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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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样锥心刺骨的一剑,她记忆犹深,不敢忘,不能忘,亦忘不了

    温柔的抚上微微凸起的腹部,僵硬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温度,缓缓牵起了一抹淡而又淡之的浅笑。肚子里传来轻轻的震荡,像有双小手在轻叩着,一下一下,似敲进了她的心坎里,敲软了她的心。

    夷珞终于起身走到桌边,那里摆着简单却看得出是精心调配的饭食。都是些她爱吃的,也不知是谁,竟对她的喜好这般了若指掌。

    “宝贝,是不是饿了来,娘喂你吃饭”饭菜真的很可口,夷珞今日又多添了碗饭。当丫环来收拾时,顿时喜上梅梢。

    夷珞知道她高兴什么,不置可否,又倚回那张特置的软榻,懒懒的看着一层不变的风景。

    “姑娘,奴婢扶你到院子里走走吧。”连公子说了,孕妇不能常常呆在屋内,那样对胎儿不好,也会容易胡思乱想。

    “不了,你先下去吧。”身子越来越沉,她也越来越懒怠,整日整日的犯困。

    那丫环下去不久,她就越来越困盹,眼皮越来越沉重,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

    睡了也不知有多久,忽闻得有人在唤她,倏地睁眼,眼前竟站着久未谋的红菱。

    可是她却一身陌生的打扮,一改往日桃粉嫩绿的装扮,着一袭艳如嫁衣的绯色春衫,眉眼盈盈,看着她不说话。

    “你做什么这幅打扮”从榻上翻身而起,拉住她欲走的身子,“做什么去”

    “你何苦还拉着我既然都已经知道了,你难道能当做什么都没生过么不你能做到,我、我做不到”她那灿若朝阳的笑突然变成了哀凄之色,杏眼圆睁,泪水如断线的珠子滚滚而下,吓坏了不知所措的她。

    “好端端的你说什么浑话你问你,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什么时候来的谁让你来的红绡呢”她急急的上前追问,奈何红菱却强硬地挥开她的手,只是嘤嘤哭泣,嘴里说着“对不起”之类的话,听得她好生迷糊。心中却又隐隐有些清明,欲深想又似迷雾重重,欲放弃却又像呼之欲出

    “你说什么为什么我都听不懂”心渐慌乱,欲问个究竟,探手死死的揪住她的衣裳,心中有个念头,不能让她走绝对不能让她走她还欠她一个解释

    “你还欠我一个解释别走”脑中的念头脱口而出,她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好像一下就轻松了,又似心底积压多时的沉疮被人生生挖开。

    “说什么你要我说什么一切你不是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么”转过来的依然是张泪痕斑驳的脸,夷珞心里涌起的却不是怜惜,竟然是深深的恨。

    她很奇怪,不知这恨从何来她纵然有恨,也不是对她啊她可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可是红菱啊,那个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刻安慰她,鼓励她的红菱啊

    “不不不你别说了,我、我我突然不想听了来,你饿不饿,我刚吃过午饭,我让厨房再做一些。”慌乱的拉着她的手,突然害怕听到答案,她逃避着,堆起满面笑,一如从前那般。

    红菱没出声,只是用一双越来越空洞的眼看着她,看得她毛骨悚然,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红”扬起笑,正要告诉她她有孩子了,以后她就当姨了。可是那个“红”字她还没唤出口,就见她忽然疯似冲她扑来,还盯着她微凸的腹部怒声嘶吼,“孽种”

    夷珞吓得连连后退,死死的护着腹部,直到身子抵着墙壁,直到再无退路,她这才不得不出手反击。

    “红菱你怎么啦是我啊我是夷珞,你快醒醒”一边闪躲一边呼唤着,这时余光瞟到桌上的竹篮,她这几日正在给未来的孩子赶制小衣,那里面放着一把锋利的剪子。

    于是她想也没想,扑到桌边抓住利剪往前一挥,以期吓住已经疯狂得失去理智的她。

    “别再过来”为了孩子,她不得不对好友利刃相向,“红菱,你快醒醒,看清楚了,是我啊”泪水流了满腮,悲切的呼唤着,她们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公子,帮我杀了她”红菱突然娇笑着回头,一道月白的身影慢慢从空中浮现,凤眸含笑,缓缓搂住变得温柔的红菱。

    夷珞不敢置信的睁大眼,举着利剪的手慢慢无力垂下,“你们”

    “告诉你,我早就是公子的人了。”红菱得意的娇笑着,偎着她曾经眷念的胸膛。

    “不、不会的”眼前吹来一片迷雾,夷珞慌忙拔开,眼前相依相偎的两道人影突然变成两具抵死缠绵的身子,粗重的喘息,低低的呻吟,摇曳的红帐,散乱一地的衣裳夷珞又目痛红,那女子的脸突然飘来忽去,一会是端月公主,一会又是那余淑婉,最后还是那张让她痛不欲生的娇颜。

    “看到了么公子是我的,一直都是我的”

    “那我呢”对上她身后那人的双眼,夷珞终于哭泣出来,“那我们的孩儿呢你不要他了么”

    “哼,孽种”

    “不不我不许你骂我的孩儿”愤怒的冲上前去,想也没想,手中的利刃便刺了过去。

    “唔不怎么会”低眸,无语凝噎。再抬眸,满眼皆伤。视线一寸一寸,顺着那滴血的剑身看向彼端一双纤纤玉手紧紧的握着剑柄,而包覆那纤纤玉手的却是一双贯握白绫的手,十指修长如玉,骨节匀称分明。

    、第三十七章   浮光掠影下

    “为什么”

    手指轻颤的划过剑身,光可鉴人的剑身映出血色全失的容颜,泪水弥漫了双眼,红梅开遍了前襟,却无一人怜惜。

    “因为我恨你”红菱咬牙切齿,那样的表情,那样的恨,她在端月公主的脸上见到过,也在余妃和余淑婉的脸上看到过。只是,她从未想到,有朝一日会在她的脸上重见

    “恨我那我要恨谁呢”鲜血越来越多,即使她不开口说话,血还是如泉水般涌出来。身子越来越冷,热量急剧流失,力气全无。她似乎听到了腹中孩儿不甘的哭声,原本再过不久,他就可以到这人世看看了

    “你恨谁当然恨你自己啊要不是你自甘下贱,妄想着遥不可及的东西,你也不会落得这般田地你没有资格怀晏家的孩儿,你只不过一介低贱的乞儿,若不是晏伯伯,你现在指不定已经命丧黄泉了你不思感恩,反而勾引公子,以期坐上晏夫人的宝座,你说,你是不是痴心妄想了”红菱淡淡讽刺,回身抱紧那月白身影,投给她炫耀一笑。

    “那你呢你不过和我一般,也是个下人,难道你就不是痴心妄想么”为什么每个人都以为她期许的是那晏夫的宝座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明白她要的只是那一颗真心

    愿得一心人,白不相离,难道她有错么谁都恨她,那她又该恨谁去

    她从来都可以不计名份,哪怕是做一个供人差遣的丫环也心甘情愿,只要,只要他有那么一点点真心

    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她近乎绝望的看着那月白身影,幽幽轻问:“公子,你有真心喜欢过夷珞吗”哪怕现在他正手握利剑刺穿她的胸膛,她也要做一次扑火的飞蛾,即便是自取灭亡,也要死得明明白白

    因为,若有来生,她愿再不复见

    那人静静的看着她,搂住她最好的朋友,冷漠而无情,“你太让我失望了,竟敢偷偷倒掉掺有避子药的百合莲子羹。”

    “避子药”这夷珞呼息一窒,顿时痛彻心扉,鲜血染红了她一身素色衣裳,那样的颜色竟比红菱身上的一袭绯衣还要艳上几分。

    “公子,别和她废话了,快杀了她我恨她”红菱狰狞着脸,握剑的手又往前送了寸许,目光如毒蛇般盯着她隆起的腹部。

    夷珞疼得躬起腰,呕出大口的鲜血。

    “你们为何要这么狠为何要将我们母子赶尽杀绝”她不甘,她恨,他若不喜,可以弃之不理,她绝不纠缠

    “呵呵狠你错了,我们可都是一片好心哦”红菱突然呵呵笑着凑过来,阴森森道:“你不相信真的,我们真的是一片好心如果我们现在不杀死了,等下你可就真的要痛不欲生了知道为什么吗因为等下,我要剥下你的皮放心,我会很小心的,保证很完美”

    “你们我做鬼也、也不会放过你们”所有的。

    只见他突然狂似的推开小丫环,一路飞奔连煊心知不好委屈心伤都化做浓炽的恨意,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在长剑彻底穿透胸腔的那一刹那出了今生最毒的誓言

    “姑娘姑娘快醒醒”有人在轻轻拍她的脸,是谁

    榻上的人双眸紧闭,面色惨白,豆大的汗珠布满额际,嘴里痛苦而凄惶的呓语着,似尖啸似哭泣,圆脸丫环顿时吓得六神无主

    “快快去叫连公子”

    立即有丫环飞奔而去,同样也是慌慌张张,且一路嚷着,“不好啦,不好啦”

    “做什么这般慌慌张张谁不好了”连宇琰正在中庭煮茶赏花,却被这没规矩的丫环扰了雅性,心里很是不痛快。这段日子他本就憋着火儿,却因为向来性子冷清,表上并未表现一二。

    “吵死了”百花掩映的长石凳上一道修长的身子不耐的翻了个身,幽黑的眸子豁的睁开,眉头却皱成了小山。好不容易偷得浮生半日闲,躲在这个安安静静的地方养养神,谁知也还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坏他美梦。他刚刚正梦到与他的小璃儿玩躲猫猫呢,马上就要抓住她了,却被一个嚷嚷声惊醒了

    想他也真是命苦,注定要为某人奔波劳累刚到桐城就被晏如初抓去做了形同小厮护花使者,保护那什么南祁的端月公主,害得他一时不察竟然把他好不容易哄来的小璃儿也气走了所以他一气之下拂袖而去,谁的女人谁去管他只是他的大师兄,又不是他爹

    “回、回、回连公子,西、西、厢、厢房的那位姑姑、娘出事了”小丫环被吓得哆哆嗦嗦,一慌神说话便带了哭腔。

    连宇琰不明就理,一听她说是西厢房的人出事,又见她一幅天塌下来的模样,心里顿时空空如也,尖锐的痛意直刺他心狂怒地抓住小丫环的肩失控吼道:“快说怎么回事”

    “唤、唤、唤不醒呜呜”他这一激动,小丫环便彻底吓哭了

    “不”细长的凤眸满是不敢置信,昨日他还瞧过她的,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唤不醒了

    难道

    “啊”小丫环被一股猛烈的力道推到路边,摔得七荤八素,尖叫连连。

    连煊此时正探头往这边看,一见那道迅猛飞奔而去的身影顿时也醒了瞌睡虫,忙翻身而起也冲西厢房奔去。

    真是的,到哪里都不让他省心

    、第三十八章   迷失的挣扎

    “滚开”愤怒而焦急的拔开榻前的人,连宇琰慌乱的扶起人,“夷珞夷珞”死劲的摇晃,眼里已经有了哀痛之色。

    “你这傻丫头,怎么这傻就算不为自己想,你也要为腹中的孩子着想啊那可是你千万百计,以血肉之躯换来的啊夷珞”连宇琰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声声悲切带着愤怒,他只想快点唤醒她,想看到她睁开那双清流的双眸,哪怕那其中没有他一丝一毫的影子。

    “阿琰,你冷静些,她没事。”连煊拍了拍弟弟的肩,无奈的长叹一声,“当初就不该带你一道下山。”

    “哥,你说什么”连宇琰猛地抬头,“她没事真的吗”

    “你是大夫,难道不会自己把脉”扔了个白眼,连煊让丫环倒杯茶,刚刚睡醒喉间有些不舒服,喝杯茶润润喉。

    “她只是做了恶梦,身体虚弱之极。”

    “”连宇琰一听顿时大喜,不再迟疑,衣袖轻扬,一枚泛着寒光的银针现于两指。

    “你这样也是治标不治本,这心病啊,怕是还得心药医”连煊在旁看了凉凉开口,很满意的看着他执针的手一颤,于是接着再下一剂猛药,“而自古最难医的心病便情伤。”

    “别再说了”银针还是刺入了穴道,榻上的人嘤咛一声即有转醒的征兆。连宇琰略略慌乱地起身,周身似又堆起一道寒冰砌成的墙,生人忽近。

    夷珞缓缓睁眼,入目即见一道俊挺的身影立在榻前,却是背向她而站。

    刚才是他在耳边呼唤她么是他把她从恶梦的边缘唤醒么

    “连公子”虚弱的撑起身子,恶梦耗去她太多心神。

    “你别起身”原本冷着的脸立马浮上担心,顾不得男女之防箭步上前按住她,“等下我让丫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