日前来兑换时,也好拿着做个凭证。”

    看到马厩老板如此认真,莫青珂只好伸手接过。她现在已经基本肯定,这位大叔不像个商人,反而像是一个十分爱马的人,这些血统纯正的小马中有几匹甚至称得上是有价无市,真不知道他怎么会舍得把这些本应珍藏的小马都卖掉。

    等到莫青珂带着送马车的人到了那家民宿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白声铭还没有从房间里出来。整个二楼弥漫在一股潮湿的水汽中,莫青珂的手摸上木门的时候,感觉到木头都已经有些发胀。

    果断砸门:“白声铭!你洗完了没有!”

    里面没有回应。莫青珂尝试着推门,果然,他连门都没有锁,就迫不及待的去洗了。

    既然他不锁门,那莫青珂也就没有什么避讳。猛的推开门,原先地上摆着的十只小桶只剩下一只里面还有小半桶水,都已经凉了。屏风后面白雾蒙蒙的一片水汽,还有呤叮的水声传出。

    莫青珂再大胆也不会真的跑到屏风后面去观看美男洗浴的场景,她只能隔着屏风小声的喊两句:“喂,白声铭,你洗好了没啊,快出来吃了午饭我们要走了。”

    白声铭神清气爽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出来:“再等一会儿,我泡的正舒服着呢。”

    “那我先下去吃东西……算了,去我房间吃吧,你这个样子会吓着别人的。”莫青珂随手带上房门,下楼要了几个小菜,回到房间端起一本书随意的看。

    早晨来过的那个妇女进来把饭菜一盘盘上桌,莫青珂没等白声铭,撂下书便开始吃东西。

    许久,房间的门被推开,白声铭披着一件白色的狐狸毛皮大裘哆哆嗦嗦的走进来。

    “这地方怎么这么冷啊,冷死我了。”白声铭一脸的嫌弃,刚刚从热水里泡了将近两个时辰的小脸儿冻得发青,头发湿漉漉的滴答滴答。

    “过来吃东西。”莫青珂不太确定白声铭是不是还记得两个人昨天喝醉了和好的事情,只好摆出一个模棱两可的表情。

    白声铭忽然打了个寒战,身子一抖就凑了上来,他饿了一早上,吃起东西来那叫一个风卷残云,莫青珂放下碗筷,想到自己这次游历竟然要跟这个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