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歌第1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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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夜行黑衣的包裹之下,显得尤为的突出。手上提着的长刀,偶尔略过寒窗上的月光,折射出来的光亮,使得这人,足以在这般黑暗的地方,一窥全境。

    脚步,在囚禁着这里身份最为高贵的地方停了下来。

    只听得空气中一阵砍伐的声音响起,惊动了囚禁在里面的囚犯。

    “是谁……”一句惊闻,尾音还未完全落下,一抹冰寒便在咽喉处长长的割舍而过,顿时牢房中,死一般的寂静,以及那双眸子,在月光折射下,泛出的笑意。

    转身,脚步方才踏出一步,布鞋踏上牢房中铺陈着的稻草之时。只听得身后风声一阵微恙,那黑衣人翻转手中长刀,原本作为一个杀手最为骄傲的手段,竟然在黑暗中,被隐匿着的人连连受制。

    几番长刀凌厉,却连连被轻巧弹回。“哼,真没想到,这萧承明在朝堂中树敌还是满多的嘛,居然暗中杀他的不止一路人马想杀他。”

    “阁下又是哪一路人马呢”黑暗中,与黑衣人连连交手的那人,阴恻恻的问着。

    “与你无干,知多无益”黑衣人人物已经完成,似乎也不想再有杀人的举动,竟然对黑暗中那个人收刀,连连几退,欲抽身而去。

    但是,黑暗中的那个人,却似乎不想让这个狭路相逢的黑衣人全身而退,“既然来到这里了,见到我的,就必定得死”说罢,空气中是拳头出击的声音,划破的空气,竟然连连抵挡住黑衣人的黑刀凌厉。

    “你我都是要杀萧承明的人,残斗无益”黑衣人在格挡之余,尚无起动杀机,只是冷言相告。说话的这一瞬间,黑暗中的那人又连出十招,招招欲以夺命。最终,两者似乎谁也占不了上风。

    黑衣的杀手冷冷一哼,似乎很是明白眼前的形式,“我奈何不了你,同样你也奈何不了我,何必苦苦纠缠”

    “呵呵,不纠缠的话,我又怎么活命呢”说罢,黑暗中的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无声无息的移到了黑衣人的跟前,弹指一瞬,不知道从哪而来的暗器,一根肉眼不得而见的银针,竟然直中那黑衣人的面门,凛冽的穿入那黑衣人的额头上。

    “啊……”那黑衣人一阵痛呼,瞬间倒地而去。

    “看来,今晚全盘大胜的人,貌似是我呀”黑暗中的那个人,此刻的心情似乎很是不错,他不知道从自己的胸膛上摸索着什么,忽然停顿了下来,在黑暗中阴森一笑,随手连同那黑衣人的手与刀一同拉起。

    另一只手,食指与拇指之间,在刀锋上轻轻的划过。衬映着刀身本身的寒光,那被两指捏过的刀口,竟然有着暗红色的东西,闪烁着更加森幽的阴寒。

    “苦肉计,就得做得像”那人喃喃的自道了这么一句,随即连同那黑衣人手上的刀,“呲”的一声此入自己的胸膛边上,临行倒地之时,却还是嘿嘿的笑,一口血,蓦然喷薄而出。

    笑意,却始终不减

    一夜天明,似乎不长,但也似乎很是漫长。牢房中的犯人依旧每天相互看着不顺眼,牢房中的狱卒,依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出什么大事,谁也懒得去管那些个破事。

    一直守候在牢房外的那个狱卒老朽,按照管理,提着一小桶水,清洒在牢房的周围,以他的话说是清理晦气。但牢房中其他的人,却笑他笨得可爱。

    老朽狱卒每每只是摇着头,并不作答。

    一行水,平复下了两旁扬起的灰尘,只有狱卒老朽自己知道,洒这水何用,无非就是将那些晚上见不得人的事,或者留下的什么痕迹给清除了去。

    在这个牢房中,牵连着的,上是朝廷,下是百姓,有多少明争暗斗,如此不谨慎小心,哪一天突然有什么蜘丝马迹降临,那便是丢命的事。而这样的事,只有在这牢狱中经历了多少个十年的人才堪得透。

    “清清白白就好,清清白白就好……”一边洒着水,狱卒老朽的口中便一直念着这样的话。心中却一直记挂着昨天降临到这边的那个白衣的寒士。

    凭他在这个永不见天日的牢房中混迹了这么久的经验看来,这些天肯定有什么事发生。而他们要保证自己的姓命,就不要让这些肮脏的东西留在自己的眼前,能越清白就要越保证那些干肮脏事的人清白。

    水迹一路蜿蜒着,顺着被洒过的稻草,一滴,一滴的,往下掉落着。身后,是那些住在被洒过清水的牢中囚犯,叫骂声源源不断的传来,“死老头子,稻草都被你弄湿了,让人怎么睡,活该你以后棺材里装满水……死不安宁”

    狱卒老朽依旧不以为意,但当洒到一个单独关闭着的囚犯时,是一个虬髯满布的壮汉,他微微抬起手,蘸了蘸被清水洒湿的稻草,随即瞥眼望了那狱卒老朽一眼,道了句,“多谢……”

    狱卒老朽满是皱折的老脸上,方露出一丝微笑,也不应话,继续朝着前面清洒而去。

    牢房中那个虬髯汉子,瞥了一眼身后叫嚣的一干囚犯,刚才的镇定突然不知道消散到哪里去,扯开了一把粗犷的嗓子,“吠什么吠,……”

    囚犯的怒骂,叫嚣,渐渐的绝在那狱卒老朽的身后。踏入囚室的转折口,依旧是往日般沉寂的压抑之感。

    “清清白白就好,清清白白就好……”叨念的声音,在这间清冷的牢房内,不断的回响着。清水洒到这一处,也已经所剩不少。

    沿着水迹的流淌,慢慢的,似乎一牢房另一端的某中液体相融合,连成一线。狱卒老朽使劲的眯着就已经不能再眯下去的眼睛,企图从那百来步远的距离,看清楚那感觉不大对劲的东西。

    和着清水,另一端的蔓延,似乎就快了不少,迎上狱卒老朽的步伐,竟然如同迫不及待的一般,快速的顺着水流的势相互吻合过来。

    “这是什么东西”狱卒老朽带着一丝疑惑,蹲下了身看着从自己脚边流过的那带着鲜艳颜色的东西。蓦然一惊,差点跌坐在地上,“这,这……,这是血呀”

    和着水的血,清淡了不少。

    刺入老朽的眼中,暗暗昭示着他害怕的事,就在眼前的预感。一步一步,带着疑惑,也带着恐惧,狱卒老朽转身入那个关着整座监狱中最尊贵的人的那个牢房,眼前的景象,将这个年在花甲的老人,吓得脸色发青。

    倚靠在被刀砍开的牢房门口,一点一点的往下坐着,喃喃道:“死,死,……死人了,……”

    “……死了三个人”惊吼之声,从牢房中彻响而出。

    第三十五章 虬髯白皙绣衣郎

    “……死了三个人”

    牢房之中,横陈着的,总共有三人。

    一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挪移到这间牢房中的囚犯,一个是全身夜行黑衣的杀手,另一个,则是这次行刺中的最终没目标人物,承明王

    这事一旦传到朝廷中,当即如同高玧事先所料一般。原本承明王一党,借此机会大进奏本,喊冤之声与之前证据确凿的时候每人的沉默态度,兼职是大相径庭。也不知箢明是确实被昨天之事所撼,还是事对这事情先有所防范,早命宫人传谕,不见任何人

    一干朝臣,在遭拒的情况下,不得已转战至萧煜翎的宫殿前。谁知这萧煜翎,亦像是事先早知他们会来的一样,竟然传谕,说带柴武微服私访,朝廷有奏,依旧有长公主代劳。

    经验定,那三人之中最终只有萧承明一人还存有一丝气息,其他两人皆都当场毙命。如此一来,萧承明此时虽然是阶下之囚,但是毕竟是皇室血脉,虽是待罪之身,但终究爵禄还在,于情于理,皇室都将派人将萧承明接回府邸中救治。

    萧承明被抬回府中的时候,从宫中传召而来的太医,早已经是候命已久,经过了一番救治之后,确认那一刀虽然穿过了胸膛,但终究还是万幸,没有伤到要害。

    正当承明王府的管家眉头舒展的时候,太医却说了一句请恕无能,那此刻的刀口上喂了毒药,此刻承明王迟迟未醒也是因为这毒药的原因,只是任太医们医术如何高超,却是怎么也查不出承明王究竟所中何毒。

    知道夜深人静,喧嚣散去。自承明王府中后院的矮墙处,一道黑影闪过,再云的背着高玧矫健轻稳的落地。

    抵御着深夜严寒的,依旧是那件厚重的披风。披风的帽子下,是让人看不清的高深与莫测。

    白天的时候,高玧曾派再云来这里探过一次点,此刻带路,再云早已是驾轻就熟,穿过那繁复的回廊,再云在一间房门口处停了下来,指了指里面,“这里就是萧承明的房间了”

    高玧点了点头,吩咐再云好生看守,莫让任何人靠近之后,便径自推门而入。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房间陡然漆黑,外面月光照着不进半点。

    黑暗中,高玧缓缓地取下了头上御寒的披风帽子,却无意接下颈边的披风,只是在袖子中揣摩了一阵,取出一支火折子,吹了一吹,登时一声孜然,微亮的光芒很好的给了人适时的牵引。

    至烛台边上,高玧点燃了那红心,无风,却摇曳着。熄了火折子,高玧朝着躺在床上的萧承明踱步而去,极是缓慢。

    站在床头边上,俯瞰着那久经风霜略带着皱纹的脸,高玧无声的勾起一抹笑,“但言深夜处,无人私语时王爷,一夜波澜翻覆,无恙吧”

    轻语慰问,躺在床上的那老者眉间微微一蹙,随即又舒展开来。高玧见状,轻轻笑出了声音,舒坦至极。

    但只见萧承明紧闭着的双目,缓缓的睁了开来,一股舒坦的笑,也自他口中洋溢开来。“先生神机妙算,萧承明佩服,佩服了”说罢,萧承明利落起身,全然不似身受重伤之人。只是高玧一介病态之人,也知道昨夜萧承明确实是在搏斗中带了伤在身上,故而眼光在萧承明胸口上微微渗出血迹的绷带上多瞧了几眼。

    萧承明似乎洞穿了眼前这个聪慧之人的心思,拂了拂伤口,“本王曾经随着先皇东征西站,这一点伤,本王还不曾入眼,先生毋须担忧。”说罢,与高玧两人并肩而行,来到桌边,相对而坐。

    “先生,本王实在想不明白,杀了我,究竟对箢明有什么好处”萧承明说这一句话的时候,明显带着气愤,“至少有本王在的话,她还可以利用我制衡韩慎那个老鬼,难道说,……她和韩慎那个老鬼已经达成阵营”

    高玧沉默着听他讲完,轻轻谓之一笑,“如果说,这次派来杀你的,不是长公主,王爷你会相信么”高玧将放在眼前的茶杯,一个一个的排列开来。第一个放下的时候,高玧睨了萧承明一眼,“这是长公主,……”说罢,他放下了第二个茶杯,“这是,……萧煜翎”

    萧承明明显的一震,“他”

    高玧没有理会萧承明的诧异,依旧将剩下的茶杯摆开,“这是韩慎,这是王爷,还有这,……是燕云王”然后,高玧将桌上的一壶茶水轻轻一倒,却不是倒在杯中,而是倒在这几个被子排列着的中间,“这是朝中文武百官,加上……”

    “嘭”的一声轻响,高玧将茶壶放在那几个茶杯的旁边,“而且根据我的感觉,还有一路人马,在隐藏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现身”

    “哪一路人马”萧承明一看到高玧所分出来的朝廷阵势图,确实如此,复杂得如同繁星一样,却不想还有另外一路隐藏着的。

    “曾经的朝堂宰执轩胤,其下门生”高玧说得镇定,但眼神中却从刚才的轻和变的沉重了起来,微微垂首,眼底有人看不见的落寞与悲伤。

    “这不可能”萧承明这一句话,回答的确切,“轩胤之乱,在当年宣室殿中,箢明一道命下,八百门生尽丧,怎么可能还有遗党外露”

    萧承明回忆着,眼神中却难能的露出鲜见的余悸之色出来,“不得不佩服箢明的心狠手辣和计谋周全,以轩胤之名,号召其下门生殿试,再将其一网成擒,八百颗头颅,当年溅得整个宣室殿血迹斑斑,哼哼,那样神圣的一个地方,居然成了刑场”

    高玧沉默的听着萧承明的回忆,淡然得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一般,如同在跟自己说话,根本无心搭腔。

    “当年清点的人头之数,刚好八百颗,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这件事,天下臣民或许会被很好的蒙蔽过去,但本王,可绝对不好含糊的,当年御林军带头之人,正是本王麾下调过去不久的门生。”

    “那轩胤的儿子呢”高玧终于答了这么一句,“轩胤有七子,三亲四义,就算全部死了,轩胤宰辅怎么说也是朝廷的人,他的典案史册总该有好好的记载吧,怎么又会是含糊着过去呢”

    “这……”萧承明到此处,却不得不语塞了起来,他垂首默然,似乎并不反对高玧的这一番话。忽然,他笑了起来,“如此是这样的话,那不正好”萧承明望着高玧,“如果轩胤还有后人在世的话,那么他们的仇人必将是箢明,如此的话,本王又何必和他们过不去呢”

    萧承明顿了一顿,精明的双眼止不住的探索,“虽然本王不知道高先生此番救下本王是何意图,但是,如果高先生肯投效的话,本王定然不会亏待高先生。”

    高玧一笑,带着明显的轻蔑,这在萧承明看来,却是大大的不敬。如若不是高玧的算无遗策,又兼之救了他一命,萧承明此刻又怎么会有这么好耐心坐在这里看高玧嘲笑于他。

    “高玧从来都不是屈居于臣下之臣”

    萧承明眉头一蹙,刚开始不怎么明白高玧的意思,后来如若恍然,“你是想,本王若是谋逆的话,那可是大不道之罪”

    “王爷,真人面前不说假话,”高玧截止住了萧承明的义正辞严,“这皇室帝子,有哪个不觊觎那个皇位,王爷如说一句不想的话,就当高玧这一趟从没有来过,王爷照样养伤,照样明日装作中毒声哑。经过昨夜一计,高玧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人能威胁到王爷的安全了”

    说罢,高玧作势起身。却在那一瞬间,萧承明双手按在了高玧的肩头之上,“先生名眼之人,萧某愧之”双手放开高玧,径自转身,负手背对着高玧,仰头似有顶天立地之感,“掌权天下,谁人不想呢梦寐之事,苦求不得呀”语气中,有久沉下来淀在心底的不得志之感。

    高玧自得一笑,“有何求不得,这个江山,交给一个如此嗜杀成性的长公主,绝对不妥,交给那懦弱的萧煜翎,也是不妥。高玧只想在有生之年,觅一大才,扶将上位,福泽天下百姓黎民”

    萧承明眼睛一亮,也带着惊讶,更带着惊喜,“你想投靠本王”

    “非也”高玧摇头,刹时又让萧承明的神色转复迥然,“高玧绝不是屈居于臣下之臣”高玧依旧重复着那句话。萧承明的脸色再度呈现出不悦,但萧承明也非愚钝之人,仔细一想,却也明白了他话内的意思。

    这当中有两层意思,一是只有天子膝下,才有资格命他办;,二则是指他绝对不会听命于任何人,当任何人的臣

    好狂妄的一人哪,不过确实有这个资本萧承明暗自感慨着。

    “那么先生此番前来,到底是有何意思”他冷笑,“该不会先生真的如此关心萧某的伤势,半夜偷出宫墙,特来探望吧如此的话,那萧某倒真是荣幸呀”

    高玧丝毫没有在意萧承明这突然转变的冷嘲态度,只是依旧保持着之前的淡然之态,“高玧不肯投靠,但不代表我们不能合作”

    “你肯帮我拉萧煜翎下位”萧承明不置信的问道。

    高玧一蹙眉,“难道王爷的眼光,就当真止步于那个宝座上而已”高玧略有失望的神色,他原本以为这个久经人情事故的王爷,或许会给他点不一样的东西,或许,……

    “如果你此刻将萧煜翎拉下来,哪怕你今日已经荣登九五,那么无意的,你即将是另一个萧煜翎,整个朝廷的形式,将会照着现在的样子,一成不变,唯一不同的,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傀儡皇帝而已”

    “你……”萧承明欲以辩驳,却无话可驳。他望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的寒士,因为之前的策划,让他觉得这个单薄的君子确实是一个帷幄的人才,但是如今看来,此人眼光之卓卓,却是朝廷中百卿将相,也难以企及的呀

    “王爷何不以顺理成章的,借天子之手,铲除掉掌权之人,之后再如何定夺,想必王爷也自有主张”高玧毫无保留的笑了起来,“不然,这种好事若是错过了时机,恐怕就轮不到王爷了”

    “皇室之中,还有谁有此能耐”萧承明倒是自信满满,颇有几分自得之感。“先皇多有子嗣早夭,而兄弟却又不继,胥王多病,延王腿瘸,育贤王懦弱,尤王又呵呵,傻子一个。唯一比较像样的燕云王,又纨绔不得教化,一来京城就臭名传遍了。这整个皇室中,先生觉得谁还有资格与本王对立”

    “难道王爷不认为,皇室子弟对于隐忍的功夫,早已经炉火纯青了么”带着戏谑,高玧调侃着道。

    一句吸言,倒又让萧承明哑言,眼前这个人,着实让他又是欣赏又是痛恨,且恨得牙痒痒的。每每都是一针见血且不留颜面的,让他立于无可辩驳之地。

    “也罢”高玧起身,这次却是真的走到门口处,开门的手停顿在门边上,“相信王爷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是了然于胸了,接下来王爷如果有什么吩咐,随时可找高某,最起码,我们目前没有任何可以敌对的理由,多一个朋友联盟,总好过多一个敌人”

    说罢,高玧将门开了,临行前,又顿了一下,这次却没有回头,只是立于当地,“相信王爷也不想和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敌对,是吧”

    这话,说得极其自负,倒有点不似于高玧平日的作风。

    正待萧承明回首之时,哪还有高玧的身影。

    承明王府的矮墙后面,那道凌厉的身影依旧娴熟,翻过矮墙的时候,再云欲一口气背负着高玧回到皇城内,谁料高玧却叫他停了下来,说是想走走。

    空阔的大街,因为宵禁的原因,除了躲避偶尔巡逻过的士兵,基本上,如此清寒是正对高玧的情怀的。

    “公子……”再云跟在身后,似乎想说什么。

    高玧挑着眉,没有了平时对人那般淡然的感觉。在这种没有任何戒备下的情形,也只有对着再云才能释放出来吧,这个日夜守护着他安全的人,也是他目前最为信任的人之一了。“你有什么话可以尽情的说,这里没有外人,就算真有什么,我也不会责怪你的”

    “公子真的想和那个萧承明合作么”再云是个耿直的人,虽然平日里一贯沉默,但是对于所有的事,在心里还是很清楚的。

    再云很少会对高玧做的事有二话的,但是这次却大出了高玧的意料之外,以至于高玧在回答他的话的时候,不禁多沉思了一瞬,才答:“嗯”

    高玧又是何等聪明的人,对于跟随他已久的再云,有什么心事变幻能瞒得过他的。“你不喜欢”高玧放缓了脚步,期希着再云跟随上来,与自己如同朋友或者兄弟一般并肩而行。谁知再云却也是个迂腐之人,明知道主仆身份尊卑之别,却无论高玧怎么放慢脚步,他总是能慢其一步。

    久了,高玧也不强求,慢慢的将步履调会正常。

    “那个萧承明,不会是个好人,更不能让他当了皇帝”再云生冷的说出怎么两句话。

    高玧宽心一笑,“我没说想让他当皇帝呀”高玧叹了一下,“我也很不喜欢那个人,虚与委蛇,他就如同一条毒蛇,稍微有一不慎,我也会受其伤害,但是没办法,我要利用到他,利用他的毒牙去伤害别人”

    “公子,那个人死了”再云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

    “我知道”高玧一愣,神色也随之一凛,但没有维持多久,又回复了原来的样子,“长公主下令,将他吊在城头,鞭挞三日”

    “是公子让公主这样做的吗”再云问。

    高玧有些诧疑,他不知道为什么再云会知道这些,但也没有隐瞒,点了点头,“我知道箢明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太了解她了,只要我稍微提一下她身边的人,哪怕是不经意的一点,她也绝对不会姑息的,何况,那个人确实是个j细,……”他嘲讽的一笑,“萧煜翎也不算是笨到哪里去,“毕竟皇宫内长大的,都会运用权术与计谋”

    再云脸上依旧沉默,但说出的话,却有点忧伤,“那天公子去见了长公主之后,回来好伤心又叫我去杀了她,又不让我去杀……”

    “对不起”高玧默然,在清冷的夜色中,淡淡的对再云说出了最真挚的这一句话。

    一方黑影,蓦然从天边处闪过,惊动了再云,他正欲追赶的时候,却被高玧制止住了。“夜行多有行事者,与己无干,何必多究呢”再云沉吟了一下,终究随着高玧继续往前行。

    依旧是天牢,白天喧嚷过后的天牢,在晚上就显得特别的寂静。

    一道黑影急速略过,在白天那虬髯汉子的牢门前停了下来,“想走么”那黑衣人问着那虬髯汉子,“你可以不用再躲藏在这种地方了时候到了”

    黑衣人说这话的时候,只见那虬髯汉子闭着的眼睛蓦然睁起,毅然起身,随着那黑衣人利落的一刀落下,牢门被轻易断开。

    虬髯汉子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默的随着那黑衣人的牵引,来到了一处幽幽高墙。

    高墙之内,久候着的一个人,衣衫翩然,卓绝而立。但在见到那虬髯汉子的时候,终究吃惊,长长叹道:

    “当年白皙绣衣郎,今日褴褛虬髯客若轩胤老宰辅还在世的话,何忍见此光景呀”

    第三十六章 白衣郎

    “当年白皙绣衣郎,今日褴褛虬髯客若轩胤老宰辅还在世的话,何忍见此光景呀”如此肝胆沥尽的一句话,道尽这些年的风雨沧桑。虬髯汉子眉头间的嵌痕,又刻深了几许。款步往前,被须髯遮去了一大半的颜,仍然止不住眸子中那强烈的意念。

    高墙院内,廊庭柳边,公子之色从未如此的凝重过,饶是天子,在见到眼前虬髯汉子的时候,依旧忍不住敬重,深深一揖,“朝廷自来有明典,宰辅家世代帝师,当受煜翎一礼,煜翎见过先生”

    “帝师”那虬髯汉子低沉的吟了一下,似乎对这个久违的称呼,有那么的怀念,也有那么的陌生。“你就是萧煜翎”虬髯汉子眼中的光亮,似乎黯淡了一些,显得有点不是那么看重之觉,徐徐而道:“就是你将我关到牢狱这么多年,至今变得面目全非之人”他嘲讽的一笑,“我如今衣衫褴褛,胸无点墨,你这帝师,未免高抬了亦或,未免低贱了你万尊之躯”

    萧煜翎显得有些尴尬,他万没想到当日那白衣公子,当年那人前如玉,仁厚载德的轩胤之子轩锦愈,今日说话竟然变得如斯刻薄,直叫萧煜翎好半天有点反应不过来。调整了一下满腹诽疑,心知这么多年的牢狱生活,能教一个原本从万人敬仰之家,蓦然囚衣加身的人有着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自然也稍微释怀,道:“当年公子未及任教煜翎,便遭逢大祸,实是煜翎之憾”

    “煜翎别无他想,只想天下百姓得以安宁,朝廷政治回归正统,给轩老宰辅九泉之下,一点欣慰”

    轩锦愈,那虬髯汉子一直静默着,听着萧煜翎诉及过往,脸上被须髯遮去,但心中却也始终止不住五味参杂,终究软了一口气,朝着萧煜翎跪下,“多谢圣上赐我残命留至今日,轩门惨案,八百门生之死,这些年锦愈人在苦牢之中,但每每午夜梦回,皆是凄惨之像,但求一日能重见生天,复我三尺鱼肠宝剑,哪怕是死,也要教那始作俑者万劫不复。”

    轩锦愈的眼中,毫不掩饰的愤怒,就连身旁身着黑衣的柴武,不禁也感到震撼。如此深仇苦痛,怕是常人所不能理解的吧

    萧煜翎扶起轩锦愈,朝他轻轻颔首,“朕隐忍之久,也是为了这一天的到来,”他望了一眼轩锦愈,“如今,这个机会到来了”他有点不耻箢明的行为,“我那姑姑,之风遍及后宫,朕便派了一名当日也曾受教于宰辅门下,后半途缀学之人,说来也巧,此人相貌之美刻媲女子,大姑姑一见便是倾心不已,朕便暗中将他安插在姑姑身边,今日,得到了一重大消息”

    “什么重大消息”轩锦愈眉间一舒,语气却异常的镇定。

    “她的心病,”萧煜翎回忆着当年,茫茫蜀道之上,那个不羁的少年一路跟随,后来他与柴武之间有发生了什么事,以及箢明是如何下令让梁霁在半路动手之事,向轩锦愈一一道明,“梁霁乃轩胤老先生最得意的弟子梁彦华之子,这个想必公子知道。但是那次蜀道中的变脸相向,不得已之下,他只能坠身褒河之中”

    “褒河”轩锦愈沉思着,深知那处天堑之险,但终究有着担忧,“可还有生还之机”

    “绝不可能”萧煜翎坚决地道,“若无走过栈道之人,绝不会想象得到那个地方是如何的惊心动魄,沿壁之栈,滔滔褒河滚滚长流,望一眼便是胆战心惊,常人落下,只怕尸骨难寻,何况梁霁当年只是一孩童。”

    听到萧煜翎如此之说,轩锦愈颔首,“但与此事又有何干”

    “此事是我大姑姑的心病”萧煜翎难能的露出笑意,“如果此刻,梁霁这个人突然生还,且回到宫中相认,你说她会怎么样”

    “你什么意思”轩锦愈疑惑,尚不明白萧煜翎的意思,“你刚才不也说了吗,栈道之危,褒河之险,定不可生还,怎么还有一个梁霁出来与她相认呢”

    “眼前此刻,公子不正是最好的人选么”萧煜翎重重一言,“若公子肯屈尊,莫说当年轩胤宰辅之仇刻报,朝政能回归我掌,天下海晏河清,这是何乐而不为之事呀”

    轩锦愈转过身,正眼看着萧煜翎,眼光从刚才稍微转过来的信服,渐渐的转变成了冷淡,以及,……距离“你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我爹爹的惨案,而是你不甘再受制于人,利用于我吧”他自嘲的一笑,“而其他人,你信不过也不敢信,你只能找我这个与箢明有着莫大仇恨的人,才是最好的利剑,我说得没错吧”

    “是又如何,”萧煜翎沉吟了一下,看着轩锦愈的脸色慢慢转为失望,乃至绝望,萧煜翎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缓缓复言,“不是,又如何呢”他郑重的道,“朕真诚的希望你能够好好的考虑一下,在轩胤先生的遗志之中,最大的也不过是将箢明的朝政还于朕的手上,难道你想让轩胤老宰辅九泉之下,饮恨不休么”

    此话在情,此话在理

    对于轩锦愈如此苦恨深仇之人,这一番话,却又是深深的刺痛了心里最最柔弱的地方。他终究不得不服软,“你要我怎么做”

    萧煜翎深许一眼,重重的又朝着轩锦愈做了一揖,“朕谢过公子”

    轩锦愈看着萧煜翎如此模样,心中却也有着一番盘桓。萧煜翎如此礼贤下士,恭谨之样,确有明君之范,自己若是帮他匡扶朝政,也未必不是一件坏事,何况父亲生前,也只有这么一个愿望,一想至此,心中止不住又是一阵澎湃。

    他默然将心中的海啸山呼压止住,望着萧煜翎,想了解一下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昨夜,在牢房之中发生了一些事,被关进来的那个是承明王,我想这事肯定在党争之争中有着莫大的关联吧”

    萧煜翎点了点头,“承明皇叔私扣官盐,沿淮百姓两地苦不堪言,如此重罪,大姑姑竟然不顾民怨,一心只想制衡朝中的形式,全然罔顾了法纪,故而,是朕派人来刺杀皇叔的”

    轩锦愈倒是大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这个传闻中懦弱无能的皇帝,竟然也有这样的手段,赞许更多了一层,“不过那萧承明倒是j诈得很,先是不动声色的让人弄了一个替代的死囚进去,让去刺杀的人杀了那死囚以为是杀了萧承明,继而那杀手又命丧于萧承明手上果然,驰骋沙场多年的老手,还是不容小觑的呀”

    “只是这样一来,民间怨声就更加难以收拾了,皇叔不死,民怨难平啊”每每说至此处,萧煜翎更有一种悲愤,当初在朝堂之上,为了这事,他被箢明强迫压制着,如今依旧历历在目,悲愤更甚,“更有人借此为皇叔喊冤,反倒咬一口皇叔无辜,是另有其人想要栽赃陷害。”

    “这是箢明的手笔”轩锦愈沉吟了一阵,“不像,根据我父亲以往跟她的交手,我敢保证她的心思绝对不会这么缜密,将这借口圆得这般滴水不露,而且像是早算到会有人要行动一样。”他顿了一顿,“箢明背后另有高人”

    “这怎么可能,高先生明明……”萧煜翎一时紧张,可是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却顿了下来,“是呀,姑姑虽然手段不俗,但终究没有这般严谨圆滑,让人无缝可寻,难道真是他,……”萧煜翎喃喃自语,但始终在这事上有着揣测不透的心思,“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已经和我达成了协议了,怎么又会……”

    “他是谁”轩锦愈才是稍微说了一句箢明背后另有高人,萧煜翎就如此紧张,难道,“皇上认识此人”

    萧煜翎点了点头,“非但认识,朕与他前些日子,还有了协议,他助我帷幄,我予他三公之职”

    “三公之职”轩锦愈大吃了一惊,“此人究竟何德何能,敢要三公之职”

    萧煜翎叹了一口气,娓娓道来,“公子在牢中多年,外界之事自然有所隔绝,当年燕云一隅,本是燕云皇叔得罪了父皇,已经被父皇所弃,却遭逢外地围攻。想那燕云兵力不超五万,外胡铁骑三十万,皇叔求救于京师不得,竟然苦撑三年,最终大获全胜”

    轩锦愈听后,更是一惊,“以五之兵拒他三十万铁骑,这事……”他蓦然之间,却不知道对那个曾经有过几次照面之缘的小王爷由衷的佩服了起来,“当真在牢狱之中,隔绝了所有人情世故,连同这么惊心动魄的事都一无所知,看来,有机会的话,当要会一会这个燕云王了。”

    “不”萧煜翎却打断了他的话,“单凭燕云皇叔是不可能退敌的,他的背后是有一个军师,三年帷幄,保住了燕云,此人之才有所知之人,无不折服。现在公子知道,他为何敢如此狂妄,要位三公了吧”

    “如此人才,确实不愧三公”他转向萧煜翎,“此人若能用之,皇上又何必愁苦”

    “是呀,此人若能用之,朕又何必愁苦”萧煜翎感慨着,他莫名的胆颤了起来,到底这个高玧在想着些什么,如此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风拂过,将萧煜翎的思绪唤了回来,他蓦然看到轩锦愈此刻还是身着囚衣,虬髯满面,便吩咐了柴武带他进去换洗。自己则依旧站在这清冷的院落中,等待着。

    只是脑中依旧想不通的是高玧的所作所为,“如果说,他真心想帮我,就应该想着怎么帮我消除掉隐患,却最终是想着帮姑姑消除隐患,让我的绸缪功亏一篑高玧啊高玧,朕真是越来越琢磨不透你在想些什么了……”

    时过半盏,拂柳轻垂,在柴武的带领下,身后一白衣公子,卸去了那一身污垢,玉树临风之姿,大胜常人。

    只是轩锦愈倒是显得有些不自然。多年的牢狱生活,已经让他学会了在低下之中保护自己,而污垢就是他的另一层面具,现在剃了胡须,少了这层面具,一瞬间倒叫他无所适从了起来,连同望着萧煜翎的时候,也带着一丝不自然与尴尬。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呀”萧煜翎不由得赞道,“从今日起,你就化名梁霁,是在蜀道中被西域不明人士所追杀而坠落褒河之中……”

    沉吟了一瞬,那白衣公子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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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汴梁大大街,一如既往的热闹非凡。只是今日,似乎有着更令人趣味的事情。严格来说,是更另人好奇的事。

    街道传闻,昨夜公主亲自初死了自己平时喜爱的面首,并命人将那人吊在城楼上鞭尸三日。此消息一经传出,市井之中流言纷纷匪起,甚至有着不堪入耳之词,暗中诋毁。

    熙攘的人群,时不时可见一道淡绿身影拉着一粉色衣裙女子往前穿梭着,有些大度之人,被如此急迫之后br /&gt;</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