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胸无大志
“想要成为白云观的精英弟子，哪有那么简单？”天叶道。()
“成为白云观的精英弟子的确不容易，”沈岳山道，“不过你却很有希望。天儿，你还不明白，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次突破意味着什么？你没有服用任何增长法力的丹药，完全是靠自己的努力和参悟突破晋级。要知道，已经有上百年时间，我们七宗甚至是整个帝国没有出现过一个像你这样的天才了。这事若让七宗的分观主知道，他必定会举荐你，到时你就有机会了。”
天才？天叶真的感到无比的讽刺。自己一转眼竟然被说成了天才，而且这人还是已经多年不看好自己的父亲。
沈岳山一直在仔细观察天叶的反应。他丰富的阅历和敏锐的洞察力似乎一下抓住了天叶此时的想法，神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脸上的笑容也一下消失。他忽然站起来，直视着天叶的眼睛问道：“天儿，你是不是觉得我之前一直漠视你，这会儿见你快速晋升，便立刻改变了对你的态度，很不近人情，也很可笑？”
天叶被父亲一下说中心事，脸上惩得通红，这的确是他此时心中的所思所想。不过，他却不敢造次，站在他面前的毕竟是他的父亲。天叶急忙躬身道：“孩儿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你心里根本就是这样想的！”沈岳山声音蓦然提高，显然是愤怒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些年来一直对你不冷不热吗？”沈岳山冷冷问道。天叶垂下眼眸，不敢吭声。
沈岳山道：“在你十岁之前，无论你做错了什么事，我都不会计较，因为那时候你还小。但十岁之后，你修炼停滞不前，变得越来越孤僻，我也从不说你什么。这些年来，我表面上对你不闻不问，暗中却一直在观察你。你从小便天赋惊人，若是好好磨练，将来必成大器。但你从小太顺，却是经不起一点挫折。修炼停滞后便变得沉默寡言，虽然我知道你没有自暴自弃，依然在没日没夜的勤奋修炼，但这还不够。一个做大事的人首先要具备的是一颗百折不挠、坚强不屈的心！而你的心显然还不够强大，你还太稚嫩！所以我才故意冷落你，就是要锤炼你的心志，让你变得坚强，不倚靠任何人。我不求你能理解我，只要你的心真的变得独立和强大起来就行。这就是我的教育方式！对你如此，对你大哥同样如此。”说到这里，沈岳山停顿了一下。
天叶头垂得更低，说实话，他是真没想到，原来父亲冷落自己，竟是出于这样的用心。
沈莫云在旁边听得也是大气不敢出一声，沈岳山教子一向严厉，虽然他最得沈岳山的喜爱，但在父亲面前，他同样有些畏惧和拘紧。
沈岳山继续道：“你去了一趟魔门石窟之后，不但结丹，而且心志也变得坚韧了许多，但在我看来，你还远没有真正成熟。你根本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你的心仍然还是飘浮着的。至于那个须弥子的事，你虽然自始至终对我有所隐瞒，但我并不怪你。你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独立的思考和想法，也有属于你自己的秘密，我不会干涉。()”
天叶惊讶地抬头，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他的父亲。没想到，关于须弥的事父亲早就看出了他在说谎，当日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沈岳山突然叹息一声道：“我没想到的是，直到今日，你竟然对我仍存着这么大的怨念。”
“父亲！”天叶一下跪倒在地，分辩道：“孩儿从来不敢怨怪父亲，也从来没有怨过父亲。孩儿只是觉得父亲不喜欢我，对我太过冷漠了些而已。现在孩儿才知道，这都是孩儿自己不懂事，没有体会到父亲的一番良苦用心。以后孩儿再也不敢了，请父亲责罚。”
沈岳山也是眼角湿润。沈莫云急忙上前，将天叶扶起。
沈岳山很快恢复正常，冷冷道：“如果你一直这样沉寂下去，我绝不会再理你。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优胜劣汰！作为弱者，只有被强者欺压、残食的份。你想获得别人的尊敬、在意和关心，就必须奋发图强，成为强者。只有成为强者，才能收获你所要的尊严、感情和幸福。作为弱者，你就必须要有做为弱者的觉悟，随时准备遭受别人的白眼、冷漠和欺凌。即使我是你父亲，也不能改变什么。这就是现实！”
天叶道：“可是，作为弱者，难道就不值得同情，不应该施以怜悯和帮助吗？若世间之人都是如此，又还有何温情和道义可言？”
“哼，温情、道义？”沈岳山冷笑两声，不屑道：“那也必须要有与之匹配的实力才能施予，廉价的同情心没有丝毫益处。这个世界，所有的规则和道义都是强者制定的。你所谓的温情和道义，在触犯到真正强者的利益之时，将变得毫无意义。”
天叶听了，只觉目瞪口呆，却一时又找不到话来反驳。
沈岳山继续道：“我问你，你觉得道门与魔门，谁更讲道义？”
天叶想了想，道：“道门之人比魔门之人应该更讲道义些。”
“是吗？”沈岳山道：“且不说你回答的对不对，就算你说的是对的。那我再问你，既然道门比魔门更讲道义些，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的人加入魔门？甚至，魔女帝国明明建国比白云帝国迟，如今魔女帝国的民众反而比白云帝国还要多上许多？难道说世间崇尚道义的人越来越少了吗？”
天叶更是语塞。
沈岳山望着他冷冷一笑，随即语带不屑地道：“僵尸喝人血，残害世间生灵，可为什么，以正义自居的佛道两门没有合力围剿僵尸？这世上所有的人都是在追求自己心中所要的东西。正义与邪恶，不过是事物的两面而已。你居于正面，则说反面是邪恶；若你居于反面，自然也会说正面是邪恶。这世上所谓的律法和道德，不过是真正统治者自我标榜的一块贞洁牌坊，是他们特意制订出来以实现自己统治的的巨大幌子。他们贴上正义的标签，事实上，践踏世间律法的正是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统治者。律法和道德才是真正束缚世人的枷锁。天地初开之时，一切的所谓法律道义，都不存在。天机命运创造了整个宇宙运行的规则，而世间最初的那些统治者则制定了维护他们统治的所谓律法和道德。强者制订规则，弱者服从规则，世间之事，从古到今，莫不如此。”
沈岳山再次望向天叶，眼中射出道道神光，直令天叶不敢对视：“现在，你还要跟我说什么温情和道义吗？”
天叶呐呐地不知道如何开口。他承认父亲说的有道理，不过，他只是一个小人物，跟他说这些他兴趣不大。天叶低声回道：“父亲说的有道理，不过，这对于我们来说太过遥远了，我……”
“不遥远！”沈岳山马上打断他的话道，“天儿，你的天资完全有可能让你也成为制订规则的强者，只要你有一颗成为强者的心！男儿大丈夫，难道你不想成为高高在上的统治者，不再受别人的约束，随心所欲地活在这世间吗？”
天叶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想告诉父亲自己胸无大志，并没有像他一样的崇高理想。但他又怕他父亲失望，而且，现在他不过是一名刚刚步入结丹中期的小修士，成为制订规则的强者，那得达到什么级别？在人间就得是那几位至尊强者，到仙界，恩具体他也不清楚，估计至少也得把仙帝他老人家拉下宝座才行。还是那句话，这也太遥远了。他的要求其实很简单，只要开开心心的，每天有的吃，有的穿，有的睡，有的玩就行了。至于争霸天下，统治宇宙什么的，你们爱谁谁去，别找我啊！！
天叶垂下头，小心翼翼地说道：“父亲的意思是让我争取成为白云观的精英弟子？”
“不错！”见儿子总算开窍，沈岳山欣喜道，“这只是第一步。成为白云观的精英弟子，并不是像你大哥之前说的那样仅仅是为了提升我们星际门在七宗之中的地位，那是次要的，最重要的还是为了天儿你以后的将来。在白云帝国，修炼的最佳圣地还是白云观，一旦你成为他们的精英弟子，必将受到重点培养。这总比你一直窝在我们星际门要好，以你的天资，一直呆在星际门是天大的损失，所以你一定要走出去。白云观无疑是眼下最好的选择，天儿你一定要把握住这次和张权枫比试的大好机会。”
天叶点头：“请父亲放心，这次孩儿一定用心，在比试中打个漂漂亮亮的大胜仗，争取引起那位分观主的注意。”
沈岳山欣慰一笑，轻轻地在天叶肩膀上拍了拍，十足的慈父形象：“你也不可掉以轻心。红枫谷一向实力比我们星际门强，而且这次张天毅已经成功晋级，成为七宗中第三位跨入洞虚期的高手。这次他们既然邀请了分观之人，肯定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不管张天毅为他儿子准备了多少后手，但现在你晋升结丹中期的事情他们却并不知道。在这点上，我们已得了先机，到时只要你小心些，胜那张权枫肯定没有问题的。关键是你自己要有信心。我现在再送你一样法器，你回去后和你现在的法器多多配合，应该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说着沈岳山从储物手镯中拿出了一巴掌大小的小盾：“你现在攻击类法器有罗摩法杖和寒冰匕首，速度方面有黄金翼，都是顶级法器，所缺的便是顶尖的防御类法器。这个叫火云盾，是当年为父出去历练时缴获的战利品，因为是难得一见的极品防御类灵器，所以我一直收藏至今，现在正好把它送给你。它不仅可以为你抵挡住大部分重力攻击，而且防火防水防雷防电，你回去后一定要多多练习，好好地运用它。”
天叶连忙恭敬接过：“多谢父亲！”父亲连自己用什么法器都知道得这么清楚，看来之前他说的一直在暗中关注自己的话并不是虚言。
“恩。”沈岳山点头道，“你在外面建立的洞府我和你大哥都去看过，很不错。现在门内资源紧缺，你能在外面开辟洞府我很高兴。”
天叶道：“那都是须弥建立的，我对阵法可是一窍不通。”
“这个我自然知道。”沈岳山微笑道，“你的那个朋友不简单，恩……怎么说呢，还是那句话，暂时他应该不会伤害你，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要小心！”
“恩，父亲请放心吧，我会小心的。”天叶点头道，此时他才感受到父亲对自己真正的关心，心中一时暖暖。
对于父亲的一些观点，其实天叶还是不赞同的。他也不可能会和他父亲一样，把实力看得那么重。在天叶看来，什么实力天赋都比不上情义重要。他不会因为关心自己、在意自己的人实力低微，是一名弱者便看不起他、疏离他。相反，他只会更加地怜惜他、爱护他，给他温暖、鼓励和帮助。
在这一点上，天叶的看法和他父亲完全背道而驰。不过，天叶不会和他父亲争辩。正如他父亲所说，经过那么多事后，他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独立的思考与想法。他不会要求别人也像他一样这样想，更不会为此而和别人争论，何况这个人还是他的父亲。
“你知道就好。”沈岳山道，“要记住，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实力上去了，任何阴谋诡计在你面前都无能为力。我和你大哥还有些门派内的事需要商量下，你先回去吧，离比试已经没剩下多少时间，你不要放松修炼。”
“知道了，父亲！”出来时，天叶心情异常的舒畅。这次父亲告诉了他之前冷落他的原因，这让他总算去掉了一个心结，开心之余，只觉得全身都轻松了不少。原来父亲并不是不喜欢他，反而一直在默默地关注着自己，对他寄予了浓厚的希望，还有什么能比这更让人值得开心的事呢？
现在，除了想到师姐，天叶心情会略微有些沉重外，再没有其他事情让他烦心的了。生活真是美好啊！天叶哼着小调，向师叔的洞府飞去。
惜雪还在那等他。天叶赶到后，和师叔说了声，便带着惜雪向他的新洞府飞去。苏玉柔倒是没有阻拦，只是暗中叮嘱了天叶几句，警告他不准欺负惜雪，更不许有什么坏心思，晚上一定要送惜雪回来。天叶不由叫屈，自己什么时候欺负过惜雪，又何时有过什么坏心思了？苏玉柔怎么这么不相信自己的人品，不就是那次洗澡没穿衣服被她看过一次吗？那次可怨不得他，说来还是他吃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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