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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看我,我看医生,大黄狗在我们中间。
半响,我叹息:“好吧,我脑子里的画面是一条大鳄鱼冲上来,一口把我吞了。”
医生就笑了。
他这一笑,立时冲散了尴尬的气氛。
我与医生坐在了水池边。他的大长腿就在我的眼前,我竟然有一些心猿意马,以至于医生说了什么我都没听见。
我:“你说什么?”
医生的视线落在鳄鱼池的远处:“你很努力。”
我:“还、还好啦。”
医生:“为了什么?”
我:“当然是为了我自己啊。”
医生转回来视线,看我,“你很诚实。”
我低头:“好吧,其实是有一点点想要教官认同我的。毕竟我的生杀大权都掌握在她手里呢。可是,找她没用啊,我就只能回来在自己身上下功夫了。”
我看了医生一眼,接着道:“其实,我是有想过来讨好你的。”
医生:“我?”
我点头,“你看上去很高大上的样子,虽然平日里在教官面前做低伏小,但我感觉教官很……在乎你。但是找你明显也行不通,你明显是跟教官一派的。”
医生做哭笑不得状。
我耸了耸肩,“外面的人事物不能拯救我,不能给我帮助的时候,我只能靠自己。所以你才会大半夜还看见我在这里喂蚊子。”
医生:“问题是你喂了半天蚊子,还是不敢跳下去。”
我:“……”
我:“总之我想表达的是,如果连我自己都放弃了我自己,我还指望谁来拯救我?”
我低头,“不好意思我好像有点语无伦次。”
医生:“可以理解,压力太大了。”
我:“……”
最后,遛完了大黑的医生要领它回去睡觉了。
我扒拉开了大黑热情的狗爪子,表示我还要待在这里多想一会儿。
医生没说什么,潇洒转身,很快就要消失去了黑暗深处。
在他消失在我眼里前,我率先转过了身去,以至于我未看见医生停下来的动作,只听见了他的声音,他说:“外面还是会有想要帮助你的人的。开口得助。你不开口,资源永远不会流向你。”
第二天,所有新兵早早就在鳄鱼池边等教官。
教官与医生一同前来,二人俱穿白色,远远看过去,俨然一对情侣。
医生若有似无的眼神扫过来的时候,我别开了眼去。却在下一瞬,我对上了教官探究的眼。
不知是否我敏感了,我只觉教官的眼神中,有深意。
很快,我的直觉应验了,教官又找到新的事情折腾我们了,她一脸坦然地告诉我们,今天用来试鳄鱼的鲜肉没有了,以后都不会有了。她不再给我们提供任何便利,以后都要靠我们自己。当然,下水的训练仍要继续。
所有人:“……”
教官负手看我们,“当然,如果你们觉得不放心,可先找一个人下水试验。”
我只觉脑子“嗡”一声,都不会思考了。
新兵们都炸开了锅,显然意识到,教官这明摆着是让我们去送死。
教官威严的声音立时将所有杂音镇压:“你们每天可选出一个代表,以身试鳄鱼。当然,也可以轮着来。你们不要觉得我残忍,这也是你们训练内容的一部分。我要的是有着钢铁般意志力的战士,而不是一群一遇到任何挑战跟困难就直接炸毛的软脚虾。”
教官的话说得极重,一时间,众人无声。
教官:“给你们5分钟时间出人选。”
一时间,全场皆默。
谁都不想去送死。
在死亡面前,纵然只百分之二十的危险,都是叫人却步的。谈死色变,这是现代人的通病。
五分钟过去了,没有人说话。
教官:“既然你们把选择权抛还给了我,那我就随便点了。”
众人屏息。
教官的视线在每一个人脸上逡巡,扫过了亚伯的脸,齐敏捐的脸,最后,落在了我身上。
“齐敏敏。”我听见教官的声音道。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唰唰朝向我。我感觉到莫名的同时,对上了齐敏捐惊痛的眼,亚伯难以置信的脸,和教官微微笑着的面容。
我后知后觉到,齐敏敏,指的,就是我。
我可以逃吗?
不,教官不会让我逃,其他人也不会。
我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过,我看见到大多数人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还有的是愧疚。但没有人站出来,说反对的话。
一瞬间,我感觉到周遭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立在场中央,我孤立无援。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出去的。
我立在了教官的面前。
教官扔给我一包衣服,我抱住。教官说这是给我们的福利——防护服。
透过教官的肩膀,我看向立在她身后的医生。医生在整理他的药箱。他抬头,与我的视线对上,却一触即开。
我深吸一口气,真的只能靠自己了啊。
我会在这里被炮灰掉吗?
我希望不会。
作者有话要说:
☆、生死时速(2)
水面平静,完全看不出底下有何危险。
我深吸一口气,在身后数百双眼的注视下,绕到水池的侧边,以脚丈量水池侧边的距离,选了个我认为合适的位置,缓缓下了水。
我下水的声音极轻,甚至都没能掩盖掉我身后阵阵抽气的声音。
我的任务是在水中绕池一周,以检测有无鳄鱼的出现。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沿着池壁□□。
我将动作放得极轻极轻,水面上几乎不起一丝波纹。
我游到了水池中央。
鳄鱼没出现。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朝着水池中央游动。明眼人都瞧得出来,我要游到对岸去。岸上的抽气与吸气声不绝,更有细小的议论声声。我充耳不闻,只专注得游我自己的。
我的精神力完全聚焦在当下的动作,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身上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嘎嘣作响的声音。有水自我的皮肤上拂过,滑开,又重新聚拢。我甚至对水,对游泳生出了一种全新的,截然不同的感觉,我觉得我不在游水,我在游自己。
我就笑了一下。伴随着我笑容起的是陡然破水而出的大鳄鱼!
大鳄鱼离我的脸仅仅五六米的距离,它的大嘴半张,一双死鱼般的眼好似未能找到焦距。
“啊——”岸上不知哪个新兵叫了一声。
鳄鱼立时应声而动,卷起滔天似的水波,险些要将几米开外的我掀翻过去。
我眼角看见岸上的亚伯狠狠给了某个新兵一巴掌,“闭嘴!”他低喝。
四周围又安静下来,鳄鱼也平静下来。这庞然大物将自己丑陋的身体缓缓下沉,只留了一双死鱼眼并一点点的头在水外。谁也不能料到水下的它会陡然发动怎样的攻击,是以,这个样子的鳄鱼更加可怕。
我学着鳄鱼的样子,只留了一点点脑袋浮在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