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部分阅读
“恩”低低地应了一声,木慕伊陡然像想起了什么似地,就往外跑去,“我都忘记了,今天依儿都还没吃什么东西,我先去为她准备些吃的”
看着木慕伊远去的背影,王妈深深叹了口气,都是可怜人啊
第一百七十九章
猛地一颤,紧闭的眼帘缓缓升起。提供好一会儿,那之间的迷雾才渐渐散去,开始变得清晰明亮。
“恩”低低的闷哼,却是木慕伊因为整夜地伏在床边,现在想要起身,手臂乃至全身都酸麻不已,仿佛千万的虫蚁在身体里爬行,痛痒非常。
歇了好一会,木慕伊才完全恢复过来。眨了眨眼,第一便是看向床上。
明显已经很旧了,但却非常干净的被子里,瘦弱枯黄的女孩安静地仰躺在那里,那么死寂单薄,仿佛被子盖住了都看不出什么起伏。
凝视着那平静得近乎死板,全不像一般孩子的脸孔,木慕伊心中满满的爱恋与自责。这是她的孩子啊,都是她没用,才让她的孩子受了那么多苦,看,她现在哪像个大家的小姐,甚至于她哪像个一般的小女孩,不管是外貌上看起来,还是心智上。
颤颤地伸出手想要抚上那几乎凹进的脸颊,木慕伊的心中一时之间复杂之极。
“四夫人”就差一点便要碰到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和外面王妈的轻唤。
被这一声吓得手猛地一收,握着自己的手,木慕伊定定地看着床上的女孩,满脸的怔愣与怅然。
似乎是过了好久还没有听到回应,外面王妈有些担心,“四夫人”
终于回过神,木慕伊压低了声应了一声,这才拍拍脸颊,站起身,边理理身上稍乱的衣服,边就向着房门走去。
“王妈”打开门,不意外地看见王妈站在外面,手中还提着一个篮子。不过,还是让她有些意外的,却是站在王妈后面不远处的少年。
看着那少年,木慕伊有些愣住了,不知这又是哪一出。“二少爷”
微笑着躬身行礼,“四姨娘安好”微微扬了扬手中的东西,吴曦若的眼中几不可查地闪过一道精光,“大哥对月依妹妹的病挂念得紧,而我正巧今日又得空,所以顺道便由我将月依妹妹的药送来了四姨娘,月依妹妹可曾好些”
“啊”有些慌乱地点点头,“依儿,依儿已经好些了,现在还在里面睡着”
对木慕伊无端的慌乱很是不明所以,吴曦若表面上却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依旧是微笑着,“那么,四姨娘,我可否进去看看月依妹妹”
“啊啊”下意识地回避着别人的视线,木慕伊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却有些为难,嗫嚅着,“可是,可是依儿还在休息,她,她不是很喜欢陌生人的靠近”
“这样啊”吴曦若适当地表现着自己的惋惜失望,看了看手中的药,“可是,大哥近期不是很方便,特意嘱咐了我定要好生照顾月依妹妹呢而且,我应该也是月依妹妹的二哥,算不得陌生人吧”
“可是”
“这样吧,四姨娘,我就进去看看月依妹妹的情况如何,绝不会打扰到她的休息,只要能让大哥放心就好了,这般可好”
着急无奈地瞥了眼身后的房间,木慕伊终于还是微微地侧过身,迟疑地点点头,“那,好吧,辛苦二少爷了”
“四姨娘客气了”轻轻点头,吴曦若轻手轻脚地进了房间。
轻轻地将药放在了桌上,吴曦若满心好奇地一步步靠近了那张旧得甚至有些破的床。
小小地撩起一点帷幕,他看见了安静地躺在床上的女孩。
很丑。
微微皱起眉。这是吴曦若第一眼看见这个女孩的唯一印象。
小小的,瘦弱单薄,营养不良仿佛只有七八岁的模样。
全不似一般的人睡觉休息便是再安分也避免不了些微的动,单是从那被子枕头什么的,便可以看出,这个女孩睡觉简直安分地诡异,根本就像已经没有了生息的死物一样。〗被子几乎盖住了女孩的全身,只剩下脑袋露在外面,再加上即便睡着都绑在眼上的丝带,吴曦若就只看见了女孩一点点的肌肤。
蜡黄晦暗就是连家里那些仆人的孩子都比不上。这个孩子,就像是被榨干了营养一般,脸上也毫无血色,便是嘴唇都透着一丝苍白,甚至一些边角隐隐有着灼烧的痕迹。而那额上,枯草般的间,隐隐约约都是狰狞的伤疤。
这让吴曦若多少有些心惊,这个孩子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去,让她遭受了那样非人的折磨。孩子总该是天真烂漫的吧,但是这个孩子,虽然现在只是静静地躺着,却不难感觉出她周身散的疏离排斥的冷气,仿佛连着这个世界都让她厌恶万分。
视线不经意扫到那铺散在床上的丝上。很长,却没有一点光泽,跟它的主人一样,仿佛是被什么榨干了生命,榨干了营养。不像其他妹妹甚至是一些仆人的,黑亮仿佛瀑布一样,那一头的丝真的仿佛进入深秋的枯草,让人恨不能先将它浸入水中润泽一番。
目光蓦地一顿,那是一片斑白。女孩的虽也总体是黑色,但更近乎是脱了养分的灰色,所以之前,吴曦若竟没有现那有些稀疏的间,隐藏着点点斑白。
其实也许一点斑白也不算什么,但让吴曦若奇怪的是,那点斑白似乎太不是地方了,不是根,也不是梢,却是突兀的一片灰黑之间,隐隐约约,说是染上了什么的白,也许其实更像是勉强染上去的颜色因着什么原因掉了一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自觉地伸出手,想要触摸。
“二少爷”
被这一声惊得一顿,吴曦若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沉睡中的女孩,眼中一道异光闪过。
“二少爷”木慕伊焦急地探着头,她的心很是不安,却不知自己到底担心的谁。她的心底一个声音告诉她,不能再让二少爷靠近月依了,空气中,虽然细微非常,却有什么在真实地蔓延开来,虽然似乎别的人都还没有感觉到,她的心却一突一突跳得愈加激烈。更甚,现在看着二少爷竟伸手向月依靠去,木慕伊下意识地便出声叫住了他。
修长的手微不可查地一顿,继而竟顺势便收了回来,仿佛什么都没有生过。吴曦若转头看向神情紧张的木慕伊,微笑着点头示意没事。
刚刚他也不知是为何,仿佛就是受了什么蛊惑一般。直到木慕伊的一声,却仿若将他从一个迷梦中唤醒,也直到现在,他才现了那空气中隐隐不易察觉的一点细微波动,可是低头看看,床上的女孩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一般,依旧静静地躺着。
走开一点,吴曦若不自觉嘴角上扬,是个有趣的孩子啊便是凭着多年习武,吴曦若现在却也有些拿不准着女孩到底是否真的沉睡。光凭呼吸心跳,那人全无一丝异常,但刚刚那似乎是因为自己的靠近而产生的排斥甚至杀意,即便一闪而逝,可吴曦若并不认为那只是错觉,对于常年培养出的敏感直觉,吴曦若从来都不会怀疑。但若说那女孩时伪装的沉睡,那,垂眸掩住那深沉的色彩,吴曦若拿不准,若真是那般,这女孩未免太过可怕
那么视线又落在床上的女孩身上。这,真的是一个据说丑陋残疾的女孩会有的吗
怎么办,好像我也对你有些兴趣了呢吴曦若的眼中漾起浓浓的笑意。
向着木慕伊点头示意,两人一同轻轻走出了房间。
“刚刚曦若也看过了,似乎月依妹妹情况还算稳定,呼,还好,这样曦若回去也好向大哥交代了。四姨娘费心了,好了,曦若便先回了,四姨娘若有什么吩咐尽可去寻曦若,曦若一定尽力。”
“谢二少爷关心”微蹙着眉,木慕伊低头行礼。
虚扶起木慕伊,吴曦若就势突然靠近了一些,就在木慕伊惊慌想要后退之时,吴曦若却邪魅一笑,“四姨娘,墨香还是尽量少用啊,那对月依妹妹那么小的孩子可是没什么好处的”说完,也不管木慕伊立时褪尽血色的脸,吴曦若转身离去。
“四夫人”一直站在一边的王妈看着吴曦若远远离去,可是木慕伊却还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不禁上前一步扶住木慕伊,眼中尽是担忧。
怔怔地看了眼王妈,木慕伊颤动着嘴唇,可是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此时的她,满脑子都是吴曦若刚刚的话。他知道了怪不得刚刚在床边他的眼神便有些奇怪,原来是现了她当初为了掩盖月依的色而染上去的墨香。
墨香,一种草本植物,整个植株呈深绿色,但捣出来的汁液露在空气中一段时间便能呈黑色,甚至隐约还带着一些墨的清香,故而名为墨香。多用来染色。也有人会用来染,但因着它对人体并不太好,严重的也许还会造成昏迷,所以这样做的人其实不多。
当初她现月依的时候,那个孩子整个看上去根本就不像一个人类,当先便是那惹眼的苍白的。而仿佛着了魔的,那时的她满心里都只有一个荒谬的执念,只要把这个女孩的头弄黑,她就会变成自己的月依了
于是鬼使神差的,她采了墨香,简单地加工之后,就为女孩将苍白的染成了黑色。当然,深知墨香的弊端,木慕伊破费了一番心思,但因为有些匆忙,加上过于简单的加工,且量少,那黑色并不浓,甚至,其实只要碰到盐水,就会慢慢溶解。那天,月依的沾上了她的泪,也许就是那个时候,才不慎溶去了一些,而她那时候总时好时坏地有些恍惚,这才总是忘记了,不想这细节竟被吴曦若一下子就现了
第一百八十章
二十几天一直二十几天后,月依才感觉逐渐恢复了正常知觉,感受着点点的力量缓缓回归,甚至一天前还仿佛连全身都被死死压制便是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现在却已经可以吃力地挪动。
慢慢地坐起身,艰难地将腿脚挪至床下,稍一用力月依便想要站起来,可是下一刻,眼前一黑,好似头顶的血都直冲往下,身上不单单再是那样虚弱的无力感,更多伴随的,是一种酸麻的感觉,晃晃悠悠仿佛一块厚重的铁板压在了脑中心上,眩晕,喘不过起来。
无法控制的,月依直直向后倒下。
“依儿”月依直向后倒下的当口,正好木慕伊手中端着碗,从外面进来。看见这一幕,心都被揪了起来。忙不迭地冲过去,放下手中的碗,小心翼翼地将女孩轻轻扶起。
“依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轻轻摇头,月依倚在女人的怀中,微微地喘息,一股清新温暖的气息丝丝缕缕地飘进月依的口鼻,甚至从毛孔渗透而入,让人分外安心。“没事”
“哎”幽幽地叹息一声,木慕伊轻轻地搂住怀中的孩子,“每次你都说没事依儿啊,你还只是个那么小的孩子,可是为什么不管怎么看你都不像个孩子呢不会撒娇,不会任性,便是疼痛难忍都仿佛没事一般依儿啊,你还小啊,为什么不对自己好一点,为什么有什么事不对娘说出来呢娘只有你一个孩子啊,娘的生命中也只剩你这一个牵挂了啊,娘虽然给不了你什么,但娘一定会全心全意的爱你,为什么,就是不愿相信呢”
感受着木慕伊怀中的温度,月依微微闭了闭眼,却没有说话。原来这个女人对自己的孩子也是如此敏感的啊,她即使看上去总会时不时地疯癫狂,却其实,哪怕忘记了整个世界,她也会记得自己是一个母亲吧;哪怕失去了整个世界,她也会用全部的生命来爱自己的孩子吧
只是可惜,月依不是她的孩子,也不是那些普通正常的孩子。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那小小的,瘦弱的,仿佛连十岁都不到的身板下,是一颗死寂的心,是一个没有颜色的灵魂。
她忘记了很多啊,忘记得那么彻底,甚至,连正常人的感情都忘得差不多了。她感受到了女人深深的爱,她也觉得自己是该高兴的,是该觉得幸福的,甚至是该雀跃的,可是,她忘记了,她已经忘记了啊,那些自然生动的情感,被她不知遗忘在了何处
她不是不想表达,只是心空空的,于是不光眼神,便是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多少。
她不知道过去到底生了什么事情,她只知道,她的心从不若周围的人那般,温暖敏感,她的心,是冷的,是硬的,是麻木的,甚至,也许其实根本就是空的,什么都没有的。对于那些感情,她太冷静了,冷静到,不光是不像一个孩子,甚至就不像是一个人类。
有时候吗,她也会在脑中会自由的判断,什么时间,什么情景,她知道自己若作为一个正常人该展现什么样的表情,表达什么样的情感,但这就像是一个机器,根据既有的程序,计算出最终的结果。可是就是这样,这样推算出来的又算是什么感情呢那么冰冷,简直可笑于是,她的脸上终是没有表情的。
过了一段时间,也许真的是习惯了,甚至有时她下意识地想要表现出情绪,却忽然现自己已经慢了一拍,那么怪异于是,她放弃了,表不表现出来又有什么关系呢,就这样吧
就这样,让她任性一点,按着自己的希望,简单地,自由地,活着,不要再在乎什么其他不要再在乎的那么多却终究无法守护似乎,似乎是很久以前了,她就一直这么期望着了只是,她想不起来了
说了似乎也挺奇怪,按一般的人来说,那样记忆的空白,是会让人自心底的恐慌无助地吧,尤其是成人可是月依没有虽说现在的她看起来完全是一个小小的孩子,可是其实,不说她自己,便是王妈等周围的人,却从来都觉得她现在如此的外表那么不真实,她根本不像一个孩子啊
对于没有过去,她的内心非常的坦然,坦然到自然。仿佛只不过是睡了一觉,做了一个很长而空白的梦。
她不愿想得太多,一边便是想又能如何,脑中、心中,都是一片空白,仿佛被彻底地抹去、拔去,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一边,也许她其实本性就很懒散,抑或她已经对这样不用想太多的生活、状态,渴求太久了
哪怕就像现在这般的,有些迷蒙的,不解的,模糊不清的,她全没有什么想法。也许这样说有些消沉,但是一来她本就不是什么多事儿庸人自扰的人,二来仿佛是来自心底深处的一种感觉,告诉她回避往事。不说她并不很在乎过去到底如何,隐隐约约地,她知道,那是她不愿回想的过去,否则,不愿失去的又怎会忘记。
就是那样没来由的一种自信,就像她身上偶然在不经意间散的让王妈畏惧心惊的仿佛与生俱来的气势。她从不认为有谁能在她的身上动什么手脚,更遑论那深深守护在灵魂之中的记忆,除非,是她自己不要,除非,是她决绝地要放弃那让她难过不快的过去。
她失去了一些记忆,却并不代表她没有了常识,甚至,这段时间的观察下来,她知道的,远比那些常人要多得多。比如,那个凡人轻易接触不到的世界,修真界。
月依确定自己曾经是一个修者的,只不过不知道过去到底生过什么,现在的她,没有任何力量,甚至连身体都是几近破碎不堪的,也许甚至几个强悍一些的武者乃至凡人,都不是她所能抵抗的。她也曾想着是否能重新修炼,起码获取能够保护自己,保护母亲的力量。
她从不想着说要做什么天下第一,对月依而言,那没有任何意义,她只要可以好好地活着,好好地守护着自己在乎的那些,就很好了,这就够了。但另一方面,即便似乎现在的她总有些消极地仿佛在等待着每一天的过去,月依却也从没有说什么为了更好地融入现在的生活,彻底地与过去划清界限,连力量都放弃,只想做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那根本就是不用考虑的,月依觉得,那样简直就是愚蠢不谈她对于现在的生活,现在的世界本就很无所谓,哪怕就是真的她想要很好的融入这样的世界,这样的生活,她从来都不会觉得不同寻常的力量会成为什么阻碍。
力量,就是用来守护的,守护自己,守护着那些自己在乎的没有力量,便没有了最坚挺的保障。月依从不想着说要依靠别人的保护,自己拥有力量才是最根本的保证,更何况,现在的这种境地,又有谁会的来保护她,保护母亲呢所以,她不会为着那些无聊的理由去放弃力量
只不过可惜且奇怪的,她几乎就是按着本能,仿佛那身体过去便深深记下的路径修炼,却一无所获。修者,集天地灵气,炼化,收于丹田之内。可是她,没有丹田,或者应该说,她的丹田无法储存能量。
专心地坐下来,甚至其实就是无时无刻的,一股气在经脉中自行运转,带动地吸进灵气。一切在刚开始都非常的顺利,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得快,效果明显得几近罕见。但是到了最后一步,将能量送入丹田之时,就好像是进了一个漆黑无法观察的深渊,一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而细细感觉,月依却无法察觉那些能量到底到了哪里,似乎没有就那么散出去,可是丹田之中却又空空如也,没有一点变化。
月依找不到原因,不过她也不甚执着。既如此,便罢了吧,虽然真的很可惜。纵使未曾彻底放弃,却也是放任置之,一切随缘罢了。
就这么懒懒散散的,月依每日任其自由循环、流转、消失,甚至一天会有一段固定的时间专门地加大意念控制、引导,即使依旧没有任何的效果,但那仿佛就是一种习惯,一种本能。月依追求着自然,遵循着本能。即使这似乎就是一种无用功,反正没什么损失,不是么想这么做,那便就这么做吧
无所谓,无所谓啊,仿佛这个世界也不过是可有可无的。烟一般飘飘渺渺,抓不了,留不住,让人的心都吊着,所有的眼光都死死地牵在了她的身上,她却始终头都不曾回,只给所有的人,给这个世界,一个模糊的背影。
所以,吴暻看着那双紫色的美丽眼眸才觉得一股透入心魂的寂寞、空洞;所以,木慕依才始终都抓不住她最想要的那种安全感,即便那个她全心牵挂的孩子就在眼前,却依旧像两个世界,逼得她几乎疯狂
当然,月依并非是全然的无欲无求,即便对整个世界都那么淡然冷漠,她依旧有想要的东西,哪怕她从没有表现得很明显。她想要,甚至可以说是贪恋着那种母亲的爱。母亲的温度,能让她冰冷空洞的心乃至灵魂,都温暖一些,那样柔和的温度,仿佛是前世就已经深深印刻在灵魂中的渴求啊
她当然知道,木慕依不是她真正的母亲,她也从未想过要骗自己,当初留下来只是心中那小小的一点渴望,一点侥幸,即便环境困苦,但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的情况下,她,那么希望着能有母亲张开双臂,将她抱在怀中,所以鬼使神差的,她答应了,留了下来,做那个母亲的女儿。不管以后会如何,请在现在,让她尝一尝,有母亲爱着的幸福
第一百八十一章
“依儿”木慕依摇了摇仿佛还在愣神的月依,脸上满是担忧却又仿佛是怕吓到了
女孩,只小心地看着,“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尽管隔着鲛绡纱,木慕依却依然感到女孩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脸上,“依儿”
终于,月依轻轻地摇摇头,“没事”
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立即便让木慕依的心稍稍安了下来,脸上又重新扬起一
个温暖的浅笑。
没有再说话,月依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搓动双手,呵着气,只想能让她的小手能暖
和一点的女人。
其实对这个女人,她并不很能看懂。
似乎连身上的血都是冷的的缘故,她的身体尤其四肢从来都是偏凉的,便是这样的
夏日,也不能让她暖和一点。自从现了这点之后,木慕依每每便总是将她的放在怀中
,或是不停地揉搓呵气,想要让她能温暖起来,虽然,似乎从来都没有成功过,木慕依
却始终都不肯放弃。哪怕月依告诉了她,自己的身子天生偏冷,让她不必如此,她也只
是心疼地看着月依,轻声应着,手中的动作却从不曾停止。
从理性上讲,月依当然知道,这根本就是毫无意义的无用功,可是她却也只是放任
置之。就像每天木慕依都会将一碗药捧到她的面前,一定看着她喝完。月依自己就精通
医术,她当然知道自己的状态,也知道那碗药对她根本就已经毫无作用。但是,看着木
慕依近乎是带着些哀求的眼神,沉默之后,月依终是会将药喝完,然后便看到木慕依不
自觉地扬起笑容,似乎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每每这时,即便面无表情,月依却依旧能感到自己内心深处小泉般,虽小,却不断
汩汩涌上的点点暖意,暖暖的,有点甜,好像,幸福的感觉。
月依知道,她喜欢看木慕依不经意之间便嘴角上扬微笑起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