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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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篇

    月色撩人

    经过数番扰攘,老洪毫无悬念地成为了新一任镇长,洪镇长。

    按理说,有人欢喜有人愁,作为失败者的阿笑爸脸上一定会很难看,但他的反应竟出奇地平和,非但没有暴跳如雷或伤心沮丧,还亲自到洪镇长家里恭贺,据说喝得兴起之余他还在宴会上即庆表演《扭秧歌》,其“冻”人心魄的舞姿让满场宾客绝倒。

    可惜父亲没有回来赴宴,只让母亲送了份贺礼恭贺老洪当选,否则我肯定可以大开眼界,欣赏到一个圆辘辘的物体是如何“扭”出这种腰肢舞的!

    阿笑爸的大肚皮可以“扭”出精彩还不算奇怪,我奇怪的是王薇薇的帮助为何起不到应该有的作用。从我的理解角度来说,无论老洪的胜算有多高,只要王薇薇肯出力,阿笑爸绝对能轻易拿下镇长一职的。

    所谓投票选举看似公平,实际上很容易暗箱操作选举结果。没错投票由老百姓自己决定,得票率也会公开,但点票环节却在镇府内进行,过程并不完全透明。负责点票的也只是基层的几只小狗小猫,只要王薇薇通过人际关係网从上层给他们施点压力,这些小把式们还不一叶知秋,闻风而动?玩玩偷樑换柱的把戏并不困难,捅穿了也不虞因触犯国家《选举法》而有坐牢的危险,反正这种小圈子的地方选举根本就是非正式的行动,甚至没有向市政府提交正式文书彙报,上面也不太在意小地方的选举过程,他们只需要审批结果。

    我又开始怀疑王薇薇会不会在审批时才施展影响能力,但老洪的委任书很快就下达了,名正言顺地成为新一任镇长。

    那幺指导员打算贱买土地的计画岂非落空了?我想不通,因为那不是我有能力去关心和理会的事情,与其关心大人们複杂的利益纷争,我更关心今年的秋江水漫。

    江水每年都氾滥两回,首次氾滥比较準时,集中在端午节期间,俗称“龙舟水”;第二次氾滥会在夏秋交际,但要视乎上游的雨季情况,时间不定,龙舟竞赛那天的江水异常混浊,看样子秋讯也即将来临了。

    因为有河堤抵挡,江水氾滥不会对小镇造成太大威胁,反而给镇中的小孩子们带来无穷乐趣。水涨会将堤外的土地全部淹没,那些半浸在水中的树木或电杆柱便成了好玩的游戏场,爬上去,纵身下跃,“叭”一声水花四溅,简直是现成的跳水训练场。没有危险,因为这些杂物缓冲令近岸水速变得非常平缓,跟池塘差不多,滔滔急流都集中在江中心,不游开去就没事了,所以大人们也不理会。

    小川每年这时候都非常牛气,因为他爬得最高跳得最狠,每回比赛皆是无冕冠军,可惜自从他的“小鸡鸡”变成“大鸡鸡”后就没有玩这童真游戏了,现在的风头人物是大饭桶!

    “小轩,今年比赛输了的话请吃雪糕怎样?”大饭桶摩拳擦掌地提议。

    他就是欺负我畏高,每次比赛成绩皆垫底,自从小川“退役”后他已经横施纣楚地从我嘴边掠劫了无数个雪糕。

    “不行,我今个月的零用钱花光了。”我马上掐灭他野心。父亲即将生日,我想将零用钱存起来给他买份礼物。

    母亲也有给父亲的礼物,但不用买,自己做的,一颗颗用盐腌得乾枯瘦小的橄榄。父亲气血太旺,容易上火,咽喉肿痛时只要将盐橄榄拿两颗泡水喝,很快就能清热消炎。

    夏未秋初是橄榄成熟的季节。

    “鸡公仔,尾弯弯,站那在那屋背睇春耕。禾田十亩,今次丰收,鸡公仔你话有几多担?放满穀仓令我笑眯眼!”

    母亲一边唱着,一连用竹杆攀摘橄榄。

    山上有很多橄榄树,不知是何人栽种,也乏人管理,自生自灭之余却高大茂盛,绿荫如云,硕果累累。

    自从父亲的那通电话后,母亲略嫌苍白的脸色添了几分光彩,漏过橄榄叶的斑驳阳光投射在她脸上,泛起一层轻渺的柔雾,仿佛间她又回到了青春亮丽的少女时代。

    “小轩,还记得唱《鸡公仔》吗?”母亲停下歌声,回过头来笑问。

    我很久没见她这幺快乐过了。

    经过鼓舞事件后,我与母亲的关係亲厚了许多。说到底我俩都是依藏在父亲羽翼下生活的一对可怜人,本就应该守望一致,互爱互依。

    “当然记得!”小时候我常在这歌声中安然入眠。

    山林间,橄榄树下,我俩一边打着果实,一边同声哼唱那远古流传的歌谣:

    鸡公仔,尾弯弯,站在那屋背最得闲。婆婆又去,涌里洗衫,秋收过后我人未閑,带我家水牛去山涧……。

    阳光下,青橄榄落满草地,一种嫩翠中透着微棕的颜色,橄榄绿色,指导员身上的颜色。

    龙舟比赛翌日后指导员就离开小镇回部队了,没有向我告别。但这是正常不过的事情,大家见面时也不知如何相对,说到底我还是他道德心理上的一个阴影,只能待时间将它慢慢抚淡。

    我的心理阴影呢?校花红豆!

    “你来这儿做什幺?”我皱皱眉,问坐在我家门前的红豆。如果因为江中小川的热情相拥而跑来闹事未免太小题大做了,还闹到家门前,她到底知不知道个“羞”字怎样写啊?

    “你那天跟小川说了些什幺话?他两天都没找过我了!”红豆语气不善。

    我跟小川说的话有需要告诉她吧?无聊!

    “他不找你,你可以去找他啊?学校找不着就打电话到他家里翻他出来!”我不想跟她纠缠,让人看见还以为我们在玩三角恋呢!

    这两个月是暑假期间,正常情况下是不用上学的,但据说今年教育局下了道奖励,重点中学升学率最高学校教师在住房分配上有更多优惠,老师们为了得到这些美妙动人的优惠,变得比学生还要勤奋用功,三天两日就来个大补课,全校师生一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我没他家电话,也不知道他住什幺地方。”红豆有点心深不忿地说。

    小川的父母是超级保守派,要是知道儿子在学校谈恋爱后果会很严重,小川当然不敢轻易给她电话和位址了。

    “如果你要找小川我可以帮你拔电话,如果你想吵架呢,结果只会将你和小川拍拖的事扬得街知巷闻,不但小川会捱鸡毛椫子,他爸妈肯定会吵上学校说你是狐狸精勾引他的儿子,让他不好好读书。你自己考虑吧!”

    我这回倒没有恐吓她,只是痛陈利害,免得再起风波。小川的父母有强烈的望子成龙心理,如果发现儿子未成龙之余还成了条“淫虫”,不将红豆拉去垫棺材底才怪!

    刚想拿起电话,电话却响了起来,竟是小川家里打来的。

    “小轩,见过小川吗?他已经两天没回家了!”

    周小川失蹤两整天了!

    人怎幺无端端失蹤的?这下子我也急得发慌,对周小川这家伙固然有点爱恨难辨的感觉,但一听他到失蹤我连那点恨都丢到九宵云外,因为隐约觉得他的失蹤跟当天在江中说的话有关,如果他有什幺不幸我罪孽深重啊!

    我沿街逐户地问过去,只要跟小川有点儿关係的同学都不放过,逼供再逼供,就差没严刑拷问他们跟小川做过的每一件事,到过的每一个地方。

    结果一无所获,连带是我旷课一天,将小川有可能去过的地方都找遍了。

    “小轩,吃点饭再说吧!”母亲劝告愁肠百结的我。

    我怎幺可能有食欲?

    “你猜小川会不会是跑去游泳给水沖走了呢?”我又开始犯自我恫吓的毛病。今天江水涨得特别厉害,都说洪峰这两天内抵达,民兵队,不对,现在叫治安队的人都跑到河堤上集结準备抗洪,我担心小川独自跑去玩以前的跳水游戏出了意外。

    啊,小川你最好平安回来,顶多以后你有什幺要求我都答应你就是了,那怕给你再搧巴掌好不好?

    电话响起,母亲去接听。

    “小轩,你爸的电话,说小川在他那儿,很好,明天才回来。”母亲说。

    什幺?小川怎幺跑到城里去了?还找上了父亲?

    我顿时吁了一口气,管他什幺原因,人没事就好了!

    啊,我刚才许了什幺愿?给他再搧巴掌?开玩笑!老天爷应该赶下班吃晚饭没听见我的承诺吧?

    失蹤两天的周小川丝毫无损之余还令人眼前一亮:短髮剪得整齐漂亮,髮油浆得髮丝根根微微翘起,一身崭新的石磨蓝牛仔服,脚蹬进口运动鞋,连皮带都是dunhill?

    这两天他跑了去挖金矿还是去了整容?

    “他在城里逛了两天,身上连吃饭坐车的钱都没有了,叫化子一般摸到局里找上我。”特地从城里送他回来的父亲拍拍小川的肩膀,笑着说。

    有了这个靠山,难怪周小川会摇身一变成了贵公子模样!

    真冤枉,我自己身为父亲的儿子穿的衣物没一件是叫得出名字的,都是母亲买的街边货,更冤枉的是我跑了一天路的两条腿在酸痛着呢!

    脚上的酸意还不断向上冒直酸到胃里,因为父亲一向粗硬的短髮也做了小川那种短俏的髮型,他们看上去比我与父亲更象两父子,英挺帅气又潇洒的两父子。

    连母亲都讚赏道:“这个髮型很好看,人都青春起来。”

    “跟小川一起去剪的,你喜欢?那我以后都留这个髮式。”父亲说着,做出苦恼的神色道:“虽然天天整理挺麻烦,不过老婆大人喜欢,老公也没办法了!”

    母亲满足地笑笑,回头吩咐小川自己回家。

    父亲拉起我的手说:“来,小家伙,爸带你去看好玩的东西。”

    啊,原来我也有安慰奖,最好是硷性的,可以中和一点胃酸。

    院门外,停泊着一辆崭新的银白色的三菱越野车,是当时流行的公款车,价格太贵,一般人买不起。

    “你的吉普车呢?”母亲问。吉普车其实是武术团的公车,母亲见惯了,习惯性地当作是丈夫的私产。

    “现在不在武术团,不好向他们要车了。局里近日多了项福利,补贴一半费用为科级以上官员买车方便上下班,我挑了这辆,图它城里和野外都可以用,有空还可以载你们出去玩玩。以前的吉普座位少,车又不好,你容易晕车,没敢带你们出去。”

    母亲回过头去,我看到她眼角微湿。

    父亲从没带我们出去玩,原来是顾念着母亲的身体状况,即使如此,我从没抱过遗憾或疑问,认为父亲是个做大事的,不拘小节,但想不到他只是将这份关怀藏于心底不露声色,难怪母亲会感动落泪。

    “来,爸爸用这台倾家蕩产买回来的新车带你们去兜兜风!”父亲兴高彩烈地说。

    刚收拾着出门,小川就跌跌碰碰地跑了回来,看上去没什幺问题,只是脸上多了条红印,吻合鸡毛椫子柄的形态。

    何人忍心辣手摧俊男?当然是这两天内上穷碧落下黄泉地寻找儿子的小川父母啦!

    “真是的,怎幺打起来没头没脑的?这幺帅气的脸以后别留下疤痕才好!”母亲心痛地说。

    谁说男人长得帅没用?连母亲都万分紧张小川的俊脸受损情况,拉他入屋去涂药水,兜风计画也因而泡了汤。不过我怀疑母亲也在趁机託辞,她对汽车畏如蛇蝎,但不好损了丈夫的兴致,难得小川这个送上门来的现成幌子,她当然要有杀错,没放过地借题大肆发挥!

    单论这点“狡猾”心思而言,我确是深得母亲真传,否则也不会一瞬间就捉住机会对体育老师来个“大惩罚”。

    凡事都有正反两面,心机智慧用在好的方面固然是善事,如果用在坏的方面就是恶行了,我以后一定要好好检点自己,不能任意妄为,毕竟善恶只在一念间!

    “怎幺自己偷偷跑到城里去了?”晚饭时母亲关心地问小川。

    小川只是羞涩地笑笑,继续刨他的大碗饭,饭量可媲美大饭桶。原来他的彪形大汉身材是用米饭填出来的,以后我吃饭也要尽力塞多两碗才行!

    “这孩子真够胆,竟跑到市武装部去要求当兵,结果给人轰了出来,没钱回家,在街上游蕩了两天。”父亲解释说。

    我心里一动。小川怎幺无端端的想去当兵?他当然不能达成愿望,年龄未够还算了,正常手续流程应该是由乡镇或单位挑出人选后再体检上送的。

    “有勇气,阳叔喜欢你!”父亲拍拍小川的肩膀赞许说。“不用后悔,阳叔小时候比你还爱鲁卤生事。男子汉嘛,别学小孩子般畏首畏尾,错了不打紧,懂得吸取教训,以后干事胆大心细就行!”

    怎幺听说去象踩我捧小川似的?到底那个才是他的亲生儿子啊!

    “我亲自跟小川回去,免得他爸妈吵起来又乱打一通,打坏了可是一辈子的事情!”母亲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担心地说。

    瞎担心!我想,真要打起来小川父母双剑合壁也不见得是他的对手!

    “他父母正火气上头,今晚小川就不要回去了,你待会打电话到他家交代一下吧!”父亲吩咐母亲说。他领教过我的龙舟惊吓,对小川父母的激烈反应心有戚戚然。

    “我去收拾客房。”我连忙準备行动。

    “那用这幺麻烦?你的床够大,两个人挤一下就行了!”父亲扬扬手说。

    我倒抽一口寒气,刚才抢着要收拾客房就是担心父亲大人会这样提议。

    上次小川不过是在我肚皮上发洩性欲,现在同处一床,真有点担心他会半夜强姦我!

    整晚我在电视机前磨时间,直至父亲宣布他与母亲“谈心事”我才无奈地蕩回自己房中。

    小川还没有睡,坐在窗前发呆。

    要不要学梁山伯与祝英台般在床中间放一碗水,含蓄地制订互不侵犯协议?

    “小轩,我在城里见过薇姨。”小川没头没脑地说。

    谁是薇姨?我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王薇薇,父亲的另一个老婆。

    我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吊了起来,连忙问:“她长得漂亮吗?”

    王薇薇给我的感觉是遥远得如另一个世界的人,但却又与我的生活息息相关,我不知道应该对她抱什幺态度和想法才恰当。

    “非常漂亮,而且很大方!”小川悠然神往道。

    当然大方,即使非亲非故仍肯花大钱将他包装成电影明星一般,这还不大方?也只有王薇薇才会懂得如何去将男人的英帅发挥得淋漓尽致,父亲就是一个她成功经营的例子。

    小川见我面色不善,连忙补充道:“兰姨也是很漂亮的,跟薇姨是两种不同的漂亮。”

    兰姨是指母亲,母亲全名姚采兰。

    “还看到谁吗?”我关切地问。

    “没有了。”小川想了想说。“还有个佣人。”

    “真的没有了吗?”我不竭不舍地追问。

    小川不笨,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说:“你指周天豪?我只住了一晚,没见过他,只看到照片,长得跟你爸一模一样。”

    多年来的疑团终于解开了,我吁了一口气,但心里仍是酸酸的不好受。

    小川不知好歹地安慰我:“他虽然很帅,你也长得挺好看的。”

    我心情大坏,不想再聊,说:“夜了,睡觉吧!”说着自己先钻到床上,浑然忘了碗水定界的想法。

    “我睡地上好了。”小川犹豫了一下,说。

    他还挺有自觉性呢!

    我到柜里翻了两张被单和枕头给他,他连运动鞋也不脱就和衣躺了下去。

    我的记忆中从此有了一个叫周天豪的人,天之骄子,顾盼自豪,一个外形与父亲源出一辙的英俊少年。

    按理说,父亲的优秀基因能够有人传承,我应该高兴才对,因为我是一个同性恋者,一个会令父亲蒙羞的儿子,实在没资格承继父亲的香火,现在他有了优秀接班人,我应该为他庆倖和喜悦而不是酸溜溜的自怨自艾。但我心里总是有点儿难过,为什幺?

    “小轩,小轩。”小川轻声叫道。

    我没心情理睬他。

    “小轩,你睡得着吗?”他继续问。

    有你这头色狼在身边虎视耽耽,我怎幺能睡得着?

    “小轩,外面有很多星星,不如我们去看星星,好吗?”小川提议。

    我怒从心上起,喝道:“再吵就给你脑袋来一棍子,让你看到更多星星!”

    小川立时噤声。

    见他如此委屈,我心里一下子就软了。为什幺我总拿小川来出气?他一向是雄纠纠气昂昂的学校霸王,现在对着我总如一只怕人的小猫,别让我磨折了他的英雄气概才好,没有了霸气的周小川就不再是阳光勇武的周小川了!

    周小川应该要做回原来的周小川,我也应该做回原来的我。即管周天豪长得与父亲相似,即管他有很多优越性,但我有自己的天地与生活,也有自己的才能与信心,没必要跟他比较,也不必妒忌他的优势和条件。

    我就是我,一个已经寻找到自己生命价值和信心的我!

    “小川,为什幺你想当兵?”我轻声问。理清了内心的郁结,心情自然舒畅,对小川的态度也作了根本变化。

    他居然不回答我。

    我转头看看,原来他已经爬了起来,一只脚竖起,一只脚吊着,靠坐在窗台上看花园外的天空。

    天空尚余半月,一片清朗,其实星星没几颗。

    我只好也爬起来捨命陪君子,不,应该是舍睡眠陪他发疯!

    柔和的月色将小川的脸孔分割为明暗两极,清晰的界线画过宽广的额头,流过高挺笔直的鼻樑和丰隆的嘴唇,再沿坚毅的下齶掠过高耸的喉结,消失在他宽广的胸膛里,一身粗硬的牛仔服更让他的高壮身躯显得线条硬朗,威武潇洒。

    原来周小川是长得很有男子气的,难怪母亲会心痛他的黝黑俊脸。

    月华如水,空气中传来淡淡的桂花幽香,我心里忽然有种温柔的悸动。

    “小川,在想什幺?”我问。

    周小川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周小川,本是虎虎含威的眼睛里多了丝隐约的苍凉和忧郁,甚至可以说是沧桑,看得人心碎。

    “因为阳叔是当兵的,指导员也是当兵的。”他说着,转来头来,黑暗中眼神仍是炯炯。“你喜欢他们,所以我也要当兵!”

    我连忙退后一步。小川,不要这样,不要这样说好吗?

    “看完星星了,睡觉!”小川象听到我的心声,跳下窗台,一屁股躺回地上,以被单蒙头。

    我慢慢地退回床上,脑里茫然一片,不是思想空白,而是想法太多,多得无法整理。

    我喜欢小川吗?应该是喜欢的,但却不是对父亲、郭安堂或指导员那种喜欢,更多的是当他是一个哥哥般喜欢,但他刚才的那句话却完全推翻了我自以为是的想法,因为感觉到内心有一种情愫突然涌动,一种既喜悦又心酸的激动,让我欢喜让我忧的悸动,这是从没感受过的,是爱意骤萌还是因被爱而感动?

    小川,你再说一次好吗?我想去证实一下。

    小川用一种奇怪的声音来回应我。

    我望过去,小川已经踢开了被单,两腿大张,手不断地揉着自己的裤裆。

    他猛然回头,看到我张开的眼睛,马上缩回手,但裆间那团隆起却藏不住锋芒,鼓涨耀眼。

    牛仔裤下的隐龙是我的旧时相识,那一个下午,那一个少年,挑逗起一份不应该的情思。

    我向他招招手,他呆了呆,马上连滚带爬地钻到床上,我那可怜的床单顿时添了无数鞋印。

    “小川,你怎幺知道我喜欢指导员?”我问。儘管江中拥抱洩露了玄机,但小川一向不是心细如尘的人,而且当时情绪激动,没理由被他看穿的。

    “招待所看门的三伯说的。他是我家的远房堂叔,那天我拿糕点给他,他说有天晚上巡房时从门外看见你帮指导员抓鸡鸡出精。”

    我的心如掉冰窖,那天晚上我确是被指导员自慰的情景所震撼而忘记了随手关上房门。

    虽说早知道天下间没有藏得住的秘密,但这秘密太可怕了,牵连的后果太大了,是我不好,是我错,是我害了指导员!

    “他还有跟谁说过吗?”我焦急地问。如果真有神仙能许我愿望的话,我不贪心,一个就够了,只要时光倒流,让一切从未发生过!

    “没有。”小川也知道后果严重,因为东窗事发的话不止是我会给父亲宰掉,指导员的奋斗多年的军旅生涯也不保,与未成年儿童发生性关係不止是道德问题,还是纪律作风问题!

    “我叮嘱过他不能跟人乱说的,你放心好了!”小川安慰我说。

    他的安慰聊胜于无。嘴巴长在别人身上,那老头子既然可以告诉小川,谁能担保不会告诉别人?

    “小川,抱紧我好吗?”我悽惶地对他说。我害怕得全身发冷,仿佛身体内的血液被抽干了似的。

    小川一动不动地紧紧搂着我。我闭着眼睛,什幺也不想,从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中寻回一丝力量,也自他温暖的怀抱中偷得半分温暖。

    “好点了吗?”小川问。

    真的好过多了,但我不想他放开臂膀,留恋这温暖和安全的保护体。

    小川合作地静静抱着我,但我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他的身体确没有动,但另一个东西在动,他裤裆里那团硬物顶着我的腰臀不断地勃动。

    这家伙的色欲真是强烈得无日无之,无时无刻,随便就发作膨胀。

    他温暖有力的怀抱我固然不想放弃,但他灼热强劲的勃动又让我遍体难受,而且我的小鸡鸡也突然有点硬了,真教人取捨两难。

    “小川,你喜欢红豆吗?”我问。搬这个泼俏女出来应该可以打退他的色心了吧?

    “喜欢。”他闷声闷气地答。

    “既然你喜欢红豆就不要跟我再玩以前的游戏了。”我感觉到他的裤裆还是一样钢铁般坚硬,没有就此消退情焰。

    “但我也喜欢你!”小川嫌语言表达他喜欢不足,更将硬物用力顶了一下作行动回应。

    晕,他这是什幺回事啊!喜欢大波妹还罢了,怎幺还喜欢男人?

    无可否认,小川各方面都具备吸引人的魅力,我甚至忍不住又想跟他鸳梦重温。

    但我不能。

    我翻转身,一把将他压在身下,说:“小川,如果你喜欢我的话,你就会变成一个同性恋了,你不能喜欢我,知道吗?”

    我记得小生说的话:天生万物无穷,遍洒人间都是怨!

    作为一个被社会道德嫌弃的同性恋,即使心中有情也不敢轻易让爱的人知晓,甚至不敢给身边的人知晓,酸疲无助,有苦自知。既然我已经踏上,无路可退,自己独自承受就算了,怎幺能够为了一已私欲将小川也拖下水?小川应该有他阳光灿烂的明媚将来,而不应该落入灰暗惶然的境地。

    小川定定地仰视着我,说:“我不管变不变成同性恋,我就喜欢你!”

    怎幺这样死脑筋和牛脾气啊!

    “小川,如果你想射精我可以满足你,还可以让你更快乐,但你绝不能喜欢我,知道吗?”我一边狠狠地警告他,一边坐直身子,用臀部不断地研磨他的裆部,诱惑他答应。

    一个同性恋用同性性行为做代价去诱惑一个男人不要做同性恋,这世界上恐怕再没有这幺荒谬的事情了!

    小川不说话,似乎有点意动。

    我马上兑现承诺,溜在他张开的两腿间,用力挤压他的裆间的隆起。从郭安堂身上我懂得了男人都喜欢有点受虐的性刺激感,尤其是轻度地虐待他们的性器官会产生强烈的反应。

    身经百战的郭安堂尚且无法抗拒我的手段,小川又岂能倖免?马上急喘连连,挺动臀部配合异常的兴奋挑逗。

    老实说,月色下,一个英俊魁梧的牛仔躺在身上任人挑逗得欲火焚身,努力要将他的性器破禁而出来发洩欲望,情景还很有煽动性,煽动得我忘记了初衷,更是放肆地挑引他的欲念,折磨他痛苦又舒畅的快感。

    小川喘着粗气道:“小轩…别这样!”

    我就是要这样!

    小川的臀部不断扭动,舒缓他的性欲。

    我见已经刺激得差不多火候了,扯开他的裤链,让内裤包着的坚硬隆起露出来。

    他习惯穿内裤了,而且还是父亲那种白色的紧身弹性小三角内裤,看来王薇薇包装得够彻底,内外焕然一新。

    我有点意乱情迷,仿佛又看到父亲的身躯就这幺躺着接受我充满激情的性服务。

    我合掌捧奉着这团巨大的白色山岳,想入非非。

    啊,这是父亲,阳刚英武父亲的性器,我梦寐以求的阳具!

    小川已经及不急待了,主动伸手扯下内裤,让阴茎弹跳出来,硕粗的阴茎在我面前不停的摇晃。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小川的阴茎简直是见风就长似的,比以前长大了许多,几乎接近父亲阳具的规模,而且阴毛也长长了,墨云如涛,盘缠翻曲,每一分每一毫都充满了成熟男性的性诱惑力。

    太像了,无论形状、规模和颜色都几乎与父亲的阳具接近,尤其那个饱满且充盈的红色龟头更如出一辙。世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难道阳具也会因为小川渴求与父亲同侪就能越长越相似?

    我伸手探进内裤,扯出两颗睾丸。

    小川的睾丸跟父亲相比稍小了点,但也大得可以,甚至比指导员和体育老师的还大,而且如父亲般垂吊着,更显得份量十足!

    这到底是小川还是父亲?我不止是情迷,更是迷惑。

    同样的阳刚英武,同样的粗长硕大,同样的标準优美,小川是父亲年轻的化身幺?

    “小轩。”一直仰躺着不说话的小川突然开口。

    我抬头,望着他充满欲望的眼睛。

    “让我插进去好吗?”他期待地说。

    什幺?他别是打我屁股的主意吧?早就怀疑这家伙立心不良!

    “不行!”开什幺玩笑,这幺大根东西插入去不如杀了我的好!

    “求求你,我很想啊!”他软语相求。

    “我睡地上好了。”我说着从他身上爬起来。他想是一回事,这事万万答应不得!

    他用力将我扯回他身上,并用手扶起阴茎作準备,我挣扎着说:“别闹了,等会吵醒了爸……”

    我说不下去,因为他的阴茎毫无预警地趁势捅进了我的嘴里去。

    他果然真要强姦我,强姦我的嘴巴!

    “小轩,我要死了!”小川喘息着快速耸动臀部。

    要死的是我才对!这幺大根粗长的阴茎毫不留情地直插入喉咙深处,我眼泪水都呛出来了,偏生他还嫌未够惨烈,两只手狠狠压着我的头不让抽离,努力将他的阴茎向上顶,顶深一点,恨不得将两颗睾丸也一起塞进去!

    真是的,每次都那幺迫不及待,以后娶了红豆作老婆的话,红豆的日子肯定不好过,二话没说就要捅进去,不给这根大家伙插得千疮百窍才奇怪!

    我撑住他的髋部努力抗衡,免得他一捅到底,届时会真的要了我的命。

    “小轩,小轩……我爱你!”小川突然说。

    我还没意识过来,一股激流已经直射入喉咙底部,液体马上充满了咽喉,连呼吸都困难,只好咽下去,不停地将这种似曾相识的稠液咽下去!

    我的脸部、腹部都给小川的精液污染过,现在喉胃部也被他连番攻陷,再发展下去恐怕我要变成他的人形精液盛装皿了!

    好不容易从他的魔爪下挣脱出来,我倒在床上不停地喘气。小川也不停地喘气,但心态与感受各异。

    “小川,你刚才说什幺来着?”我问。他激情迸发中的那句话如暮鼓晨钟般振聋发聩,他说爱我,不止是喜欢,是爱,今生中第一个人亲口说爱我!

    “我没说什幺啊!”小川茫然地说。

    我顿时如一盆冷水浇到头上。妈的,都说男人勃起时毫无道德可言,此话堪称真理!

    “滚下去,我要睡觉!”我踢他下床,有点冲动想给他那根仍露在裤外直竖乱晃的大肥阴茎也免费赠送一脚。

    “不下!”他居然不合作,还扯着我的腿,我失衡倒在床上。

    小川顺势压在我背上,很严肃地说:“你喝过我的精液,以后就是我的人,要听话!”

    天,这是什幺理论?谁教他这幺荒谬的歪理的?这也是他刻意要求“插”进去的目的吧?

    小川低声说:“小轩,我以后会对你好的,知道吗!”

    他还真的很“负责任”呢!我几乎忍不住要笑,勉强回头,却笑不出。小川脸上的表情非常认真,眼中情意款款。

    “会象阳叔对兰姨一样好,你放心。”

    我背上是他沉重宽厚的身躯,耳边是的他动人蜜语,臀部有他坚挺的阳具不断摩擦生热。

    小川终于回复了他的本质,狂烈的,不羁的,霸气的男性侵略本色。他虽无心效仿,但他真的越来越有父亲的影子了,相貌或许有差异,但性格和脾气却等同一致,难怪会有错觉他们似一对父子。

    我抬起头望出去,月魂如雪霜,空茫温柔,让人莫名地感动。

    非关物事,不为情伤,只怨这月色撩人!

    “小轩,我睡不着,唱首歌给我听好不好?”小川翻过身,但依然紧紧的将我拥在怀里不放。

    “唱什幺?”我奇怪得不得了。都已经一个腰圆膀阔的成年男人模样了,还有这样孩子气的要求?

    “随你喜欢,你歌唱得好,我要听!”他将头抵到我脖子下。

    我心里柔静若止水,轻歌悠悠,月魄依依。

    “月光光,照地塘,虾仔你乖乖瞓落床,听朝阿妈要赶插秧呢,阿爷要看牛上山岗……”

    我转头看看小川,星目紧闭,似是睡着了。

    “继续唱,我喜欢!”他突然冒出一句,眼睛却不睁开。

    “听朝阿爸要捕鱼虾啰,阿嫲织网要织到天光……”

    清歌如水,流入梦中,梦中盼夜长。

    天际微明,我被背臀部的湿濡惊醒。小川别是这幺大还尿床吧?

    用手摸摸,湿滑一遍,原来这家伙并非决堤放水,而是……

    “见你睡得香,不敢吵醒你,但忍不住了!”小川贼亮的眼睛里带着坏笑,也伸手去清拭他刚喷出来的精液。

    岂有此理,这不是害我得整天洗床单被铺幺?

    我将手上的精液捉狭地抹向他的俊脸,他笑着躲避。

    窗外突然传来胡乱拍打的声音,不是我房间的窗,是母亲和父亲房间的窗门。

    “阿阳、阳嫂,快起来,决堤了!”

    漫漫江水真的决堤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