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7
野心情好,沈吟也无由的镇静下来,毕竟是经历三山五岳四渎的人,大风大浪掀不翻他这个一叶扁舟,他安安稳稳地飘荡,浮萍亦有依偎。
沈吟忽的跳下来,搬走矮案,按着居同野躺下来:“你在这睡会,我去外间和师兄说会话,若是吵了你暂且忍忍,事出紧急。”
居同野也怕给他惹麻烦,心想周巡抚估计也不乐意见他,便乖模乖样地点头。
沈吟麻利地跑去抱来枕头被褥,也不管这些都是他师兄用过的,铺陈盖好。枕是药枕,内有决明子与苦荞皮。
夜不知有多深,居同野拉着他,依稀有不舍:“你也来睡会吧。”
手心的温度暖彻心肺,沈吟道:“过会就来。”
这话太假,居同野如此想,久病成医,常骗成精,他也机灵了,便安心阖眼。
沈吟没有来睡,倒是进来看了几眼,还不放心地探鼻息。
周府已如营垒坚不可摧。
徐管家趁夜核查了府内所有人,连一条狗也不放过。他这管家不是白当的,自然有能入得了周巡抚和沈吟的眼的本事,记得住所有脸孔相貌,分得出孪生子的些微不同,江湖神技易容术也瞒不住他一双火眼金睛。亏得他多年打理,紧急核查没有查出任何问题,至少得以确保府内众人平安。
几个少年的身份核查完毕,都是城里浮浪少年,不成问题。
所有的好消息都是广威将军传来的,他首先查的是沈吟所圈范围内的荒屋或是久未有人居住的。有间荒屋一推开门,便有只铁胎弓躺在院子里分外醒目,不知是否是同一只。里面还有流浪汉的铺盖。
莲落阁不高不低,周围附近空旷,广威将军也是箭术高手,根据死亡少年的身高、中箭部位、方向角度,连夜跑了数不清的高楼,最后推算出几个可能之处,不过事态紧急,还没审讯完毕便东方既白。
昨夜上元夜难免兴致勃发,广威将军喝了不少酒,刻意穿着单薄吹了半个时辰冷风逼自己酒醒,来时鼻头通红,抱着铜炉撒不开手。
沈吟几乎能嗅到肌理烧焦,长吁短叹,出乎意料地道了声谢。
广威将军受宠若惊:“小老爷这是说哪门子话,我嘱咐过他们一旦发现线索就不要乱动,小老爷是亲自过去看看,还是我去打包回来。”
居同野原本只是迷糊地睡,半睡半醒,沈吟来了几次他都清楚,不过因为来人是他觉得安心,便没有睁眼。听闻外间又传来许多声响,还有近来认识的广威将军的声音,他更不敢出去,好似瞒着彪悍正妻被金屋藏娇的娇妾,踱来踱去,还是想出去。
“我看还是我给照模照样搬过来。”
沈吟的声音传来:“别,我过去看看。许久不做这等事,眼力不知退得还剩几成。”
这下居同野慌了,眼角瞥见一对珐琅彩落地花瓶,他是个不识货的,操心过急脑袋一热,金盆当做铜尿盆,把一只花瓶给撞了。
不用说都知道是谁干的。
广威将军没想到如此关头,里屋还有个人在听,惊愕道:“还有人?”
沈吟大步流星过去,一把掀开暖帘,没看见地上的花瓶,招了招手。
居同野咬牙走出来,四肢可见明显的僵硬,想起石哥应该不知道他和沈吟的关系:“石将军。”
已经习惯哥哥弟弟的叫,毕竟是非同寻常的场合,何况广威不过是个封号,和他亲密的人如沈吟,都唤他石将军,连比他位高权重的周巡抚也是如此。私情不越官级,累累分明。
居同野忙看向沈吟道:“你带我一起去。”拳头攥紧,暗中使力,“我是捕快,查案明情是我的本责。”
蝼蚁之力,萤火之光。
石将军说话不能算,看向沈吟。周巡抚不在乎一个居同野。
沈吟站立颓然,想起跨越种族彼此相恋相守,也有畏惧生死线苍老界,而彼此不能在一起。不管今后怎样,至少此刻,他们的确在一起,将瞬间化作永恒。
“好。”
☆、再度遇袭
“你们兄弟关系真好。”石将军纵马撵上来。该案他无法越权管理,一身便服跟在贵公子打扮的沈吟身后,如尽职尽责的护卫。
反倒是与沈吟并辔而行的居同野看起来既不是小厮仆役,又没有护卫气场,着实叫人猜不出是什么身份。唯有他二人不觉得奇怪。
沈吟认真看了眼居同野,不加掩饰地翘起嘴角,对石将军道:“当然。”
这话中有话,居同野没有听出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与那么多人并骑。马球场上是四面八方都可纵马驰骋,现在每时每刻都担心撞上民房或赶早的百姓。虽然那些百姓会因为这一行嚣张跋扈的气势而先惊慌失措地避开。
同行还有石将军的护卫,以及周府里的好手,守卫齐全,水泄不通。
那是个连下九流都不愿意来住的巷子,臭水沟横流,亏得天寒地冻,到还没叫人做吐。
西安城里的乞丐少有面黄肌瘦饿出来菜色的,都是靠一身破破烂烂忽悠行人荷包里的铜钱。曾经天下乞丐都认为西安城民人傻钱多,心向往之,趋之若鹜,后来治理了丐头才有所好转。城里乞丐拉帮结派由丐头管理,划分乞讨范围,从不越界,有单枪匹马的也是精神不正常。
石将军倚在门楣,双臂环抱,酒糟鼻都被冻青了:“我的人只是粗略看了一眼,其它什么都没动。”
“我知道。这弓……”沈吟一语未尽,戛然而止,沉着脸立在门首,倒是不慌进去。
石将军拧了拧鼻子,漫不经心道:“我也觉得奇怪,不过确实是你在找的铁胎弓。军队中的已经在核对,除却正在用的,还有些早便生锈锁在库里,要全部核对还需要些功夫。”
居同野这时才意识到两人在奇什么,那弓在院子当中最是显眼,摆放端正,是故意为之,像是久候客人到来的好客主人家。
在沈吟看来那是一种挑衅,的确是崔朗征的手笔,他会打猎,对走兽飞禽各有不同手段。沈吟噙着笑走进去,铁胎弓上有块被磨去的痕迹,这地方,正是一般标记军队刻度之处。
“不用了,你查不到的。这弓上有铁锈打磨的痕迹,不可能在库房里,应该拉出去熔铸时丢失的。”沈吟眼尖,走过时随意瞄了一眼便有答案。
军队治军严谨,登记在册的每一只兵器都可追溯来源去向,但是那些被熔炼重铸的,不是不可查,只是千万斤铁水中少了一只铁胎弓的分量,会被归为正常损耗,亦或有人用了同等份量铁水代替。再严谨的军队都免不了贪赃枉法,要一一查下去,会惹军心不稳。沈吟虽然想查,也不能付出这样的代价。
居同野愣头愣脑地跟在沈吟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