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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青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不爽,陶修德说的是对的,不必说杜如林跟自己的关系,又跟陶家走的亲近,仅仅是杜如林出身韩郡这一点,就注定他在朝中只能为五皇子所用,想要转投他人,也会被旁人警惕怀疑,甚至打压。与其走弯路奔仕途,还不如一开始就顺其自然的跟随五皇子,就如同陶太守一样。
至此,陶修德已经肯定杜青臣会帮忙,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些,一旁,苏俊侠听的浑浑噩噩的,完全不知道这两人在说什么,怎么跟着陶公子跑一趟原县,还扯上什么皇子不皇子了,那等人物,是他们这些人够得着的吗,也不知道谈来干嘛!不过苏俊侠也没有开口,反正,陶修德开口,他无论如何都要跟着跑一趟了,就不废那个脑子思考利益关系了,他也思考不明白。
杜青臣没有考虑多久,就重重的点了头,“我跟你去。”杜青臣起身垂头拱手行礼,“陶公子,这一路请多多指教了。”
陶修德立刻起身,笑的灿烂,“也要请杜兄竭尽全力助我才是啊!”
“但我还有些顾虑,想请陶公子帮忙。”杜青臣道。
“你说!”陶修德立刻道,这便是谈条件了,先把心思摆正了,确认彼此可以信任合作,再来谈谈条件,杜青臣也不是白打工的,他明白。
“我夫郎有孕,再过几个月就要生产了,我听闻哥儿生产很是艰难,总有些人……”
“我接你一家人住去我府中,请最好的大夫守着,最好的稳婆接生,所有的药材都用我家库里的,多好的都可以。”
“千年人参也行?”杜青臣挑挑眉。
“这个我家还真不缺。”陶修德认真的道,他家虽然没多少银子了,可是还没到变卖家产的地步,所以库房里那些古玩字画,人参鹿茸,都放的好好的呢!杜青臣若是能帮忙,他们还真不吝啬这点药材,杜青臣觉得难以采买的东西,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放在库房里积灰的。
“好!”杜青臣也明白这个道理,立刻道:“那就多谢陶公子了!我夫郎就托付给府上了。”杜青臣行了一大礼。
陶修德神色复杂,“你倒是对你夫郎够好的,说起来,我还有个弟弟,也是哥儿,年龄跟你弟弟差不多大……”
杜青臣一惊,连忙道:“我弟弟暂时没打算成亲,说是等有了功名之后再说!”娶媳妇这种事情可不能着急,更不能猛然给杜如林定下婚事。
陶修德撇撇嘴,“你想什么呢,便是我觉得可以,我家姨娘还不乐意呢,她还觉得自家哥儿金尊玉贵的,可舍不得下嫁,怎么着也得等你弟弟考中举人了才可能考虑。”也仅仅是考虑罢了,毕竟,陶太守可是一郡太守,便是举人,哪怕他那弟弟只是个庶子,也只有举人高攀他家的份儿。
杜青臣干笑,那就更不用考虑了,希望陶家不要真的把杜如林当做可投资的对象,还要嫁个哥儿给他。
事情催的急,陶修德带了苏俊侠回去,顺便叫走了苏俊侠的几个兄弟,作为运送粮食的护卫,没了工人,制糖也只能暂时搁置,杜青臣也顾不得许多,回去跟苏冬解释了自己要出远门之后,便嘱咐他在陶家好好的,若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开口,直接找陶府管家帮他找大夫,想吃什么也要开口,别委屈了自己。
苏冬才不接受什么出远门的理由,更何况他们还要住到陶太守府上去,更是奇怪,也就问了杜青臣。
杜青臣答应过苏冬,无论如何都不瞒着他在外面做危险的事情了,而且他也有话要跟杜如林说,也就把杜如林也叫到自己屋里来,跟两人细细的解释了一通这次的事情,才有转头对着杜如林道:“你要好好复习,照顾好嫂子跟家里人,特别是你嫂子,千万别让他觉得是在旁人家里,不好麻烦旁人,有什么不妥的就自己忍着,记着了!这是我跟苏俊侠去帮陶家才换来的,是他们欠我们的,无需客气!”
“是。”杜如林郑重点头,也没有开口阻拦,因为他知道,这件事并不是他反对就能阻拦的了的。
“还有,到了陶家,好好闭门复习,特别是什么陶府的哥儿小姐的,躲着走!除非你真想做陶家的外婿!”
“自然是不想做的!”杜如林脸憋得通红。
“那就行了。”杜青臣点点头。
苏冬抓住杜青臣的胳膊不撒手,神色担忧,“就不能不去吗?万一有危险怎么办?旁人能烧粮草,那么无所顾忌,万一要害你呢?”
杜青臣拍了拍苏冬的胳膊,“你说过的,让我不要瞒着你,但是你也不会阻拦我做那些不得不做的事情,这就是那种不得不做的。你看如林,他也很担心我,但是却没有开口阻拦,因为他知道,阻拦也是没有用处的。”
苏冬垂下头颅,一言不发,微微咬着唇。
“冬哥儿,我必须去的,且不提陶修德说的那些,就只说这批粮食,也确实是不能再出问题了,若是出了问题,韩郡省城难保,到时候,你又在城里,我怎么才能护住你?我之所以让你住去陶府,也是以防万一,若城中真的不稳,那这城里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太守府。”
见苏冬还不说话,杜青臣又道:“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我一定会跟在苏俊侠身边,他武艺好,我肯定没事的,再说了,陶修德又不傻,他也带了护卫,便是其中有叛徒,肯定也只敢偷偷摸摸的下手,他若是伤我,我吼一嗓子,别的侍卫就会围上来将他打死了。再说了,他伤我做什么?我只是帮着看看账目,管理管理琐事,帮陶修德分担些工作而已。”
苏冬这才微微点点头,“也是,若是有叛徒,肯定也是去烧粮草的,跟你没关系,那你要躲着粮草走,别被误伤了。”
杜青臣忍笑,他只怕还真的不能躲着粮草走,他之所以去,就是去保护这批粮食的,但这话就无需跟苏冬说了。
杜青臣转而道:“其实也是好事啊!陶家经此一事,我跟苏俊侠帮了他,陶家总得感恩,那样,苏俊侠的地位越发稳固,而陶家日后也不好意思坑骗我们白糖方子了,只能老老实实的跟我们合作。而且,陶家为了购粮,损失了那么大一笔银子,总得找补回来吧?肯定会在白糖生意上下劲儿,到时候,整个韩郡,又有谁敢偷我们的白糖方子去卖呢?那便是跟陶家作对了。冬哥儿,以后你就跟着我享福吧!我们住大宅子,请夫子回咱们自己家里教书,咱们的孩子,连私塾都不去的,像是其他大户人家一样,直接就在家里上学了。”
苏冬愣愣的抬头,似乎不是很相信杜青臣口中的前景。
杜如林却是信的,“哥,以后我考中了,认识的人多了,我帮侄子推荐好的夫子。”
“那肯定的,到时候给你留个院子,想什么时候回来住就什么时候回来。”杜青臣笑道。
苏冬嘟囔着,“你们就胡说吧!哪能赚那么多钱呢?”
仅仅白糖可能是悬了些,但若是加上粉条和酒楼呢?等有了钱,他就可以把酒楼做成连锁的,但这些事情他难以解释清楚,也就没有多提,杜青臣伸手摸了摸苏冬的肚子,低声道:“别想太多,照顾好自己才是真的,我跟你保证,我没有多大危险,叛徒的命也是命啊!对他来说,粮草和陶修德才是值得他牺牲的第一对象,跟我没什么关系的,我就是去充当下小吏而已。”
苏冬这才轻轻点了下头。
陶府,陶修德带了人装运粮食,准备出发。而杜家,听闻杜青臣要出远门,苏父苏母连带着杜父都一同忙碌了起来,以往都是杜父一人,他也不是什么心细的,行礼备不足的给钱就行了,但是苏母不一样,女人家见到家里男人出远门,甚至恨不得把家底都打包给他带过去,再加上一个苏冬,两人一同准备起来,杜青臣生生的多出了一马车行李。
要是按照杜青臣自己所想,带两身换洗衣物就行了,直接一个包裹,背着就能走,可是看着门口的马车,杜青臣陷入了沉默。他这行李,该不会比陶修德的还多吧!会不会太奢侈了些?
“这都……带了什么?”杜青臣发自灵魂的询问。
苏母一听,顿时来了精神,“都带了,现在天热,被褥什么的太占地方,就只带了一套薄被,主要是吃食,外面那乱糟糟的哟,全都是饿肚子的人,你可不能饿着,我给你放了不少干粮、酱料,还有你上次让我做的粉条,我看着它轻便,就给你带了一袋子,冬哥儿说吃这个得用佐料和锅,又给你备了个小锅,就是吃火锅的那种,还有佐料啊!什么番椒粉都给你带了些,还给你带了个水囊,挺大的,免得路上渴了,哦对,还有你之前闲来无事弄得那个叫做帐篷的,都给你带了,还有换洗衣物。”
“娘,帐篷就算了吧!陶公子运粮,就算驻扎野外,他那些侍卫肯定也会扎营帐的,不需要这个。佐料多带些,干粮就少带些吧!”杜青臣拍板。
“也行。”苏母快手快脚的进马车收拾了。
苏父站在杜青臣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安心的去做事,制糖的院子那边有我呢,你说不动工那就不动,我会盯着那边,不让人进去偷看的。”
杜青臣点点头,“要看紧了,等我回来就好了,等我回来了,旁人便再也不敢打它的主意了。”到时候白糖就是他跟陶家人独一份儿的生意,谁敢插手?还是用偷方子的手段插手,看不把他手剁下来。到时候他再建新厂房弄粉条,不但可以和白糖一样赚钱,酒楼里又可以多好几道美食,什么酸辣粉,螺蛳粉,炖个汤什么的,还有其他的菜里也能多一道粉条做辅菜了。
总之,前景还是很值得期待的!
苏冬凑了过来,塞给他一把匕首,没有说话。
杜青臣什么都明白,轻轻点点头,“放心,我不会离身的。”
苏冬这才有了些笑意,只是眼底的担忧还是消散不去。
“杜老板,好了没有,陶公子等我们呢!”只是背着一个包裹,就大刺刺的被媳妇丢出来的苏俊侠不满的喊了声,同样都是要出远门,为什么他跟杜青臣的待遇差别这么大哟,便是他亲阿么,也没有多说什么安慰不舍的话。
在苏家人眼里,苏俊侠一向风风火火的,动不动就出门干架,时不时就出趟远门,还有就是她们并不知苏俊侠这次有什么危险,毕竟苏俊侠自己都没弄明白呢,罗清自然也不会像是苏冬这般依依不舍,而是很随意的给弄了包裹,很随意的让苏俊侠出门了,但杜青臣可不一样,他从小都大,从没出过远门,这还是第一次。
“好了!”杜青臣扬声回了一句,又回头拍了拍苏冬的手背,低声笑道:“乖乖的养身体,但也别吃太多,孩子太大生产的时候就受罪了。”
“我知道。”苏冬点点头。
“走了!”杜青臣不舍的放开苏冬,缓缓的走上马车,跟众人挥手道别之后,才驾车离开。
苏俊侠也一甩马鞭,跟了上去。
第79章
城外, 陶修德已到,见到来人,脸上才有了些笑意,目光转向杜青臣的马车, 也没觉得惊讶, 毕竟, 杜青臣在他眼里也只是个文弱商人,是骑不了马的,能驾车就不错了。
三人随意说了几句话之后, 陶修德就让侍卫去帮杜青臣驾车,让苏俊侠去看护粮食,邀请杜青臣上了自己的马车。
陶修德的马车里还放着小桌子,上面摆着点心,杜青臣一进去, 还闻到了些许清香,这才注意到车厢内挂的香囊, 忍不住赞叹一句,“陶公子即使公务缠身, 也是颇有雅趣啊!”
陶修德笑笑, 道:“不耽搁,不耽搁,坐啊!这边有账本目录,正好路上看一下。”陶修德将赈灾粮的账本推给杜青臣看,杜青臣来正是帮他查漏补缺, 做他左右手的,自然应该看这个。
杜青臣点头拱手之后,就坐在了小桌子一侧,陶修德拿了水囊给他,笑道:“喝口水,慢慢看,本想拿茶杯的,可惜,这城外的路确实是颠簸的厉害,实在不合时宜,只能用这水囊了。”
杜青臣接了,道谢。
“别客气,随便吃啊!就当自己家里,随意些。”陶修德说着,已经歪在身后的被褥上,舒服的轻叹一声。
杜青臣愣了愣,这也太随意了吧!完全当自己是出门郊游的啊!不过他也没有开口,而是静静的拿着账本翻看,他已经习惯了这里的账目记录方式,但还是觉得十分的麻烦,明明一个数学公式就能计算,一个表格就能说明白的事情,非得一句话一句话的拽文嚼字的写出来,看完都觉得累,更别说计算了。
杜青臣便道:“陶公子可否允许我抄录一份?”
“不算什么机密,抄吧!只是研墨麻烦,颠簸起来也许会撒。”
“无碍,我有炭笔。”
杜青臣自觉他那一手.狗爬字还是别见人了吧!他面子还是要的,所以,这次出门,他便把家中自制的所有炭笔都带来了,其实炭笔做起来挺简单的,杜青臣模仿着铅笔的法子,将特意制好的炭棍用布条缠起来绑紧,做成笔的模样,若是书写的短了,就把布条解开一些,放出来些许就行。
他用炭笔写出来的字,总比毛笔写的能见人些。
陶修德好奇的起身看杜青臣写字,只见杜青臣连捏笔的姿势都与平常不同,好奇的看了会儿,似是想到往事,笑道:“我就知道当年那张纸条是你写的!”他当年在客栈收到的那张告密信件,同样是木炭所写,他认识的人里也只有杜青臣会用木炭写字了。
杜青臣抬眼微笑,“并不是我。”
“那是谁?杜如林?”杜青臣这边,读书写字的人并不多。
“杨六。”时过境迁,陶修德已经肯定陈家的事情是他所为,也无需隐瞒了。
“那是谁?”陶修德一愣,难道还有什么人是他不知道的?有读过书,写过字的?
“他现在是苏俊侠的儿子,不过还随着生父的姓氏。”杜青臣解释道。
陶修德恍然大悟,又不可思议,“那个孩子?听说还未换牙?”
“正是因为知道陶公子便是一个个的去试探,也不会试探怀疑到他一个稚儿身上,我才让他帮忙写的。”
“他那个时候会写字?”一个不满八岁的孩童?!
“不会啊!我一笔一笔教着划拉的,而且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写了什么。”杜青臣谦虚一笑。