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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丧着脸,也不拒绝,只哭夫人可怜。

    夫人愈发觉得点翠尽心尽力,暗中提醒自己一定要说服老爷,她觉得身子每况愈下,明白时日无多,昏迷恍惚之际甚至听得见勾魂无常鬼手中铁锁的声音,明白那是要拘她的魂了。

    ☆、意外相撞

    沈吟闹到居同野浑身软绵如棉花,又诱他好一番讨饶方才肯罢手。叫小二送了热水干净手巾,沈吟先把人擦洗干净,又细心替他穿好衣服,手上收敛,口中却滔滔不绝地调侃。

    那话低三下四不堪入耳,居同野趴在床上,拿着枕头盖住脑袋不叫沈吟看他,心里骂着混蛋,嘴上可不敢出口。

    沈吟闹到现在吃的满嘴流油,心里美不胜收,走路飘然带风,以一副遗世独立的姿态出门寻吃食。

    听见门开门关,居同野才敢松开枕头,以为可算安静。然而不过片刻,门口走廊却吵得人他更不得安宁,脚步哐哐哐如剁饺子馅。

    居同野筋疲力尽,沈吟虽然会折腾人倒是不会呱呱吵闹,传来琵琶歌声的隔壁房间似乎被人踹开了门,女人的叫声尖锐犀利直刺双耳。居同野侧耳屏息倾听,光天化日浩浩人间,这是有人在公然行凶。

    身为捕快,居同野满腔都是浩然正气,强撑着打开房门,哀嚎声破云穿霄,听起来好似生手在宰猪。

    房门大敞,两个家丁打扮的人手持棍棒守在门口。屋内,两鬓白发的华服中年男人便是何老爷,他一手拄拐,一手挥鞭抽打地上浑身不着寸布的儿子。

    何老爷上了年龄浑身都是病,腿脚不利索,站着已是颤颤巍巍何况还要使力抽打?连居同野都听得出青年显然是煞有介事的嚎叫,皮鞭过去,连个红肿都不见。

    两个□□裹着鸳鸯被躲在床上,云髻乱挽,哭得妆容不整,几行泪珠卸了胭脂粉妆,一张面孔五颜六色,比作女鬼不遑多让。居同野本就对女子有心结,这下更是坚不可破,认为天下女子要么妆下掩着女鬼面,要么都是口是心非。

    屋内还有几个相同装扮的家丁,或老或少,门口两个家丁见居同野以为是来看热闹的,打量他一身普通人打扮,满脸青茬,是个外地人模样。这家客栈乃太州最大的客栈,住得起的都是家中有几贯资产,觉得这人可能也是跟着家中老爷来投宿,当下也不敢小瞧。

    右手边那个年长些,推了居同野一把叫他莫要靠的太近:“去去去,我家老爷管教公子,莫要多管闲事。”

    居同野只是纳闷这叫什么管法?当着外人的面剥光了打?公子的脸还要不要了。居同野不敢多看,捂着眼睛不看里面的景色。

    那家丁当居同野是不敢看两个姿色稍欠的风尘女子,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正要说话间,身后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仿佛是装作不正经走路,似乎是个孩子。居同野转头,看见之前见到的那个奇怪的小书童冬冬,身高只及他腰间,因为哭得太久双眼红肿如两颗饱满核桃,核桃缝里露出两条黑线一般的眼睛。

    居同野吓得不轻:“你怎么哭成这个模样?”

    冬冬还未答话,门内何老爷抽打得手倦,心跳加速手脚虚弱乏力,浑身虚汗濡湿衣衫,趔趔趄趄跌坐在凳子上,这才注意到有外人围观,家丑不可外扬,叫人看了笑话,心里更是恼怒,挥挥手叫家丁关门赶人。

    居同野对门内吼道:“管教儿子回家管教,在外面叫人看了有伤风化!”

    冬冬仰着脖子,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哭腔:“怎么了。”

    居同野俯下身,和冬冬一样高,见他哭得甚是可怜见的,柔声道:“说是管教儿子,老子管教儿子,不是什么好事。你挨打了?”

    冬冬轻轻“哦”了一声,语气不冷不热厌世似的。居同野更是觉得他可怜,想起幼时的自己,一颗包含关爱怜悯的心酸溜溜的:“等一下。”

    居同野从客房内出来时,手拿油纸包,里面是几天前路过村庄时沈吟买的一包松子糖,沈吟吃甜食后槽牙会疼,因而平日不碰甜腻,有时甚至亲着亲着便煞有介事道:“牙疼。”

    居同野初时天真懵懂,常常信以为真:“怎么突然疼起来了?”

    “你能甜死人。”

    后来居同野也就习以为常不做理睬,沈吟又思忖其它情话来。

    书生嫌弃冬冬马大哈只顾吃东西,伤着了少年,在冬冬和少年齐齐整整的讨饶声中毫不留情把竹筐中的零食悉数丢到窗外。冬冬闻着油纸包中散发的甜味,便知是好吃的,馋虫骨碌转悠,捡起一颗松子糖塞进嘴里,一边脸颊鼓鼓囊囊,原本还有一条黑线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不过一颗松子糖,冬冬整个人容光焕发,作势要将剩下的归还,欢快道:“谢谢哥哥。”

    居同野平日也不舍得吃,每日只舍得吃一颗,还要细细品鉴,而今想全给书童倒也没有多少不舍,他推回去:“你吃吧,都给你了。记得以后不要拿陌生人给的东西,尤其是吃的,当心被牙子拐走。”

    冬冬歪斜着脑袋,似乎明白了什么,拼命点头。

    咯吱一声响,客房门开,居同野原以为那间房内只有书生和书童,没想到还有个如花似玉的少年。

    少年听了动静心思便飞了去,也想跟着冬冬出去瞧瞧,左右已是薄暮时分,走廊里更是没有余晖,想来此刻出去也不打紧,奈何衣不蔽体,直到穿好衣服才能出门。他见走廊里没有什么人,不似刚才听的闹热,疑惑不解:“冬冬,发生什么事了?”

    冬冬手捧松子糖飞奔过去,讨赏似的:“这个哥哥给的。”

    少年形容俊俏举止有礼,既不做作也不生疏,先是感谢居同野,才肯捡了糖吃。他吃着糖,听见冬冬说:“那屋子里老子打儿子,把儿子打得哇哇乱叫。”

    屋内何老爷坐在凳子上,便有眼急手快的家丁递上汗巾:“老爷擦擦汗,歇息一下再打。”

    他看着地上光溜溜的儿子满身赘肉如粪坑里的白蛆,觉得那不相干的人说话在理,闹得动静那么大,丢的脸还是他老人家的,儿子早已死猪不怕开水烫打骂无用,不如带回家去找几个年轻有力的轮着番地打。

    那何雄飞眼见父亲打得累了,也觉得丢人,倒不是觉得习以为常的挨打丢人,只是裸着身子太过难看,便偷偷摸摸的爬过去找衣服遮掩,一面穿一面警惕着他爹不会叫人抢了衣服去,好叫他去大街上赤身裸体丢一丢脸。

    床上妓子已经不出声,冷眼旁观,之前还威风八面的男人而今战战兢兢大气也不敢吭,可笑之极。虽说世态炎凉,她们闭眼接客见过更凉薄的人世,直叫十八层地狱万般酷刑也比不过。

    见儿子穿的差不多,何老爷拄棍站起:“把这个孽子给我带回去。”

    何雄飞原以为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