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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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之外,原来仲睿哲也在,他不过是满怀旷野一样荒芜的哀伤,看着她的眼神满是忧郁,痛到让人觉得多少泪水也冲刷不净。

    她难过地想,他是个多么好,多么好的人。

    可是自己居然在让他痛着。

    ***

    “妈,我觉得现在,我好像变成一个懦夫。”

    谭星站在厨房门口,看见梁苏涵把那些蘑菇一点一点撕开。

    梁苏涵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你要知道仲总这么安排也是为了你。”

    “正因为他是为了我,我才更觉得自己像个懦夫,凭什么我打了人要他善后?”他笑:“他又没有做错什么,可是现在对方所有的指责都冲着他去了,我这个肇事者,反而却只能通过网络来感觉,就好像我点了导火线,然后把他推上前线去了,我觉得……太不厚道了。”

    她索性停了下来,在围裙上轻轻蹭了一下手,转过身看着他:“怎么,仲总打电话给你诉苦了?”

    “怎么可能?”他苦笑着,“要是他肯诉苦就好了!现在他根本不接我的电话,夏言歌也是,想问问什么情况,都只能从张秘书那里听说,我听说仲总对着那个陆飞道歉了……妈,他不是个会道歉的人……”

    她听着,别过了视线叹气,“谭星,你打架这回事,我一直觉得很可笑,你知道吗?上初中高中别的小孩正打的时候,你冷静得就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现在好了,会打架了?还是和夏言歌的前男友?你不是说你已经放了么?”

    “……别问了好吗,”他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我要是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我也不会出手啊,可是当时根本没有想那么多,我承认我冲动这点是我错了,可是我不觉得对陆飞出手有错,那种人,一定要让他离夏言歌远一点才行。”

    “你这不叫放手,”梁苏涵冷冷地看着他,“你到现在还想参与进她的生活里面去?而且,很好,赔上你努力多年的事业,赔上仲总对你的信任和栽培,你得到了什么?你以为夏言歌会对你感恩戴德吗,现在她被网民说是祸害!”

    他愣在原地,一时语塞,网上的那些言论,他不是没有看过,只是一直按兵不动地等待仲睿哲发出指示,所以保持着沉默,他被她提醒,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那些话,夏言歌一定也看到了。

    “谭星,你当初离开夏言歌,不是为了保护她吗?可是你是这样保护的吗?”梁苏涵忍不住继续道,“你现在,在给她添麻烦,给仲总添麻烦,这样下去,她很快就会讨厌你的。”

    “……那不是……正好么……”

    “我是不想你出去面对媒体,因为我知道那样一定伤神又费力,我更不想你对着夏言歌的前男友去讨好般地交涉,但是,你一定要做出一个自己不会后悔的选择,你要知道,生命中没有那么多时间,留给你去纠结或者是后悔。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支持你。”

    “那我要是不听我们总经理的话呢?”

    “那我相信你一定是有更好的主意了。”

    梁苏涵笑着,又转过身拿起蘑菇,背过他的脸上,浮现一抹不易觉察的担忧。

    “妈,谢谢你。”

    她听见他说。

    “饭快好了,吃完再出去吧。”她强压下心底的不安,勉强地笑了笑。

    “嗯,好。”

    ***

    谭星出现在医院的时候,夏言歌和律师都吓了一跳,之前没有接到任何谭星会出面的通知,可是他居然就这样,带了个墨镜带了个帽子带了个口罩,就来到了医院。

    本来,夏言歌的电话响了又响,她一看是谭星的来电挂断了两次,后来索性按下了静音,又那么一会儿,短信发了过来:“我在医院,不能找你先了解一下情况吗?”

    不要和谭星联系的主意,是仲睿哲出的,他说现在谭星已经没什么可以做的了,多让他了解情况,只会徒增他的烦恼。

    夏言歌微微发怔,看来就连陆飞要求谭星道歉的事,谭星也不知道,她犹豫了一下,走出病房拨通了谭星的号码。

    低调起见,两个人在住院部的天台见了个面。

    “没听说你要来……”

    夏言歌回头看了一眼,带上了楼梯间通往天台的门。

    “仲总大概不想我来,”谭星取下口罩,微微笑了一下,“还好医院里面戴口罩的人多,不会显得很奇怪。”

    几天没见而已,但却像是过了很久,谭星仔细打量着夏言歌,觉得她变得憔悴了。

    她看看他脸上那一片青紫,叹口气:“既然你都来了,我就和你说了吧,陆飞要求你道歉,这样他会接受私下调解。”

    他收起脸上的笑意,这样的条件他早就猜到,但是……

    “你不愿意道歉?”夏言歌问了一句。

    “我一个抛弃你,让你孤身一人留在这个城市的男人,要我道歉?”他别过脸不去看她的表情,“他是活该,我打了他我并没有后悔,我只是后悔自己根本没有计划好,现在连你和仲总都被牵扯进来。”

    “仲总低头向陆飞道歉了,”她低头,回想之前的情景,“你知道仲总是什么样的人吗?为了你,为了公司,不得不说对不起,你知不知道我……”她突然说不下去,似乎是在刻意地忍着什么,压抑着什么,深呼吸,然后咬住了嘴唇。

    “对不起……”他和她之间,隔着大约一米多的距离,算不上很远,他回过头来,视线就落在她握紧了的双拳上,他知道她难过。

    “……干嘛不留着这句话给陆飞说呢?”

    “如果我肯道歉,一切就都解决了吗,媒体那边,他会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夏言歌点点头,“他是这么承诺的。”

    “那好,我道歉。”

    她一愣,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眼神看他:“你……肯道歉?”

    “不然我有什么办法,让仲总和你一直替我来受那份气?”他转身,走了几步,语气沉缓,“如果我不道歉,意味着这件事就这样没完没了,那我坚持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不过是折腾而已。”

    她看着他的背影,猜测不出他什么情绪,突然问:“那时候……为什么突然出手?”

    “现在再追究动机,会不会太迟了?”他侧过脸,微微颔首,“如果我说我只是看他不爽,你相信吗?”

    她低下头,半天才道:“……太任性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她:“对,我很任性,因为任性我做错很多事情,包括和你曾经在一起这一件,可是你看,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考一句对不起来解决,就像对你,我说再多的对不起也是枉然。夏言歌,我对不起你,可是正因为如此,我希望你过的幸福,不要再和陆飞纠缠不清了,好吗?”

    “……你真的误会了,”夏言歌摆摆手,“陆飞那天找我,说有事情要说,我还不知道是什么事就被你打断了,但是他现在都有未婚妻了,所以我和他根本不可能纠缠的。”

    “那就好,”他点点头,又加一句:“也不要和仲总纠缠不清。”

    她想起陆昊文说过的话,撇了撇嘴,“那更不可能。”

    然后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对吧……我说,我和谁在一块,和谁纠缠不清那是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你现在,管好自己就不错了!”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视线里面,夏言歌还是那个倔强的姑娘,这让他多多少少觉得安心了。

    ***

    三个小时后,这次本着解决问题的道歉彻底宣告失败了。

    仲睿哲站在医院的走廊里面,简直要抓狂了,目光扫过面前的夏言歌,谭星还有律师,问:“谁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本来,谭星已经尽量的忍了,尽可能地放低了姿态,那句对不起,虽然在脑海里面千回百折,但好歹还是说了出来。

    夏言歌和律师是很高兴的,脑子里都在想,这下好了,事情都解决了。

    陆飞看起来也已经不好意思了,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大明星都已经开口道歉了,该赔的也没有赖账,这事按理说,也该就这么结了。

    瞬时间那个病房里面的气氛都变了,几个人那个亲热劲儿啊,就好像老友在叙旧一样亲切——当然,那都是假象。

    谭星觉得自己真是把自己的毕生演技都使出来了,才得以度过难关,眼看着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不该说的废话也说了不少了,陆飞那未婚妻突然冒出一句:“不过你们总经理之前承诺的那笔赔偿金,可不要忘了哦。”

    谭星的笑容有点儿僵硬:“……是医药费吗,那当然不会少。”

    未婚妻巧笑嫣然:“不是,就是他私下承诺的那一百万,说算是赔偿我们的精神损失费。”

    谭星咬着牙,脸已经快要绷不住了:“既然仲总都说了,肯定是会给的,不过那也得你们精神上有点儿损失才能赔啊。”

    最后半句话将对话重新打入了冰窖,未婚妻牙尖嘴利地论证这一百万赔偿的重要性以及必要性,而谭星安静地听完了她所有的话,站起身,特别淡然地说:“刚刚对不起那句,就当我放屁了,你们别在意,我也就随便说一说。陆飞你要真想法庭上见,我奉陪,咱们就不见不散,还有……”

    他的视线扫过正拽住他一只手的夏言歌,她再使劲挤眼睛,示意他闭嘴。

    而他继续道:“你们以为你们拿着我作为名人的身份就能威胁我了,我现在告诉你们,你们猜错了,拿不准别人的弱点,就别妄想凭借这个来威胁别人,不然最后吃亏的还是你们自己。”

    仲睿哲是在事后接到电话才赶到医院去的,对着面前低着头的三个人,一腔怒火不知道该如何发泄,他指着夏言歌和律师:“谭星也就算了,你们俩,为什么不把道歉的安排跟我提前说一下呢?!”

    两个人是清一色的劳 改表情,对视一眼再次低下头去。

    本来还想,要是在不惊动总经理的情况,事情就解决了,多好。

    结果……

    谭星也一直低着头,扳着手指头似乎在盘算什么,仲睿哲一看气不打一处来,这个时候居然还敢走神?

    他刚想说什么,谭星就抬起头抢了个先:“仲总,你别再说他们两个了,这件事和他们无关,是我自己的计划,然后我自己把事情搞糟了,要怪就怪我一个人好了。”

    仲睿哲冷笑着摇摇头:“我没兴趣跟你在这玩儿英雄游戏。”

    “嗯,我猜也是,不过你要是再不骂我,可就赶不上了。”谭星一脸诚恳地说:“你确定你不把握好这个机会?”

    “……你什么意思。”他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而他,轻轻叹口气,对上他的视线:“我刚刚算了一下,按照合约,如果我现在退出的话,我要付给的违约金大约是两千万左右,连上给《青澜》投资方的一千万违约金,我有一笔积蓄,算下来我还能剩个和陆飞打官司的钱……”

    仲睿哲打断了他的话:“你他妈什么意思。”

    “我要离开。”

    他站起身,看着他,说:“你也明白的,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小伙伴们都去置办年货了吗?别忘了给洛洛留一口!(仲睿哲:“你你是要饭的么”)

    第一百零五章 今晚留下来

    更新时间:2014-1-29 17:56:27 本章字数:3723

    短短一天之内,总共有七八家媒体的各种报刊报纸就刊登了谭星在医院探望了陆飞那时候的强硬表现,未婚妻流着泪的照片引发了更大的舆 论反应,网上骂声一片,仲睿哲索性关掉了网页,伸手揉了揉眉心,心头压抑得紧。

    这些报道写的也太含蓄了,谭星何止是对那个陆飞强硬,对他这个总经理都那么强势,他大概能想象,下午在医院那出道歉的闹剧,谭星演的一定也不容易。

    他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向外看,下午六点多开始下的雨,到现在也没有停下来,夜幕里面,滴落在窗玻璃上面的雨滴流下来,划出长长的水痕,远处雨幕里面的灯红酒绿变得模糊了。他心底浮现谭星下午所说的话。

    他在认真考虑。

    如果这个时候,不管是哪一方主动解约或者违约了,对来说都算是一件好事,因为谭星将不再是的艺人,自然也无需承担他犯的错误,除此之外,他作为总经理自然也不用再为了这件事而劳神费力又不讨好……

    真是不讨好,想起下午谭星的口气——

    “谁让你私人承诺他一百万的?凭什么你要出钱?!”

    完全是质问的口气。

    夏言歌还在一旁碍眼地拉着谭星:“别这样,仲总也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谭星摇了摇头,死死盯着他:“你明明知道已经没有用了,不是吗?你们,都放了我吧。”

    说完这句话,他就离开了,留下摸不着头脑的夏言歌,和不知道该说什么的仲睿哲。

    他可真是个蹩脚的演员,亏他还演了那么多年的戏,结果呢,不单单是一个道歉演不好,就连想要推开别人的方式都那么别扭,他看出仲睿哲的为难,所以才要主动违约,不惜赔偿巨额违约金,只想省了和仲睿哲的事。

    仲睿哲低下头,伸手轻轻触玻璃,脑子里面纠结起解约的事来。

    如果没有这一层中间关系,意味着谭星要独自一人来处理这次的事情了,这样……

    “叮咚——”

    门铃声传来,打断了他的思路,这个时候,这种鬼天气,谁会来呢?

    他回到客厅去开门,来的人,居然是夏言歌。

    她站在门口收好了伞,一眼扫过干净得吓人的地板,有点儿不敢进了。

    他靠着门,侧过脸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已经晚上九点了。

    “我记得你住的地方离这里不算很近。”他对她说:“什么事这时候跑过来?”

    “是这样的,我回去以后想了想,我觉得在你做决定之前来找你,不然……”她顿了顿,说:“我怕……”

    “进来吧。”撇下这句话,他自己先转了身。

    他早就想到她会来找自己,不过,快的出乎意料了。

    夏言歌局促地收好了伞,走进去站在客厅中间,有些怯生生地看了仲睿哲一眼。

    他已经坐在沙发上,头也没抬,“还等着我请坐?”

    她这才坐下,欲言又止地看着他,过了好半天,说:“这雨好像一时半会儿不会停……”

    “你和我就不用寒暄暖场了吧,”他突然笑了一下:“夏言歌,你还真有出息,总是和前男友纠缠不清啊,你凭什么觉得你来劝我我就会改变主意?”

    “啊?改变?”夏言歌一愣,“仲总你该不是已经决定要答应谭星的建议解约了吧,我觉得这根本不是解决方法啊……”

    “对来说,这就是解决方法,”他打断她,语气坚定到不容置疑,“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都有足够的理由,任何一个公司,都有权利开除不遵从公司规定和做出影响公司形象这种事的员工,谭星现在不就是?关于这个我不想和你争论,没有什么意义。”

    “仲总你说的我都懂,但是我知道你一定不想放弃谭星。”她笃定地说。

    “你从哪知道的?”

    “不然你才不会主动去和陆飞道歉,也不会私人承诺要给那一百万……”她看着他,转而又低下头去,“我知道这些,你都不只是为做的,也是为了谭星和他日后的发展。”

    “那你知道错了,”他冷笑了一下,摇摇头:“我是总经理,就意味着我必须跟在后面收拾这个烂摊子,我也不想外界传出我们甚至没有维护一下自己的艺人就放弃了这样的传闻,对于其他在公司里面的艺人,这一点很重要。其实我早就考虑过解约的可能性,现在谭星主动踢出来了更好,省的我费劲。”

    夏言歌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她像是要说服自己一样,摇头道:“不可能的,你不是这样的人……”

    “夏言歌,我是个商人。”

    “……”

    尴尬的沉默占据了整个空间,夏言歌回想自己是怎么回到韩珺那里对着韩珺合计半天然后心头一热就不顾韩珺的阻止直接跑过来的,觉得特别滑稽,她的视线落在茶几上宜家尼康单反上,那大约是陆昊文的东西,朦朦胧胧地想起,陆昊文叫她远离仲睿哲的警告来。

    仲睿哲又说:“我现在觉得我签下谭星,做的就是赔本生意,你知道吗?”

    她咬着嘴唇,脑海里面是一片空白,她只知道她是来为谭星求情的,却是万万没有想到一来,这对白的发展趋向完全出乎了自己的意料……

    听起来,他就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我签下他,不得不看着他在我面前带走你,不得不看着你在我眼前成天为他犯贱,你说我亏不亏?”

    “我……”夏言歌张口,就蹦出了这么一个字,然后再次低下头,面色惨白,他用了那么两个字。

    犯贱。

    像是利刃一样插在她心口,一击必杀让她无力辩驳。

    “谭星已经和你分手了,他现在不是你的谁了,不过是个同公司的一人而已,你犯得着这样为他说话吗?甚至不惜无视公司的利益?夏言歌,你自己难道会不清楚,不解约的话,是谁在承担这个后果吗?”

    她深呼吸,抬起头,回答:“仲总,我很感谢你,真的,你向陆飞道歉那件事,我只带不光是为了公司,也是为了谭星,你说的,我都懂,可是就算这样,就算是我犯贱,你能不能帮我这个忙?在这种时候,放弃了谭星,让他一个人来承担,那不光是官司的问题,他以后还怎么签约像样的经纪公司?”

    他深邃的眼眸落在她身上,突然笑:“原来你已经想到他的未来那么远……”

    “我知道你不是个不负责的总经理,所以我才想赌一把,来求求你,别在这个时候放开他,好吗?”

    她看着他,一脸的殷切。

    客厅的白炽灯光打在她的脸上,她的发梢还有方才从外面进来那时沾染上的水滴,她眼神中的焦灼和急迫,让他突然心生烦躁。

    他站起身,走到窗户那里,索性不再看她,低声问:“凭什么?”

    “不解约对我有什么好处?”听语气像是在冷笑,那背影看不出什么情绪。

    夏言歌愣了愣:“他……等事情都结束之后,他总归会好好工作,为公司创造更多产值的吧……”

    “我想要的不是那些东西,”他转过身来,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眸里面升腾起雾霭茫茫的忧伤:“我曾经以为你和他在一起,会过的很幸福,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吗,我们两个中,至少该有一个能够得到幸福吧?可是……我现在才发现,我实在太高估我们大家的运气了……”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小心翼翼地问:“仲总你怎么了?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他无奈地叹气:“别再和我说谭星的事情了,很烦。”

    “可……”她怯生生,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你还没有给我答案呢……”

    他看了她一眼,突然凑过去弯下身贴近了她的脸,“我刚刚说的话,你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吗?难道你就只关心他,没有想过我现在的处境吗?”

    距离很近,他的气息近在咫尺,她才想着后退,他却突然伸出手,攫紧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看着他的双眼。

    “夏言歌,你会不会太自私了点?”

    说话间,他的脸更近了,两个人之间彼此的每一次呼吸都清晰可闻,他的质问让她本来就已经语塞,两个人的距离更让她下意识地紧张了起来。

    陆昊文要她保持距离的那个警告,再次在她耳边响起来。

    她的动作看起来近乎挣扎了,他松了手,看着她一下子挪到沙发另一头去,她的警惕和防备让他觉得寒心。

    总来都没有强求过什么,直至远远看着她,静静地喜欢这她,就连这样的自己…都这样让她反感吗?

    他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的笑,直起身,视线锁定在她的脸上,“这个情你非要为他求不可吗?”他问,握紧的拳头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求你了……”她坚持着说,“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好啊,”他突然笑了,“今晚留下来,这是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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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六章 算了

    更新时间:2014-1-30 17:04:52 本章字数:3921

    夏言歌看着仲睿哲,距离不算太远,可是那眼神却完全无法辨析出是什么情绪。

    他不知道她是在震惊,愤怒,还是在难过……他什么也看不出来,他只是坚持着,徒劳地看着她,他想,他只等她拒绝了。

    只要她肯说个“不”字,那就说明一切还是可以挽回的……

    可是夏言歌只是看着他,过了不记得多久,她低下头,那回答像是从牙齿缝儿里面挤出来的。

    “成交。”

    他迅速转了身,他不想让她看见他此刻的窘迫。

    他居然觉得窘迫?

    明明该觉得难堪该觉得不自在的那个人,是她不是吗?

    放下了一切来低声下气,做不公平也不合理的交易……他咬紧了嘴唇,听见自己心里发出的声音,在挣扎。

    一个男人要得到一个女人,有很多方式,但是于他,这却是下下策。这算是什么呢?好像自己逼良为娼,好像自己才是整件事里面最会投机取巧和见风使舵的那个人……

    ——我……是这样的吗?

    他的视线落在窗外瓢泼的雨幕中,夜色浓稠得化不开,就像他双眸里的忧伤,铺天盖地,他从来没有想过有这么一天,他的所有原则,所有条条框框都被一个女人打乱了。

    可笑的是,这个女人,还不是他的。

    甚至都不喜欢她。

    甚至,为了别的男人来向他求情。

    呵……心底的那声叹息,那重量像是落在了始终还是使不上力气的什么地方,他想,这是什么时代了,居然还是有一棵树上吊死的人,居然还是有对整片森林视而不见的人。

    滑稽得很,这个人,居然还是个剩女,每天被父母的相亲电话催到烦,身边的朋友都开始哄孩子,她居然还能这样站在原地,等一个不可能的人。

    等一个伤害过她,并且给不了她任何未来的人。

    夏言歌一定是疯了……

    他转过身,面无表情地上前几步,坐在沙发上,靠近了夏言歌,她的眼神闪烁,像是迷了路的,惊恐的小鹿那样,就算这样,她没有试图再躲开他。

    他再靠过去,鼻尖贴着鼻尖,他看见她闭上了双眼,他问:“确定你知道留下来是什么意思吗?”

    “仲总我不是傻子,我很清楚。”她闭紧了眼睛,回答道。

    她前额的发有一缕垂下来,撩拨着他的鼻尖,这折磨丝毫也不美好,只让他觉得难过又煎熬。

    她紧紧紧闭着双眼,杜绝了眼前的所有,触觉让她感受到,他并没有亲吻她,他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面颊,她的心像是被什么强大的力量攫紧了,每一次的跳动都那么沉重。

    他安静地贴着她的面颊,没有其他的什么动作,他的脸颊滚烫,灼烧一样的温度。

    他就这样贴着她,长久到,像是要让彼此铭记。

    她慢慢睁开了双眼,心里难受得紧,什么情绪,像是黑色的潮湿的蔓藤那样,缠紧了她的心脏,还在不断地收紧了,她的脑海已经是大片大片的空白和荒芜,她突然想起几年前回到西安的那个时候。

    那时的某一个夜晚,她没有工作,没有可以住的地方,身上,没有多少钱,自己的电话号码被抛弃她的男友放在黑名单,她打过去会听到似乎亘古不变的忙音,她咬着牙流泪,对电话那端的父母说自己过得很好,那样的夜晚也是绝望的,让她曾经误以为那就是自己的极限了,但是现在她发现,原来生活,还可以更糟糕一些。

    ——夏言歌,你的底线到底在哪里呢。

    ——你还可以这样作践自己多久呢。

    ——你不记得你已经是一个人人都带着有色眼镜看的剩女吗?

    ——你忘了你的任务应该是找一个稳妥的人去结婚吗?

    ——你到底在干什么?

    到底在……

    他的声音响起来,依然保持着那样的动作,紧紧挨着她,仿佛一对亲昵的恋人,他的声音那样轻柔,如同恋人之间的柔情蜜语……

    “夏言歌,我爱你,很爱很爱,我用尽我的所有来爱你,可是你不要,算了……”

    她只是一眨眼,泪水就流了下来,那湿意在两个人紧挨着的面颊之间,扩展开一片,他也没挪一挪,他温热的吐息,轻轻擦过她耳畔。

    “算了。”他又说了一遍。

    然后他迅速地离开了她身边,站起了身。

    面颊忽如其来的凉,让她的头脑无比清醒,她抬起头看他,眼泪还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她惊恐地想到了,原来自己一直以为最聪明的方式不过是自作聪明地装糊涂,就像他说的那样,她太自私了。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她看着他,却如何也想象不出刚才那一刻他凑在她耳边说话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她突然庆幸自己没能看到,要不然……

    而他,此刻却不得不在心底笑自己,他曾经想象过无数次说出那句话的情景,却没有想到过这一种。

    在说话的时候,甚至不敢看着她的眼睛。

    总是以为自己已经无坚不摧了,可是到了这一刻,居然发现自己连这点勇气都没有。

    他做了个深呼吸,干脆利落地吐出了一个字。

    “滚。”

    她的表情僵滞在那里,站起身,犹豫着张开嘴,欲言又止地闭上了。

    他盯着她的双眼,表情淡漠得让她觉得方才那一瞬间的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她清楚地听见他又说:“滚。夏言歌,这次的事情我有自己的处理方式,不用别人来教我,更不用你这样一个作为的人却因为私人感情不会为公司考虑的人来教我怎么做,你可以走了。”

    夏言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去的,只记得等下了楼,出了门,雨滴落在脸上的时候,那渗入骨髓的凉意才提醒到她,因为这样混混沌沌就走了出来,居然忘记了拿伞。

    她站在雨中回头,仰着头看楼上,那落地窗里面,一层蓝色丝绒的窗帘让隐隐透出的灯光显得更加不真实,在雨幕里面,色彩过分暗淡了。

    她苦笑了一下,因为这个仰着脸的动作,那些雨滴直接地落在脸颊上,眼睛里,她想,自己还真是没皮没脸,那样的话就那么说出口,难怪会被仲睿哲嫌恶。

    他会帮帮谭星吗……

    衣兜里面手机震动起来,她听见熟悉的铃声——

    那是父母来电的铃声。

    她低下头,任由电话继续响个不停,也不想接。

    她觉得自己真是破罐子破摔了,反正离开的事情已经成为定局了,况且就算自己想要留下来,陆昊文大概也不会同意,夏言歌转身,朝着雨幕深处迈开了步子,头发湿淋淋地贴在前额,她的样子狼狈不堪,却一点也不想打车,就那么慢慢地走着,不知道这样的生活到哪里是个尽头。

    好像没完没了了。

    三十岁,妈妈常常说,对女人来说是一道坎。

    意味着以后,你再也没有那么多的选择权,别人看见你,都会用异样的眼光来打量你,人们会在你背后窃窃私语嘲笑着你,最难听的说法是,没人要。

    她知道自己就已经是这么个没人要的女人了。

    三十岁,到现在,她还是没有找到自己的生活……

    她走着,只觉得,原来自己一直在错误的路上,渐行渐远,到最后,她想起来,原来她连自己都丢了。

    她想起《麦田守望者》中的霍华德,每一次走过马路之前,总是要在心底不停地默念着自己的名字,恐慌着,害怕丢了自己。

    这个世界实在太容易走失了,她身侧那些穿梭不止的车流,她前方那些刺目的车灯,还有远处的霓虹灯箱,红绿灯走走停停,那些纷扰的声音,汽车打喇叭的声音,人们说话的声音,车轮碾过水洼,飞溅起来的水滴的声音,还有她衣兜里面,始终不肯停下来的手机铃声。

    她突然想起一种生活。

    一种她父母曾经描述过的生活。

    她一无所长,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她在小镇生活,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抱负,她很简单,相亲,找到一个男人,说不上很喜欢,但是并不讨厌,然后她和他结婚,每天操心柴米油盐酱醋茶那点儿事,计划着什么时候要孩子,然后呢……

    然后?

    她费劲地想象每一个细节,她泪流满面可是没有人会看到,那些雨水冲刷着她的泪水,也冲刷着她苍白的人生。

    应该是韩珺说过不止一次,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设定,就像是老师布置了作业限定好时间等你交上去,婚姻也变成这样一个任务,只不过以前一直以为是课后作业,然后突然有一天,发现它变成了当堂的。

    最糟糕的是,身边的人,还一个一个起身交了卷,徒留你一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师里面,和老师对峙一样地坚持着。

    那些嘲讽,不写,轻蔑,都不算什么了,最糟糕的是,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了。

    这一刻,你终于开始觉得,你选错了。

    你开始觉得原来自己被判为异类,其实都是你咎由自取。

    你才明白,其实你早已被整个世界嫌弃了。

    题外话一点,这一章在写的时候,其实洛洛是有些压抑的,从现在开始,曾经说过的态度问题也会到一个新高度,预计是近期完结的节奏啦。今天三十,不知道还有没有亲来看文,在这里祝大家新年快乐,新年新气象,明天开始雄起哦!

    第一百零七章 什么才是重要的

    更新时间:2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