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生春第2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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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人告诉的不算数呀”

    继续叹气,姚海棠心说难道这东西看着看着就能看明白什么意思,难道真当是读书百遍其义自见啊“好,那素素去玩吧,我继续看书。”姚海棠低着头,觉得自己现在满脑子都是文言文飘来飘去的模样。

    “我也要去做功课了,海棠要好好学呀。”说完萧素就蹦远了。

    看着远地的两大桶油,姚海棠伸长手想把萧素叫回来把油提回去,只是等她想叫的时候,萧素已经闪远了。

    闷闷地收回手,姚海棠看着那两桶油说:“算了,还是不让素素来折腾你们了,可怜见儿的,再摔下去就得破了吧。”

    等到了傍晚,姚海棠就想把油提进去,她得准备做饭了,可是一提才知道油很重的,她用力推都纹丝不动:“这么重,素素怎么提回来的,难道这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姑娘还会功夫。”

    看了半天也只能这么解释了,放弃了把油提进厨房的想法,姚海棠直接去做饭,直到萧素出现在厨房,姚海棠才让她去把油提了进来。

    好在萧素也不问姚海棠为什么不自己提进来,而是一边闻着厨房里的香气兴奋,一边蹦出去把油提了回来,那举重若轻的模样让姚海棠不由得撅嘴儿,看来真正瘦弱需要被保护的还是她啊她这位师姐看起来简直就是大力水手,那俩桶油,一桶至少五十斤,真不知道主堂给三个人备这么多油做什么,至少得吃一年……  “海棠,放哪儿。”

    姚海棠指着角落里的柜子边上,萧素就赶紧放了过去,等姚海棠“吭哧吭哧”地想把锅从灶上撤下来时,萧素一只手就拎开了,然后喝了口水喷出来就把火炉给喷熄了  果然是女金刚啊……

    92.夜有月

    在留云楼的第一晚,姚海棠是照旧认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辗转起来又躺下去好几回还是没半点困意。就着微弱的长明灯起了床,披着衣裳坐在窗前时,才发现月色倒是不错,这是个有月亮没日光的地方。月色之下,有些微山岚之气发散出来,却不似白天那般云遮雾绕看不清眼前景象。

    侧着头靠在窗槛上,眼一扫正好看到了在窗边书桌上的《感灵经》,姚海棠伸手翻了两页:“喂,按照套路来说,你不是应该在月夜显点儿啥奇迹吗?来来来,晒晒月亮,看看能不能出现点类似光芒大现之类的景象来”

    她绝对是闲得无聊的,所以《感灵经》在月色下并没有出现什么“流光溢彩”的景象时,姚海棠也不觉得失望,只是自己拍着窗槛不由得傻乐。越乐就越觉得其实没什么可笑了,复又叹了口长气披衣出门……留云楼外是一片葱郁的树林,各色山间树木杂生着,有可以当木材制各类物件的,也有只能砍来烧的,步入其间有些微草木的香气袭面而来。因为留云楼附近她还不是太熟,所以也就不敢乱走,只在林子边上随意走动走动。

    “咦,那边还真有光耶。”姚海棠忽觉惊喜,她奔过去心想该不会真的有门儿吧可是走近了才知道,只是一盏灯,自然还有提着灯的一个人,那人打量她一眼,她当然更理直气壮地回望了一眼,最后那提着灯的人咕哝了一声什么,才朗声问道:“你是蒋先生新收的弟子?”

    看这样儿还是熟悉四方堂情况的人,姚海棠想了想说:“对,你是谁啊?”

    “贺清华。”

    来人一报清了名字姚海棠就知道他是谁了,这个人在四方堂可是鼎鼎有名的,好像是四方堂堂主的关门弟子,资质不是一般二般的高。就是姚海棠不明白,这人深更半夜跑到留云楼来做什么:“是九师兄啊,深夜来这边是有什么事吗?”

    只见贺清华迎着姚海棠这边一笑说:“晚上山里兽多,这边几处防守相对较弱,且住的人也少,这几天轮着我当值,自然要来看看。”

    这也不必自己来啊,姚海棠觉得应该是有什么事情的,可是贺清华不说她也猜不出来,毕竟她才没来几天:“那我回去睡觉,不打扰九师兄了。”

    道别之后沿着原路走回了留云楼,忽然发现萧素的屋里有灯烛在亮着,她记得萧素那儿是熄了灯才睡的,难道萧素和贺清华那啥……有一腿想了想朝萧素屋里走过去,姚海棠觉得这个有点儿拎不清的师姐需要自己去关心关心,别说她好打听,她是不会承认的:“素素,素素,你睡了吗?”

    屋里的萧素一听是姚海棠的声音就蹦起来给她开门,开了门后笑嘻嘻地叫道:“海棠,你怎么也还没睡呀”

    虽然萧素还是那样笑嘻嘻的,但是姚海棠明显感觉得出来,这傻姑娘不高兴了:“素素,为什么不高兴啊?”

    拉着姚海棠进了屋里,萧素撅着嘴可怜兮兮地说:“清华说他要和晏师姐成亲了,清华还说要我不跟大家说我们的事。”

    啊……敢情不是有一腿,是有好多腿多那贺清华为了要“少奋斗三十年”而抛下了萧素。据说萧素很多年前也是被很多人看好的一代新星,只是莫明地成了现在这样,于是这才是贺清华之前亲近萧素,而现在不要萧素的重要原因吧“你答应他了吗?”姚海棠陪着萧素一块儿坐下,然后问了这么句话。

    只听得萧素一扭脸,那天真灿烂的脸上有了愁绪:“我不要答应,我最喜欢清华了,他为什么要和晏师姐成亲,成亲是不是以后就不能来看我了。我不要这样,他喜欢晏师姐就喜欢好了,我又没说不可以,可是为什么不能来看我,也不让我去看他,他这样说话我好难过。海棠,你最聪明了,你说他为什么要这样儿?”

    唉,也就这傻姑娘还要问,旁人都不用问,大抵一遇上就自个儿想得通了:“这个……怎么说呢,其实素素,人总会变的嘛。你看九师兄身边多了个晏师姐,你这里不是还多出个我来了嘛。当然,你要是觉得我和九师兄不能相提并论那我也认了,毕竟九师兄跟你认识好多好多年了,我才和素素认识一天呢。”

    她跟有点儿痴傻的人相处起来毫无障碍,她已经比较能适应他们的思维方式了,所以劝慰起来其实不难的。只是从前的杜和啊,一直关照着她,回想起来,她才是一直被保护得太好的人啊于是,她又想起他来了,傻子就像是牛皮癣小广告一样,就这样在记忆里根深蒂固难以消除。

    而萧素在听到问题后想了很久,然后才说:“不是的,如果一定要换,那海棠别走,九师兄反正也不会再来了……”

    瞧瞧,谁说他们真傻了,其实心里也明白,萧素都已经接受了贺清华不可能再回头的事实:“我不走,就算要走也带上素素一块儿行吗?”

    “好,海棠最好了。”说完又是满脸的笑,傻子的世界永远是那么单纯,单纯的悲伤,单纯的快乐。

    安顿好萧素睡下,姚海棠这才自己回屋睡下,还没忘了到窗边把《感灵经》收起来,万一早上的雾气把书洇湿了可不好。恰在此时,一阵风吹来,把书页吹得翻飞起来,她眼眨也不眨地看着那书翻动间有微微的银光闪动,就像是月色照在水面上泛起的波光一般。

    “不是光芒大作,是银光如练”姚海棠一拍手按住了《感灵经》,倒没有出现传说中光芒往她身体里钻的事儿,因为她发现是这书的纸里有银粉,所以才有银光闪动。

    这得多败家才用银粉洒纸然后用来写一本这么不起眼的经书,不过这工艺倒很新奇,姚海棠一时忘了自己要睡觉的初衷,坐下来准备细细地看那些银粉是怎么洒到纸里去的。

    “是纸浆里加进去的,还是做出来才洒上去的,古人真是奢侈,真金白银的就往纸上用。唔……像是做出来后洒的,洒的时候应该还很湿,按进去了才不容易掉嘛,毕竟这是真金白银。”姚海棠对各种工艺的沉迷远远大于她对启灵师的兴趣,甚至超越了美食和器。

    赞叹了一番后,她就想收了书然后去睡觉,却忽然一怔:“这些银粉好像……是画儿,用银粉作画儿,败家啊”

    就在她说败家的时候,忽然又是一怔,接着便听着耳边传来一句:“凝神,聚气,盘坐……”

    是蒋先生过来了,而姚海棠竟然非常迅速地照着做了,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做得这么自然,甚至还用极怪异的姿势盘坐在了大圆凳儿上:“师父,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静心,收外于内,吐纳有序。”蒋先生说完伸手拍在姚海棠肩头,然后似乎是在几处|岤道上轻拍了几下。

    顿时间姚海棠感觉整个身体里暖洋洋的,脑子里出现了刚才银粉画的画儿,可是她光顾着惊奇了,压根没想到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末了,蒋先生瞪着姚海棠,以手指引着那些暖流涌向腹部,再由腹部涌向四肢,最后……姚海棠睡着了“看得出来是机缘,看出来了不懂是蠢笨。”蒋先生在姚海棠睡着后,终于说了句完整的话,可惜姚海棠是听不着了。蒋先生确定了姚海棠已经睡着了后,就摇头出了屋,然后唤来萧素把姚海棠抱到床榻上去睡。

    “师父,海棠怎么了?”

    “她笨”

    “可是海棠很厉害啊,而且很聪明的。”虽然才相处一天,可萧素实在觉得姚海棠很厉害,能把那些干巴巴没味道的东西变成各种各样香喷喷的美食。而且还能帮她分析问题,解决问题,所以萧素觉得这个小师妹很好很强大。

    “聪明?猪都比她聪明。”或许出于气愤,蒋先生又说了句完整的。

    “猪很聪明的,鸡鸭没跑,猪跑了……”萧素指的是那两只本来养在留云楼圈儿里,却一时不察跑回了山上当野猪的猪。

    这时蒋先生也叹了口气,看着萧素说:“睡觉。”

    于是萧素行了礼说:“师父早睡,小师妹我照顾。”

    一边往外走,一边摇头,蒋先生最后忍不住说了一句:“一个比一个傻”

    第二天中午姚海棠再醒来,眼前就是一张倾国倾城,却笑得一脸傻气的脸。她下意识地一躲,萧素就又笑嘻嘻地凑上来:“海棠,你可醒了,起床了起床了,太阳公公晒屁股了。”

    没好气地看了萧素一眼,掀开被子时姚海棠忽然发现自己昨天晚上竟然是出了一身的汗,衣服都湿透了,而且被子和床单儿也湿了。这让她不由得有些汗颜,差点儿怀疑自己昨天晚上尿床了不过为什么有这么多汗,她睡觉向来不出汗的,而且这天儿才四月初,也不是出汗的天儿啊

    93.紫光台

    摸着床上湿的,枕头湿的,头发也是湿乎乎的,姚海棠就傻眼了,看着萧素在那儿特麻溜地给她换订单和被子,她就一个劲儿的想不通。尿床当然不可能,没哪个神人能尿得全身都湿了,她没这么大的膀胱想了好一会儿想不明白,她就看着已经铺好了床,准备拿换下来的去洗的萧素问道:“素素,我为什么出这么多汗?”

    “我以前也这样啊,不用担心,快去洗澡,还没吃午饭呢”萧素直接就让姚海棠觉得,要不是要让她去做午饭,估计她是不会主动来帮这忙,也不会起这么早来帮忙的。

    姚厨娘一看这情况就知道,已经中午了……老老实实地去洗澡,洗澡时才发现自己身上一股子馊味儿,就跟隔了很多夜的剩饭一样,味道极其厚重。为此,她决定今天早上不吃和米饭相关的任何东西了,改吃顿包子和面条吧。

    昨天她就惦记着小池塘里那肥得能当猪卖的鱼,所以今天早上她决定做鱼面、鱼羹、鱼丸。做鱼面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过程,首先得杀几条新鲜的鱼她实在不怎么能抓得着鱼,那些个肥鱼跟成了精似的,一个个游得飞快,再加上那渔网实在不大,直接导致她在水里捞了好一会儿都没捞着条鱼。最后还是萧素在一边洗床单洗得看不过眼去了,起来抓了把子儿往水里一扔,然后拍着掌说:“海棠,去捡鱼吧。”

    果然是金刚女一边捡鱼一边看了眼萧素,姚海棠开始觉得功夫很神奇了。

    捞了鱼处理干净了,去骨剁蓉,她做鱼面向来是一点儿面粉也不加的,三条鱼也只加了一个蛋清,挑上劲儿后放一放。找了个厚的油纸卷起喇叭状,把尖儿剪了,这是为了待会儿做鱼面。

    萧素在一边看着她觉得非常新奇,就问:“海棠,你做什么?”

    “鱼面,你看这时挤鱼面的裱花袋……呃,别问我为什么叫裱花袋,以后到有这个用的时候再告诉你。你看这样一捏下边儿就出来圆圆的鱼面了,因为鱼面不好搓成形的,所以这样一挤出来,直接到锅里温水养得透了,然后再过凉水,就可以像别的面条一样煮着吃了。”唯一的区别就是鱼面不经煮,水一开就放下去,还得非常迅速地关火起锅。

    姚海棠说得萧素一阵晕头转向,最后她决定不问了,只等着吃就行了,她在一边看着姚海棠把鱼蓉挤成了面条,然后捞起来过凉水。

    另起锅做了汤,姚海棠只给萧素煮了一小碗试试味儿,这鱼面得等要吃的时候开煮,现在煮等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那试味儿的小碗,萧素唏溜了两口就没了,端着小碗可怜极了地看着姚海棠:“没饱,海棠。”

    “要等师父一起吃的,你现在没事就来剁肉馅吧”鱼丸里要用到肉馅,鱼包肉嘛。鱼丸是要下锅炸的,里边则包着肉和肉汤冻,这就是传说中的黄金鱼丸,咬一口汤汁横流,嚼一口香气四溢。

    做鱼向来是最考究功力的,鱼做得好不好,也在一定程度上能说明厨子的功力了。鱼其实一直不是姚海棠擅长的,不过这时候做起来竟也有香有色有味儿其实再做别的她就不一定会了,鱼类入菜,她会的很少。

    肉馅里配的调料也很重要,不过姚海棠就加了点儿盐和葱姜水,调上小火熬粥着的浓浓肉汤,再和肉汤冻一块儿包进去,压根不用调味就很鲜美了。

    光有鱼没有菜和主食也不行,姚海棠想着就做了几张玉米贴饼,丁上几样时令鲜蔬和酱菜,这一顿午饭才能算是齐备了。

    “素素,你端过去,看看师父起来了没有,起了我再下面,如果没起面就得待会儿再下。”姚海棠一边把菜端到盘子里让萧素端过去,一边叮嘱着道。

    只见萧素点了头,快步如飞,手上又极稳的端着盘子进了厅里,不多会儿就拎着盘子出来了:“海棠,师父起来了,赶紧下面吧”

    鱼面在沸汤里滚了几滚,汤是清汤,另几样都加了肉汤,这个再加肉汤就腻味了。清汤不代表没味道,是竹笋、芽菜等十几味蔬菜煮了两小时的素高汤,味道鲜甜甘爽得很,配鱼面也极合适。

    端进了厅里,蒋先生已经坐到了厅中间,到现在姚海棠都还不知道她这位新上任的师父叫什么名字,于是心里还一直蒋先生蒋先生地称呼着。

    “师父,吃午饭了。”姚海棠说着把面摆到了蒋先生面前,然后又安顿萧素坐下吃面,最后自己才坐下,又一样一样跟萧素说着这菜是什么,那菜是什么。

    “海棠,这个是什么?”

    抬眼一看,是碗炒山梗菜,姚海棠就拿了小碟扒拉开一片叶子:“你看,这像什么,房前屋后都常见的。”

    于是萧素这比她住得长久的一眼就看出来了,一拍手特欢快地用筷子指着说:“山梗子,师父是山梗子啊,这个也可以吃的?”

    ……蒋先生当然不是山梗子,只见蒋先生非常淡定地细嚼慢咽着,把这俩聒噪徒弟视之为无物。姚海棠则看了蒋先生两眼,然后示意萧素小声一点:“山梗子吃夏初新冒的嫩枝叶,过水焯一遍,然后用调料拌了就行,除了山梗子还有很多能吃的,以后我慢慢做给你吃。饭桌上不要说话,食不言寝不语,只有我们几个人没关系,可是人多了大家都安安静静吃饭,你一说话你说会怎么样?”

    于是萧素偏着脑袋想了想,然后笑嘻嘻地说:“我知道了,海棠真好,我会记得的,吃饭吃饭”

    笑看着萧素埋头吃饭,姚海棠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也不错,萧素这样性天澄澈的人总是很容易让人觉得亲近得没有任何隔阂。吃完了饭,萧素抱着碗出去洗了,而姚海棠则负责留下来站一边听蒋先生蹦字儿但是蒋先生居然不蹦字了,而是说了句特完整的话:“练功要用心,不用心没用。”

    “关键是师父,我都不知道心要用在哪里,那些字我倒是都认识,意思一点儿也不明白。”姚海棠看着蒋先生,心说好歹给解说成白话文,那样她就能明白了。

    可是蒋先生说什么,蒋先生只看了她一眼说:“只要不用在伤心处。”

    瞪圆了眼睛看着蒋先生,姚海棠长出一口气点点头说:“师父,我知道了。”

    然后蒋先生就“嗯”了一声走人了,留下姚海棠在原地满脑袋胡思乱想。最后还是萧素进来拽着她去主堂,说是今天下午有什么“重器启灵”会在紫光台那边进行,非要拉着她去看不可。

    “今天启灵的是大师兄哟,好厉害的。”萧素拽着姚海棠走时这么说了一句。

    所谓的大师兄是相对那位九师兄而言,九师兄是关门弟子,大师兄是大弟子,从身份上来说大弟子就跟那长子嫡子一样,身份相对要高一些。

    九师兄是大大有名的贺清华,大师兄则是身在传说里的慕清风,这位大师兄据说是其人长得跟天神一般,只是不苟言笑,而且在外边一直是颇富盛名的。

    一路走到紫光台,这时紫光台已经是人声鼎沸了,里里外外左一圈儿右一圈儿,整个紫光台下满满当当的人,可以说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了。姚海棠和萧素刚一到,就有一声传来:“大师兄到。”

    紫光台上延伸出来的那条路与紫光台齐平,那慕清风一路含笑走来,看着倒是个挺和气挺好相处的人。至于如天神一般的长相,姚海棠把眼前的拿着跟杜敬璋一比,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就连言行云都比不上。

    看着身边的姑娘们冒星星眼儿,姚海棠嗤之以鼻,这下她理解为什么京里人对杜敬璋毁誉参半,而京城的姑娘们却都对杜敬璋青眼有加了。

    “海棠,她们为什么要尖叫啊”萧素拽着姚海棠的袖子问道。

    “因为喜欢你们那位大师兄呗。”姚海棠答道。

    闻言,萧素答道:“我也喜欢啊,我都不叫。”

    瞥了萧素一眼,姚海棠说:“你有不喜欢的人吗?”

    然后萧素就不说话了,这时慕清风已经站到了紫光台中间,这时姚海棠才看清楚今天启灵的所谓重器是什么东西,普生器坊的青铜大鼎。上边的花纹刘罗生还特地来问过她,她还抽空过去帮过忙,所以一眼就看出来了。

    原来所谓的重器,就是指份量很可观的器啊真失望,姚海棠伸长脖子仔细看了两眼,还是没发现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这时紫光台上传来一声清脆至极的响声,众人在一瞬间收了声,整个紫光台下刚才还连身边的人说话都听不清,现在却是听得清风声和呼吸声了。

    这一声净场磬响起后,整个启灵的仪式才算正式开始,只见慕清风盘腿坐在青铜大鼎前,手里捧着一个小盏,小盏里似乎是盛放着水。慕清风嘴里念念有辞了好一会儿后,起身把水泼洒在青铜大鼎上。

    那大鼎倒是还没什么反应,姚海棠先有反应了……

    94.启灵心

    这回一没光,二没什么奇特的景象,只是一种很莫明的感觉,就像是感觉那个她参与过制作过程的大鼎活过来了一样。似乎在跟她对话,关键是她搞不清青铜大鼎想说什么,估计她说什么青铜大鼎也不清楚。

    但是这种交流确实是存在的,虽然一无语言,二无具体的内容,冥冥中却感觉到了,感觉总是一种很微妙的东西。微妙到让她觉得这似乎不存在,但她一认为不存在的时候,有能很清晰地感觉到青铜大鼎确实在跟她交流什么。

    只能说人类不清楚器物的语言,就如同器物也可能不清楚人类的语言一样。姚海棠看着那个大鼎,唯一想说的是:“大青呀,你认识我呗,认得我是把你錾成这模样的家伙”

    这时萧素凑了过来,小声小声地说道:“海棠,这是洗尘,器在洗尘以后才可以正式启灵。对了,大师兄用的水是堂里的拂尘泉水,下回我带你去看哟”

    于是姚海棠也小声小声地凑过去说:“素素,启灵过后的器是不是会认得制作的器师啊?”

    只见萧素又凑到她耳朵边上,说道:“是啊,要不然怎么会器不伤主呢?海棠,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呀,真笨”

    刚才还夸她聪明呢,姚海棠扁了扁嘴说:“如果是很多人一起制作的器呢,它会把所有人一块儿认作它的制作器师啊?”

    听了她的话,萧素直摇头:“当然不会,不管多少个人做,如果只有一个器师的话,那个器师才算,如果很多个都是器师,那就看谁做得多一点喽。”

    噢,这下她明白了,她记得春雨剑和秋水剑也一样,记得在寻径园里第一回见到春雨剑时,春雨剑就像是认识她一样低鸣了一声。这青铜大鼎大概也是一样,洗尘过后就像小孩子睁开了眼一样,就能看到或者说感觉到她的存在。

    这么一想她就惊悚了,如果启灵完成,那个青铜大鼎不会蹦过来冲她叫“妈”吧被这念头雷得浑身一颤,她心说:“那可真是惊悚死人了。”

    紫光台上,这时慕清风已经洗尘完毕,又重新盘腿坐了下来,在青铜大鼎前,慕清风手结莲华印,嘴皮子一直在动,看来是在念着什么。大概是一刻钟过去后,慕清风翻身至鼎上,双手结印“咚”地一声拍在青铜大鼎上。

    这一声“咚”响得姚海棠头晕脑胀,这时忽然有些感觉清晰起来,她能感觉到青铜大鼎很欢快,似乎在告诉她它很高兴很兴奋一样。等她头晕的劲儿缓过去,再看向台上时,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五彩光华……只见流光溢彩的阳光透过云雾折射下来,遂成五色光芒笼罩在青铜大鼎上,连同慕清风在其间也仿如神祇一般,这场景竟无比神圣。姚海棠张大了嘴巴看着,最后揉着眼确定自己没看错后喃喃道:“玄幻了玄幻了”

    念叨完,姚海棠又抬头看了眼天空,心里又不由得犯嘀咕:“难道只是恰逢其会,正好太阳照在这块儿,因为云雾的关系才有了这样的光芒?”

    按照一个受现代教育长大的人固有的思维方式来看,确实只有这样才比较解释得通,于是姚海棠又淡定了。

    至于那大鼎满怀欢欣的感觉,她觉得可以理解,她从前能从很多出土文物身上感觉到很多不同的内容。大鼎嘛,自然是威仪四方的,这新出的有点儿新奇兼兴奋,以后自然会厚重起来的。

    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她忽然愣在当场,再想动动手脚时竟然发现自己动也动弹不得了,只留下眼珠子还在那儿转悠悠。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我的天神爷爷啊,你到底打算咋玩我你吱个声,别吓唬我行不。”姚海棠这时就算想苦着脸说都说不出来,只能在心里想一想。

    而萧素在旁边正看着紫光台上的情形,姚海棠身边的其他人也都仰面看着,看起来都很正常,独独是姚海棠在这儿差点儿没站成石雕不知道什么时候,蒋先生摸到了人群里,自姚海棠身后伸出掌来贴在姚海棠背心,同时一句话轻轻传入姚海棠耳朵里:“别担心,按着我说的做,慢慢来”

    听到了蒋先生的声音后,姚海棠的心就安定下来,由着蒋先生一句一句慢条斯理的在耳边响起,她渐渐地有了一种很玄妙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正是一片空明,像是有什么,又像是什么也没有。

    顿时间她感觉身体里像是多了点东西,暖暖的在身体里游走,再然后蒋先生在她耳边一声大喝,如响雷一般把她给弄得吓了一大跳:“师父,怎……怎么了?”

    只听得蒋先生说了一句“很好”,然后又走来时一样,眨眼间人就没了踪影。姚海棠扁了扁嘴儿,觉得每回蒋先生来都应该挑着两桶酱油,再挂个牌子——我是来打酱油的这时启灵仪式已经结束了,萧素兴奋地拉着姚海棠的衣袖猛拽,她甚至没有发现蒋先生来过:“海棠,你看你看……真的成功了耶,大师兄厉害不厉害呀?”

    “厉害,很厉害。”姚海棠说完收回视线又重新看着台上,顿时间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响,她感觉到那个青铜大鼎像个小孩子一样特高兴地奔自己来了,然后她再凝神一看,大鼎还在原地。

    拍了拍胸口,稍稍让自己适应了一下这种感觉,毕竟她以后可能还要制更多的器,还要见更多的启灵仪式,如果每回都又晕又愣的,她还活不活了。

    这时台上的慕清风正在四处扫视,姑娘们都特羞涩地捂脸,当然也有不捂的,比如像姚海棠这样儿的,再比如像萧素这样儿的……但是最终慕清风的视线也没落在谁身上,环视一圈儿后从容收势,一掌轻拍在大鼎上,四周的光芒便就此消失尽了。

    此时,台下一阵掌声响起,姚海棠连忙塞耳朵,姑娘们都太热情了:“素素,我们回去好不好?”

    她说得很大声了,但是萧素还是没听清,最后她只能比划着告诉萧素回去,萧素也捂着耳朵直点头,然后两人就手拽着手溜了。等到台上的慕清风再环视一圈儿时,他要找的人已经溜走了。

    不过姚海棠那也是典型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慕清风确实不认得她,但是慕清风认得萧素,萧素当年的名头可是比哪个主堂弟子都响亮的,慕清风再怎么也会认得出来。

    而姚海棠和萧素一块儿回了留云楼后,就见蒋先生在院子里喂鸡,见了她们俩就说道:“素素,去做功课,海棠,跟我来。”

    怎么又是叫她,姚海棠没脾气地跟着走,觉得这天底下怎么哪儿都有降服自己的人。都说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那她的卤水也未必太多了点儿。留云居的师徒俩儿都是她的卤水,而京城有个姓杜的卤水,不过她也卤过人一回,算扯平了……而这时,那姓杜的卤水正在卤着很多人杜敬璋这辈子,没被人这么威胁过,也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威胁,所以他很暴躁,甚至暴走。

    而杜敬璋其人行事,总是理由光明正大,言官们自从当年的事过后,也就少敢参这位了。

    对言官的不参,很多人抱以冷眼,但免不得要嘲讽言官们欺软怕硬,但是言相爷却说:“因为多年前他们就明白了一件事,四公子不存私心,事君以忠,事父以孝,事国则鞠躬尽瘁死而后矣更重要的是,不仅是他们明白,万岁爷也明白,而这天下也有不少明白人。”

    “我只在想,下一个倒霉的是谁。”言行云对此颇为担忧,毕竟得罪的人多了总是对杜敬璋不利的。

    只见言相爷一笑,看着桌上新下的水果说:“你想不到,我也想不到,连老四最得力的心腹乔致安也想不到。老四做事儿要是谁都能猜得到了,那他就不是你们其信如山的那个四公子了”

    就在言相爷的话音落下时,有家丁捧着朱漆匣子过来了,说道:“相爷,四公子差人递了拜帖来,言说到午后过府来。”

    接了拜帖,言相爷也不打开看,倒是小言打开来看了一眼,还是那一惯来的措辞华丽、行文严整,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父亲?”

    “就说午后安排去靖国寺,不见。”靖国寺供奉的是东朝列代先贤,不是谁都能去,而且需要提前约定时间,一旦约了自然不能更改。比起活人来,死人当然更受尊重一些。

    “父亲,为何不见?”

    言相爷看了自家儿子一眼,笑道:“你确实不如乔致安更能领会意思,老四投了拜帖来,就是为了让我拒绝的。在这事儿上,只能说四公子果然是个护短的,这是他在回护你。”

    “回护我?”言行云不明白,他有什么好回护的,在京城除了有数的那几个,谁又能威胁到他。

    “在世人眼里,你永远都是他门下出来的,对他总是唯命是从,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改变这一点。”言相爷总是一辈子朝堂上打滚过来的,比起言行云,还得说一句言相爷果然是老姜,比起小方来老辣得多。

    与言相爷谈话,言行云的问题永远很多:“为什么是现在?”

    “接下来他会很难,他要你袖手旁观,仔细看看拜帖,如果你看不出来,以后还是老实待家里吧,别掺和这些事了。”

    言相爷说罢起身遛鸟去了,留下言行云在原地看着拜帖,心头有些愤怒,但更多的是失望……

    95.谣言飞

    之所以言行云要失望,是因为杜敬璋把他像多余的枝桠一样砍去了,以护短的名义。言行云觉得自己丝毫不感激杜敬璋,因为他不需要这样的护短。

    他不是姚海棠,那是个弱女子,理所应当被关照,理所应当被护短。但他可以和杜敬璋并肩同闯波深浪广的朝堂,因为他是个男人,理应像男人一样和自己的兄弟一块儿笑傲天下,而不是像个娘们一样被关照。

    “杜小四,你给小爷等着。”言行云这个惯来神仙一样的人终于愤怒了一回,他的小怒火燃烧着,越来越大,越烧越旺。

    而另一头,言相爷笑看着这一幕,身边的人问道:“相爷,您为什么要点破了,您不是向来不希望公子和四公子绑得太紧吗?”

    提着鸟笼子逗了逗笼子里的小莺儿,言相爷脸上的笑一点儿也不显得高深莫测,反而平和极了:“那得分什么时候,就算是在万岁爷那儿,行云和老四也是一挂儿的。其实不管行云还是乔致安,虽然和老四一挂儿,但在万岁爷心里,他们都还是他的臣子,这得说老四实在会做人。他们和老四从小一块儿长大,理应有倾向,人嘛……有感情的比没有感情的好控制。”

    “相爷的意思是?”

    收回逗弄鸟的草叶子,言相爷说道:“你说如果老四身陷险境,而行云和乔致安为了自身安危,袖手旁观,万岁爷怎么看。说是忠君爱国,但忠君爱国到冷血无情,万岁爷也是不喜欢的。”

    在言相爷说完这句话后,言行云已经拿着拜帖出府去了,一路上他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乱到让言行云越来越火大。他记得姚海棠说过一句话,叫什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敢情你杜小四就认为小爷是个有难不能同当的,在你眼里小爷就这么不是东西。啊呸,从小跟小爷说,为人不过忠义二字,现在好,自个儿在这扇嘴巴子,舒坦啊”言行云一边走一边以从来没有过的暴躁语气说着话。

    好在太平里来来去去的人并不多,太平院的人虽然四散在各处,侍卫也隐在各处,但没人会瞎来听话,毕竟这是太平里。一不小心听了不该听的话,那可是很麻烦的相爷府离和园并不远,转过几个巷口就到了,门口的侍卫一看是言行云,再一看这位还怒气哄哄的,立马退到一边,只行礼不招呼。这位的脾气别的府里人可能不知道,但和园的人那是门儿清。

    顺利地进了杜敬璋的院子,陈平益本来在书房外守候着,一看言行云来了就起身行礼,正要通报时却被言行云按住了:“别嚷,我自进去,你在外边儿候着。茶水就不要上了,客套的规矩也不要来了,我有话要跟公子说。”

    他这么大声音,杜敬璋哪儿能听不到,一听到脸上就有了笑意,姚海棠走后,他鲜少有笑脸,这时却不由得欣然:“进来吧。”

    进了书房里,言行云看着杜敬璋,就看着不说话,那表情要多愤慨就有多愤慨。最后还是杜敬璋先开了口,他指着旁边儿的座说:“不管什么事,坐下再说,平益,沏得茶来。”

    “公子这儿还有我的座儿吗?”言行云笑容满面地问着,但这笑容怎么看怎么冷淡。

    其实在拜帖送过去时,杜敬璋就想到了可能会这样:“你要是不愿意坐,站着自然也可以。”

    从鼻子里喷了气儿出来,言行云终还是坐下了,陈平益沏了茶来放在小几上说了声“请用”就抱着脑袋溜远了。言行云这才摸了把自己的脸,心说:“有这么吓人吗?”

    像是知道言行云心里在想什么一样,杜敬璋笑道:“你吓着平益了,神仙公子忽地疯癫起来了,果然还是有几分吓人。”

    喝了口茶平平胸臆间的气愤,言行云得很努力压制才能不气得破口大骂。这时言行云才发现,别的不说,杜敬璋自云泾河回来后,气人的本事是高得多了。他不需要主动去招谁,只要把人气得不轻了,别人自会来招他:“公子,您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写得很明白了,就算你没看明白,言相爷也该看明白了。”杜敬璋合上桌案上的条陈,这么答着言行云的话。

    一听这话言行云就知道,这话再问下去没意思,就转而说道:“既然公子这么说,那请容许我问公子一句,接下来您到底要做什么,您既然说不争,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事,您不觉得您做的太多余了吗?不要跟我说是为了九公子,九公子是您一手教养长大的,他有多大能耐您比我们更清楚。九公子哪里需要您帮忙,他治水治得风生水起,民间已经是一片颂扬之声。”

    只见杜敬璋自桌案上的条陈里又抽出一本来,一边看着一边慢悠悠地说道:“我收拾他们自有收拾的理由,为小九,我何必收拾他们,何必引火烧身。所以我一直说你有时候想事不细,在这一点上你不如致安。”

    好在杜敬璋也经常说乔致安有地方不如言行云,而言行云对自己的缺点也知道得很清楚,所以也自不气愤这点,只问道:“为姚海棠?”

    “是,也不是。”杜敬璋答得很轻飘。

    于是言行云有暴躁了:“我呸,还也不是,我就只有是,没有不是。公子,既然人都走远了,您还在这儿心心念念,您不觉得这不仅多余甚至完全没必要吗?”

    摇了摇头,杜敬璋说道:“我这个人很记仇,你是知道的既然敢击杀我,那他们就必需付出代价。我让他们准备了一年多,等的就是现在,准备好了才好一网打尽,准备好了才能一次按得无法死灰复燃,省得那群人如百足之虫一般死而不僵。”

    这番话让言行云没了脾气,叹了一口气后说:“我就知道公子总会找个由头灭了他们,却没想到您连理由都不找。”

    “不需要”杜敬璋说完又批好了一个条陈,这才站起身了动了动腿脚,然后坐到了言行云旁边。

    看着坐在身边的杜敬璋,言行云翻了个白眼,然后凑近了说:“杜小四,你跟我说句实话,为什么要把我从你这撇干净?”

    只见杜敬璋冲他笑了笑,然后仰靠在椅背上,他从前不管人前人后,从来不这样坐。在言行云惊讶的眼神里,杜敬璋开口说道:“你和致安是未来的梁柱之臣,老跟串在一根线上,不像话。”

    “所以你想借这个机会,把我们俩都择出去,就像你把太平院已经交给了小九儿一样我们就像太平院一样,是你为下一任继位者培养的,对吧。”言行云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清楚明白过,顷刻间他就明白了杜敬璋的心思。

    就在言行云觉得自己已经很暴怒了的时候,杜敬璋还笑着点头说:“是啊,从前我觉得应该为自己培养,可是那张椅子从拒绝的那一刻开始,我居然就真的……不想要了”

    ……

    言行云决定还是不说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