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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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原本没想到会有一辆车迎面撞来的, 因为这条道是单行道, 不可能有车从对面方向通过来的。
可是现在的事情已经不能用常理来推测了。
因为朝着他们撞来的不是汽车, 是一列载满了人不知道要去哪里的火车!
而楚茨眼尖地发现火车头贴着一个“冥”字, 火车车身还画满了符咒, 仿佛是为这辆车的前进护航。
她以阴阳眼观车里的人,全都不是活人, 而是死人,不, 应该是说灵魂。
这么一说, 这辆火车很可能是搭载着要去投胎的鬼魂去冥府的。
这也就是说他们很可能是在通往阴间路的路上。
阴间路自然是不止一条的,那列火车的终点站在哪里他们也不清楚, 但是他们知道的是如果再不走出去, 这条隧道的尽头很可能是奈何桥或是孟婆汤等着他们!
这次的事情究竟是人为还是他们触碰到了什么禁忌所以才进来?
一时半刻地, 楚茨还真的不清楚。
下意识看了梵渊一眼, 想要看他有什么想法, 现在他们的车已经伤痕累累了,虽然弄走了那些骇人的蝙蝠, 可是哪知道接下来还会遇见什么?
“梵渊,我们是不是进入了阴间路?”楚茨首先问道, 但是心中其实已经确认了七分。
“是, 此处地形复杂, 这里之前很可能是被埋掉的, 不应该由人类行走, 我们刚才很可能是进入了鬼打墙, 但是一时半刻没有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之后却是迟了。”梵渊推测道。
“还说自己修行有多久,待进入到这里来你才发现?怎么放心将楚茨和时宝交给你照顾?”楚琅心里其实也是懊恼,没想到一会儿的功夫就出事了,真是让人心寒。
而现在他除了让车子继续行驶之外,别无他法。
因为他压根看不到路上有什么破除这条路的切入点。
“你有没有方法让我们离开这里?”想要离开通往阴间的路却是没有人带路,这简直是难于登天。
而她身上的符咒也无法让他们平安离开这里。
但是梵渊的能力则不一样,如果他有办法的话那是最好不过。
“阿茨,稍安勿躁。”梵渊说道。
“你的是意思是让我们等?”楚茨皱了皱眉头,推测他的意思。
和高人说话还真的是麻烦,事到如今她再以为梵渊是个草包那她自己就真的是个草包了,虽然大多数时候,他并不作为,可是该出手的时候他是一触即中,替他们都省了不少事情。
而楚茨在这种情况之下自然是相信他的。
“是,”梵渊点头,难得楚茨问他,便多说了一句,“阿茨,可以将你的火熔虫也放出去。”
“砰——”
可是他话音刚落,又有不知道什么东西坠落到了车顶上,沉甸甸的一块,吓得司机又差点儿打滑,将车子撞向旁边的墙壁。
车灯一照墙壁,发现墙壁上居然趴了无数身穿华丽宫廷服饰的女人,可是这些女人都是没有脸的,只有一张长满了獠牙的嘴!
“师妹,我们不会真的是进入了陵墓的地界了吧?”楚琅惊疑不定,但也已经是掏出符咒和桃木出来,为他们辟邪。
楚琅自出师以来也探过了几次陵墓,知道陵墓的某些规矩,通常如果陵墓前没有镇墓兽或是被灌注了水银的童男童女把守,那便有可能是种了这些阴尸。
这些阴尸生前就是被挑选用来替帝皇殉葬的,生前美丽,却因为生在阴年阴月阴日而被视为不祥,所以才被杀了,又剥了脸皮,浸入毒药,为墓主守墓。
可以说是,不要看她们的衣着华丽,实则就连她们的一根头发丝都沾满了毒药!
而通常出现这么大量阴尸的地方,可能是一处大型陵墓所在的地界。
再联合梵渊方才所想的,不难推断出这么一个地方很可能是被陵墓的强大磁场给沾染同化了,所以他们才无缘无故到了这里来。
要知道,天地万物都是有自身独特的磁场的,方才他们经过的那处国道,附近便有古人改造过的风水村,再加上有祖山的灵气环绕,那里的山村出了不少王侯将相,就算是现在,也出了不少了不得的人物,简直是让人垂涎的一块宝地。
而他方才是来不及观测,但是如果这里真的有大型陵墓深藏的话,这附近定然也有龙脉守护。
可是这么多年来这里都发展起来了却没有风声说这里有大型陵墓,只有几个可能性。
要么是真的没有被人发现。
要么就是这个陵墓存在久了,自身形成了磁场,或是陵墓中某些可怕的东西开了灵智,一直守护着这处陵墓,所以才没有被世人发现。
然而不论怎样说,他们必须要尽快找到路出去,不然他们只有思路一条。
而楚茨现在也顾不得测算什么方位了,而且梵渊并没有什么危急的表情,也就表明这里还能再探索一下。
可是他们坐着的这辆车已经有些经受不住了,头顶上的那坨东西估计是有腐蚀性的,不知道是她的什么体液滴下来,总之他们的车顶已经是被腐蚀掉了,还有滴落下来的可能性。
时宝看见那墨绿色的唾液恶心得不行,楚茨不敢让时宝再冒险,接二连三扫出了几张化煞符来,退散那些无脸阴尸。
这些阴尸全都是女人,长发覆面,只有一张利嘴。她们像是壁虎那般全都趴在墙上,车灯照过去也不躲避,似乎在寻求什么时机。
只有车顶的那只不怕死的,被楚茨的化煞符一哂,立即掉落了车顶,不见了踪影。
可是他们却是听见底下有水流声传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那水流声越来越大,像是方才他们进入这段隧道时听见的那样,大得几乎让人听不见周遭的声响。
梵渊不知何时手上拈了一串佛珠,微闭双目像是在测算着一些什么。
看见楚茨忙完了,还是轻声说道:“阿茨,放你的火熔虫出来吧,我们快到了。”
“我们快到哪里?”楚茨心里疑惑,总觉得他装神弄鬼的,但还是将火熔虫给放了出来,让它带路。
火熔虫的亮光虽然微弱,但是却能照亮前方的路。
如他们所见的,他们的确是行驶在水中,而且车下河流湍急,虽然河水还没有越过车胎,然而那也已经是够呛了。
万一河水再大一点儿,他们纷纷没命。
然而梵渊还是非常淡定,恍若在不断测算着方位,他的眼睛已经睁开了,一直盯着火熔虫飞舞的轨迹,看它要去往哪里。
楚茨只得观察这四周围,发现他们可能在隧道里,但又可能不在,总而言之,墙壁上全都是壁画,观那些壁画的风格,很可能是在秦朝左右。
因为那些壁画并不是特别艳丽,甚至说得上是简陋。
不会是秦朝时候的画吧?
楚茨心里想着,前面架势的司机已经是高声提醒了,“楚先生,前面好像就是瀑布了,水流太湍急了,再往前开我们可能就会冲下去了!”
司机强作镇定,毕竟是楚家的人,可是还是害怕到浑身发抖,只能尽力控制住方向盘,不让车子打滑。
但是速度已经是慢下来了。
梵渊此时终于停止了测算,对司机说道:“跟着火熔虫,加速,方向大致是不变的。我们从进入隧道起就不可能再走回头路了,只能前进,去另外一个夹缝世界从那里出去。”
“夹缝世界?”楚茨反问道,但是司机还没有行动,不知道该不该听从梵渊的话。
因为他看得出这位在楚家人心目中的地位不怎么样。
“听他说的去做,要不我们都得死。”楚茨见他毫无反应,只能说道。
“听阿茨的话。”楚琅也表态了,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梵渊知道的还是比他的多,也比他有经验,至起码他是不知道什么夹缝世界的。
简直是闻所未闻。
“好的,楚先生。”司机也无话可说了,幸亏本来第二辆要和他们一起回去的车并没有跟着他们,不然现在还真的是死翘翘的了。
他加快了时速,起码到了120码,那虫子红彤彤的,像一颗火种,的确是像一颗希望,引领他们前进。
前面逐渐光明,估计是隧道的出口了,低头一看手表,已经是下午一点了,距离早上刚刚出发的时候足足过了3个小时!
我天他们在隧道里走了这么久吗?
司机心里一骇,但是手势还是稳得一逼,朝着前面的方向就是冲过去。
可是底下就是万丈瀑布,压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虽然景色独到秀美,还有鸟儿成群围绕,仿佛在欢迎他们。
甚至是有一只傻鸟不小心撞到了车前玻璃上,撞得它头晕眼花,直直地掉了下去。
消失了踪影。
司机目瞪口呆,楚茨则是在观看这是什么地方,然而不等她看出个所以然来,梵渊便突然扔出一卷经书来,那经书瞬间发出金光将他们的车子给包围住,再延伸至前方,仿佛制造出一条未知的路来。
再下一刻,他们的车子连同火熔虫便凭空消失在虚空中。
“嗷嗷嗷嗷——妈妈咪好爽啊啊啊刚刚我们是在玩过山车吗?好腻害的感觉!”
时宝面对这样的情形完全不害怕,相反地,在短暂的失重之后,他还非常兴奋。
“宝宝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如果有的话,记得告诉给妈妈听?”楚茨方才一直抱住时宝,害怕他哪里伤到了,现在颠簸停下来了,立即检查他哪里有事儿。
不过好在时宝经过最近一段时间的锻炼之后身体素质强了很多,起码没有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那么弱鸡。
“我没有事哒妈妈咪,你放心好了啦~”时宝笑着说道。
“没有事那就好。”
楚茨听他这样一说,这才往四周一看,发现他们居然来到了一条大街上。
大街上人来人往,有各式交通工具,而他们正在坐的这辆车子在隧道的时候已经被弄得非常残旧了,如若不是汽车的牌子还在,真以为这辆车是哪里来的破烂。
“滴答滴答——”
一辆巨大的马车从他们面前经过,时宝是第一次看这么大的马车,顿时“哇”的一声叫了出来,“妈妈咪,我们是来了哪里啊?”
透过车窗往外看,时宝看见车窗外人来人往地,他们的车子正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们。
楚茨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而车外的人穿着各种各样的服饰,有和他们一样的现代打扮,但是也有古代人的打扮,而他们正对着外面的是一条大街,大街上热闹至极,且装饰又非常复古。
“这里到底是哪里?”楚茨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但是心里又隐隐有了猜测,便看向梵渊,问道。
“这里应该是……”梵渊本想直接说出答案,可是又觉得这样说出来毫无意思,便提议道:“一时半刻我们出不去,倒不如下车走一走?如果看中什么了,还能带回家。”
“这里不会是什么古玩一条街吧?”楚茨一听他这样说,有些疑惑了,可还是没有多问,梵渊这样说自然是认为这里没有危险的,不然他不会这样提议。
方才那条隧道也很可能是这个集市的其中一条通道,而梵渊之所以让她放出火熔虫,完全是因为他要确切辨别方向,不要迷路了。
所以现在来到这里,也正是梵渊所要来的目的地。
这也算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了,谁让他们进入了夹缝世界还差点被火车撞死?
“时宝想不想下去看一看?”楚茨问时宝,捏了捏他的脸。
“想!”时宝用力点头,表示自己非常想出去玩儿,又看了前面座位处的楚琅一眼,问道:“师叔,我们一起去玩儿好不好?”
楚琅并不想赞同,皱着眉头看着窗外那些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担心楚茨母子都有危险。
虽然楚茨现在已经开窍了,有了一番造化,可是他的师妹毕竟是经验显浅,并不好下车独自行动。
“师叔,咱们一起下车吧!你这么厉害肯定能保护我们的啦!”时宝年纪轻轻却是知道谁喜欢听什么话,谁不喜欢听什么话,人精似的。
楚琅虽然担心,但还是敌不过他的甜言蜜语,和楚茨他们一起下车了。
梵渊紧随他们母子身后,也释放了夔的灵识来,打算让他也找点什么东西补一补。
夔被关在他的琉璃宝塔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早已经被关得没有脾气了。
琉璃宝塔十九层,每一层的作用都不一样。
梵渊自然是能知道他的弱点的,硬生生将他关得生无可恋,而现在又突然将他的某部分灵识给释放出来,自然是欣喜若狂了。
“呵,秃子,不要以为你让我出来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你别做梦了!”夔的语气非常恶劣,但是梵渊并没有要和他对话的意图。
只是跟在楚茨身后,一手牵着时宝,此时时宝看见了一块牌子,上面正是写着“互通阴阳”这四个大字。
而道路的另外一边也放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有价无市”这四个大字。
时宝正是精灵古怪的年纪,立即将这八个大字放在一起来读:“互通阴阳,有价无市?”
“爸爸比,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呀?”
“爸爸给你说个故事听,让宝宝猜一猜这里是什么地方?”梵渊依然没有直接说答案,因为直接说答案真的没有什么意思。
和儿子互动聊天这才是好玩儿的。
而楚茨的脚步也不自觉慢了下来,跟在了梵渊身侧。
梵渊看着她,唇角掀起了一抹笑容,对他们母子俩说道:“故事完了之后,谁答对了问题有奖励哦。”
说着又着重看了楚茨一眼。
楚茨:“……”真当她是小孩子了吗?
“好!一言为定!”时宝高兴起来,看向楚茨的方向,摩拳擦掌,“妈妈咪,我不会让你哒!”
楚茨:宝宝你入戏太深了吧。
梵渊接下来也不卖关子了,直接说了起来,“这里其实阴间与阳界之间的罅缝世界,刚刚也已经说过了,这里是夹缝世界,并不属于阴阳两界的任何一界。而这样的世界并不多,而不是说附近有陵墓就会产生夹缝世界,必须要有特定的条件。”
“比如说像秦皇陵这样的地方是有夹缝世界的,因为秦皇陵够大,能够产生足够的气场。”
“而附近又有风水村落的话,两相气场想融合,就会产生像现在遗世独立的世界。”
“关于秦始皇的神话之中也有记载,如果真产生这样的阴阳鬼市的话,鬼是不能欺侮生人的,而生人也不能在这里随便用法器或符咒。违禁者很可能会被阴阳鬼市的守阴人给惩罚。”
“哦!那我知道啦,所以这里的人才这么和平相处!”时宝抢答道,他一下来就看见了诸多鬼魂,但是也有生人,这个世界对他的阴阳眼并没有限制,他可以随时开启来看这个世界。
所以看到了不少有趣的事情。
比如说明明眼前走过的是一只老虎,但其实是一只鬼魂伪装而成的,又比如那明明是一个大活人,又偏偏要装扮成丧尸什么鬼的,看着就觉得好有趣啊!
“时宝说对了,看中什么爸爸给你买好不好?”梵渊也只是简单说了一下阴阳鬼市的来历,却是触到了楚茨怪异的目光。
“阿茨,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秦皇陵其实是什么东西?”楚茨问道。
印象之中,这里是架空的,并没有秦始皇陵这样的东西。
至起码这里的世界观其实不是特别完整的,好像和之前的时代断裂开来的。
“开国皇帝秦始皇,你不知道吗?他老人家可是修仙出名了的,你不可能不知道吧?”梵渊若无其事地说道,仿佛这真的是历史常识,并没有漏洞。
而他所说的话也是对的,秦始皇晚年时期的确是迷上了修仙了,四处去寻找仙丹仙药,还在此期间发生了不少特别好玩儿的事情。
而梵渊刚刚所说的阴阳鬼市她也想起来了,的确是秦始皇时期衍生开来的一个传说。
这样的世界存在简直就是大同的蓝本。
“我还真是后悔衰神的符咒对你没有任何用途,不然我定然会让你试一下口吐真言符的滋味。”楚茨自然是不信他的鬼话了,可是这本书有很多书都没有完整地呈现出来,她也无法判断梵渊是不是在说谎。
“阿茨,你想我口吐真言而已,其实很简单。”梵渊说道,丝毫不见窘迫,只柔柔地看着她,眼里有期待。
楚茨突然觉得不太妙了,想要移开目光,他却突然再靠近她一步,执了她的手,“你亲下我,我就会弃械投降了。”
“你这是破戒吧!”楚茨真的觉得他十分能撩,而时宝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又转回到他们面前,看着他们执在一起的手,嘻嘻笑道:“爸爸坏坏,偷偷牵妈妈的手~”
楚茨想要将自己的手给收回来,但是梵渊已经是用力握住了,另外一只手又牵着时宝的小手,一家三口开始沿着集市逛起来了。
集市里能卖的东西非常多,每一样看上去都像宝物,比如有从不知哪个东海捞上来的夜明珠,也有不知道从哪里捡回来的烂灯盏,号称怎么样都吹不灭的。
也有龙牙制成的吊坠,看那光泽真的好像有辟邪的作用。
而楚茨是半分都不相信这些商贩吹嘘的,原因无他,除却她自身的直觉之外,她所放出的火熔虫没有停留到哪样宝物上,而是一直孜孜不倦地往前飞,不知道要到哪里去。
不过楚茨倒是不在意,虽然被梵渊牵着行动不便,但是也是开了一回眼界,也算是不枉此行了。
她也没有问梵渊要怎样出去,梵渊既然不说,定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他们只需要专心去逛一逛就好了。
然而他们走了没有多久,却是突然被一个摊主叫住,“几位请留步,能不能看一看令郎身上的那枚玉蝉玉佩?”
楚茨深思一怔,回头看向摊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