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部分阅读
大事,本身就是一件荣耀和凶险并存的事他记得三个月前,皇上本想让九公子和晋王一起督办的,不巧那时九公子病,一连静卧数月,九公子倒是很能借病推托。
相随秦帝身侧的国师侯璬忽而问:“依姬相的意思,今日这事全是晋王疏职姬相别忘了,天坛莲座的整修可是常王殿下负责的”
这二人,一个是晋王党,一个和常王走的有几分交情,一来一往的辩答,火药味实足
当下,晋王和常王一起跪倒了地上,还没待请罪,西边已闹开。
原来是凤烈等人欲下莲池捞宝珠,被一干御林军给拦了起来,龙卉公主一怒,欲强行翻入,两方人马起了争执,被凤烈劝住。
“皇上,这怎么一回事天坛怎么会塌了莲座怎么会炸了还有,我们的圣珠怎么办,都堆在了一堆碎石底下了,还不让我们下去拿回来,这是什么道理难不成秦国借机想私吞”
龙卉、龙蕊二位公主提着裙摆,直奔向西秦帝而来,语气是咄咄逼人的。
其身后,玄墨蟒袍的凤烈,杏衣款款的龙奕,白衣飘然的墨景天,纷纷围了过来。凤王脸色异常沉凝,冲跪在地上的人晋王和常王投以深思之色,龙奕满不在乎,扯着唇角,懒笑中透着犀利之光,墨景天挑着眉,饶有兴趣的在汩汩翻滚的池水里探看,似想看出个中端倪。这不是一件小事,塔毁莲碎,福断寺会,百姓必生慌恐,宝珠若再有失,则定会引战端。。
西秦帝目光一利,扫了一眼地上的两个儿子,一个沉着不慌,一个眼神深渺,又瞟了一眼满目狼藉的福池,沉声道:
“这事,朕自会查个清楚。但现在,谁都不得踏进福池半步天盘和宝珠是否安好,放尽池水就可知晓来人,放尽池水”
半个时辰后,池水渐干,露出以白玉砌成的池底,众人只看到满池碎片,哪还见那闪闪光的宝珠
有人却在不曾掩埋到的池底看到了一行刻的工工整整的秦字:
“篡位夺权,人神共怨。坛毁莲碎,江山移位。”
谁都知道当今皇上之所以能坐了这张龙椅,全是其先祖篡位而来,拓跋躍并不是秦室皇族的嫡脉传人,读到这行字的人吓的跪在那里直哆嗦。
而后,又有人在池底现了异样:“莲座底下有暗门”
四座玉莲花,只有代表玄武的那座没有炸成粉碎,固定在池底的柱子斜倾,柱身已断裂,露出的那一截柱身可以明显的看到柱子里面是空心的。
顺着尚竖在池底的莲柱,皇帝令人照着地面四四方方的垫底玉石挖开,赫然看到莲座底下有一个暗道
几个精武的侍卫顺着暗道下去,现了盗窃之人似乎遇上了麻烦没有及时离开,立即遣人回来报禀,其他人追逐而去,一场空前的搜捕开始,所启用的人马,大半部分都是帝驾前的心腹。
晋王、梁王受命搜查福庙以南的福林,毓王、常王受命搜查福庙以北,东路由东方轲和左相负责细查,九无擎和十无殇及国师侯璬三人在西街查看道上行人,一律需要搜身方可放行归去,一时闹的是人心慌慌
金凌静静的跟在九无擎的身后,一前一后,坐于马上,带着人有条不紊的查着。
偌大的西福街上,人声噪动,都不知生了什么事,刚刚他往高处冷声通告了皇命:“众个父老乡亲,兄弟姐妹,今福寺内失窃,有窃贼潜于人群,为稳我社稷之安宁,需要一一查看,请自觉配合查完之后,可自行离去”
面对百姓时,他不端架子,声音虽冷,但很和气听说,早年时候,九无擎相当得民心,只是这五年,他性情大变,令所有人见而生畏。
就金凌看来,九无擎极懂心理术,这一番言辞落下,轻易就安抚了躁动的民心。
西街之上,一切谨然有序。
金凌默默的看着,心下好奇了,这个九无擎到底怀捏着怎样的神机妙算将一切掌于手心当中,这五年表面上的软禁,又能成就了他怎样的野心
“笃笃笃”
有座骑赶了上来,是一个来自东方沧国的中年男子,名叫侯璬,此人个子不高,长脸,短须,利目,高鼻,一副儒生的模样,拦了去路,说:“九公子,我们如此查探,见效甚微啊”
“那依国师之意,该怎个查法”
九无擎淡淡的反问。
侯璬皮笑肉不笑,不答反道:“若无内贼,宵小之辈如何能成事”
话意含沙射影。
九无擎权当没听明白,静静的接道:“照国师的意思是说您已知道谁是内贼了”
侯璬笑笑,骑着马绕着九无擎直打转:“这番晋王和常王一起惹了嫌疑,获了罪,今日之事若不了,请问得利的是谁”
九无擎道:“无擎不管外事多年,不清楚如今谁在做那渔翁侯国师,如今皇上盛怒,我等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少在这里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多多办事,才是为臣之道无擎很忙,就不相陪了,告辞”
勒着马缰,身姿傲然的离开,即便这侯璬是帝驾跟前的红人,九无擎依旧有着他固有的姿态。
侯璬冷冷的站在原地,没有再拦,可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他认定今日之事与九无擎脱不了关系
金凌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跟着,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独独这个九无擎最难让人看透。
从繁华的街市转上树荫沉沉的小道,身后跟着一队侍卫,如此漫无目的搜索的确意义不大,但据报窃贼已被刺伤,大规模的搜索,总还有希望。
不知行了多久,前方出现一行火把,走近一看,不是冤家不聚头,来的是拓跋弘。
一东一西,皆坐于马上,皆傲挺着腰背,没有月色,但侍卫们手中的火把足可照亮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
金凌淡定的看着这两个男人的气势较量。
一个神情淡漠,一个是完全没有表情。
一个是当今“权臣”,一个是失意的“罪臣”,他们之间怎么就成了死敌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样一种对峙
她表示疑惑
梁王驱马走了过来,看到两人冷冷的对视,笑着打圆场道:“无擎,你那边可有什么现”
“暂无”
九无擎答的省净。
“我们逮到了一个,可惜服毒自尽了一个逃跑了估计就在附近,跑不了多远”
话未说完,有快马来报:“报东林附近,有看到逃遁的刺客”
“走”
晋王一听,马头一转,往东林而去,金凌看到那马脖子上似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大概度过快,猛的被横出来的枝条一刮,落了地。
“九哥要不要过去看一下”
十无殇低声问。
“自然要去。”
九无擎淡淡的把字眼咬的意味深长,一甩马鞭,跟了过去。
东林金凌凭着过目不忘的记忆,脑海立即现出了香凤阁地形室那一片插满红旗的地域,其中有一个叫“东林”的地方九无擎着实厉害,他编织的网,正一步步将猎物收罗其中,而他,还要亲眼看到猎物毁灭在自己面前才甘心。。
金凌不得不佩服这个男人,到底是怎样的运筹帷幄,才奠定了今日一帆风顺的达到目的
夜风冷嗖嗖的,而她的身上却是血肉喷张的。
在龙苍,想到弄到一点火药是件难事,想要从万里之外的沧国引进火药,更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他却要在那么多的地方埋设炸药,欲将敌手置于死地
于是问题来了他哪来这些多火药哪来这么些资本哪来这么多死士心腹来为他效命
迷
九无擎完全是一个迷
一个可怕的迷
马蹄扬起,才行了两步,金凌眼尖的看到了地上有什么亮灿灿的东西在火把底下光。不知出于怎样一种心态,她鬼使神差的勒住了马蹄,跳下马,将那玩意捡到了手上。
借着随行侍卫那被风吹的狂蹿的的火把光亮,她看那是一枚被磨的油光亮的马哨子,圆圆的哨柄上,一面刻着“小凌子”三字,另一面呢,刻着“小八”两字,字迹有点生硬,并不漂亮,但她知道这五个字,是自己一笔一划亲手刻上去的
这个马哨子是她的,也是“他”的
遥远的记忆,那模糊的记忆,那几乎已经遗忘的少年,忧郁、世故、苍桑的青涩脸孔,如潮汐渐退,慢慢浮现的石子,有棱有角的深刻起来
“小八”
她嘴里不由自主的念出两字,几乎是本能的
她本能的在反问自己:拓跋弘怎么有小八的马哨子
待续
章节目录 风起云涌祈福惊变2
金凌怔忡在原地,前面去而折回的九无擎赶着乌黑亮的骏马来到了她身侧,面具泛着冷凛的银光,她昂头看着,看不到他眼底的神色,逆光。
“捡什么”
他冰冷的问。
这个时候,他居然还能现她没有跟上,真不知道这是幸还是不幸。
金凌站了起来,将马哨子藏到了怀里,跨上马背,走近两步,看到的还是自己可以想像到的深不可测
“没什么”
她淡淡的答着。
眼前一只手,伸了过来。
不可否定,他的手,很漂亮,一根根手指极为修长,骨节均称,颜色是瓷白色的,这是一种不健康的像征。虽看不到他的脸色,可他的手上肤色,足表明这是一个短命鬼。
“拿来”
这世上,能让她在意的东西并不多。
金凌沉默了几下,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将马哨子掏出来交到他手上。
九无擎捏着这个凉凉的东西凑到眼前,看到了上面的字,脑子里突然迸出了很多年前她曾说过的一句话:“熙哥哥有没有救小八”
当年来龙苍,这边地面上很乱,他和母亲两人曾几度和凌子及东子伯伯失散。
第一次失散时,凌子没有照顾好自己,救下她时,她浑身黑,再次中了烈毒也是她命不该绝,那番九死一生,最后却因祸得福,反而解掉了她体内某种奇毒。
这是母亲将她救醒后,她看到自己安全了,蹭在他怀里问的第一句话。
当时,他曾抱着她低问:“谁是小八”
她想了想,用极虚弱的声音回答:“小凌子的救命恩人”
“这东西,哪来的”
小凌子,小八,这字形,很别扭,可他认得。
所有的龙苍语言,曾经他与她一起学习,只是他比较认真,学的很快,她呢,仗着大家的宠爱,身子又不好,习的丢三落四,后来,他能熟练的看懂龙苍文,她只认得几个,写的更是蹩脚
她的字,是他亲手教的,起初写的就是这样难登大雅之堂,如此雕刻出来的字体,自然不可能好看。
金凌原想说,这不关你的事,想了想,改了口:“拓跋弘马上掉下来的”
九无擎眼皮跳了一下
拓跋弘曾在蓬城做质子,而他和小凌子第一次失散也在蓬城:事情不会这么巧吧
还未到东林,就听得一阵尖锐的暴炸声响了起来
砰砰砰
浓烟大起,火光冲天
远远的就能看到那团火烧亮了整个东方,几乎能和刚刚盛会上的奇光媲美,只是祈福之光是祥和的,而这冲天的火光意味着有无数儿郎,将被炸成碎末,烧成焦碳
“杨度,带领一队人马过去看看对方有火药,一切小心”
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是杨度,是御林军里的副统领,此人是西秦帝的心腹。
杨度,三四十来岁,身着银色甲衣,一身威风凛凛,望着那熊熊而起的大火,应了一声:“是”
百名徒步而行的士卒紧随于后,迅奔赴东林。
“无殇,你也带一列人过去,自侧面包抄过去,烟很浓,火药威力很大,切记别逞强”
九无擎淡淡提醒,别人听不出什么味道来,但是金凌觉得这话应该反过来理解他们身后跟的全都是皇帝的人,全死了才好嗯,就这个意思,他打算借机将这些人全部送进阎罗殿,就不知到时,他要如何自圆其说。
身子止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玩权术的人啊,似乎总能将人命视为草芥,生与死,好像仅仅只是一场游戏其实,不能怪他,想要在帝家生存,就得心狠手辣帝王谋,臣子策,为权,为命,都有各自的出点。
“我们也过去,前边有个高坡,我们去那里先探探底”
身后还是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